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憤怒
鶴守鬆一度以為自己聽錯：“發生這麼大的事……為何不通知龍先師？”
“無需多問，照做便是。另外火速封鎖消息，讓所有人都不要亂說。”
鶴守鬆呼吸微顫，忽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麼：“掌門，您是擔心龍先師一時衝動，去找他們報仇？”
仙君沉默片刻，輕輕頷首：“那十二評委都不是普通人，他們是能直接與天道對話的存在，亦是此次天地之鬥的中流砥柱。他們組建的天縱者，是這次天地之鬥中萬域的王牌。若與這樣的人交手，龍先師定會吃大虧。”
“可太古血鹿負傷如此嚴重，龍先師豈會不察？”
“無論找什麼理由敷衍都行，總之，千萬不要說是十二評委所為。”
仙君擺手道：“去吧。”
鶴守鬆張了張嘴，最終點點頭轉身跑開了。
待他將所有人都通知到位時……
咻！
一道流光劃過天際朝這邊降臨。
無數人仰目而望，激動萬分。
“老祖！老祖回來了！”
“是尊上，太好了！”
“叩見老祖！”
“拜見尊上！”
“老祖，您可算是回來了……”
人們紛紛跪在地上連連叩首，仿佛要將心中的委屈儘數磕出來。
牧淵緩緩降臨，目光早已將狼藉的現場儘收眼底。
尤其是看到奄奄一息且被斬斷了鹿角的太古血鹿時，他的瞳目與心臟已然沉寂到了極點。
空氣在這一刻都仿佛凝固！
刺骨的寒意莫名席卷了整個天域之門。
“彆發怒，彆激動，隻是遇到了些狀況，已經過去了。”
仙君迎上前來，平靜道。
“誰做的？”
牧淵淡問。
仙君未語。
“仙雲嵐。”
牧淵側首喊了一聲。
“尊上！”
仙雲嵐上前作禮道：“是天縱十二評委，以及神子。”
仙君看向她。
仙雲嵐神情平靜：“仙君大人擔心尊上前去報仇，因此特意叮囑我們不要將真相道出。”
她再度朝仙君躬身作禮：“仙君大人實在抱歉，我們仙天氏老祖臨終前曾有遺言，要我們誓死效忠尊上，不可隱瞞，不可欺騙，不可生有二心。”
仙君聞聲，輕歎了口氣：“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的忠誠。”
“原來是神子來了。”
牧淵負手淡道。
“他應該是要進入天縱拿機緣，並取得天地之鬥主戰的位置，所以參加了考核。”
“考核的內容是什麼？”
“我們。”
仙君說道。
牧淵冇有說話。
沉默半晌，轉過身看向那邊正在療傷的太古血鹿。
雙角被斬，修為大跌。
但……皮肉上的疼痛遠比不上它那顆即將破碎的道心。
修煉至化形大妖，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而這萬餘年來的積累，卻在一朝幾近打回原形。
換做是誰，都無法接受。
牧淵走了過去。
雙目失神的太古血鹿稍稍抬起頭掃了牧淵一眼，又重新垂了下去。
“老祖……”
墨鱗俯下龍首，憤怒且痛苦道：“是我等無能……”
“不關你們的事，是我冇有及時趕來。”
牧淵上前，伸出手撫了撫那被整齊削斷的鹿角：“切口平整，且有神力不散……神子目下的實力，應當可與不朽境一戰。”
“尊上，當初您崩碎了他的肉身，他僅靈體逃出，怎會突然間變得這麼強？”
仙雲嵐難以置信地問。
“若我所料不錯，他應該是得到了一具契合度與他靈體堪稱完美的肉身，並繼承了這具肉身的大部分修為，方才達到如此境地。”
“這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神子素來謹慎，當初我殺上神庭時，他的靈體神識便分成數道，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若他提前就為自己搜尋到合適的肉身，或他背後的勢力助他，是有可能做到的。”
“這家夥，當真是狡猾！”
仙天氏的人義憤填膺。
“行了，我走一趟。”
牧淵轉身欲離。
“龍先師，你要去哪？”
鶴守鬆連忙詢問。
“找十二評委。”
“不成，這絕對不成！”
鶴守鬆急了：“方才掌門已經說過，那天縱十二評委是萬萬招惹不得的。您若有個什麼閃失，可叫我等如何是好？”
“放心，我自有分寸。”
牧淵淡道：“太古血鹿失了鹿角，近乎等同於失了半數的本源。若不替它奪回，它這輩子都難以重回大妖行列。它既是為我而戰，我豈能不替它尋回鹿角。”
鶴守鬆還想勸說，卻被仙君攔了下來。
仙君深深望了眼牧淵：“龍先師，天地之鬥即將開啟。這個時候你去動十二評委，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會被人接受。你……難道要與萬域為敵？”
“太古血鹿的鹿角需儘快奪回，否則一旦被神子煉化，便再無拿回的可能。”
“戰端一開，天義台極有可能發動整個萬域的力量衝擊此處。到那時候，損失的就不隻是太古血鹿的一對鹿角，而是所有人的命。”
“仙君大人無須擔心。”
牧淵淡然道：“我會在合情合理的情況下，將這件事了結。”
“合情合理？”
仙君眉梢微皺：“這如何辦得到？”
“仙君大人。”
牧淵轉過身，目光堅毅地望著他，隨後抱拳拱手：“這裡，就拜托您了。”
仙君怔了怔，看著牧淵那剛毅的臉，深吸了口氣，輕輕頷首：“我早已豁出去了。”
牧淵起身：“墨鱗。”
“在。”
“鎮守此處，一日後，待我取回鹿角。”
“是。”
墨鱗呼喊。
牧淵頷首，縱身一躍，再度朝天際掠去。
“恭送尊上！”
眾人齊齊跪地而呼。
“掌門，龍先師這……真的冇事麼？”鶴守鬆滿臉擔憂地問。
“事已至此，一切……隻能靠他自己。”
仙君淡道。
就在這時，腰間一塊傳音玉簡亮起。
仙君微微垂首。
旁邊的鶴守鬆見狀，老臉一片煞白：“掌門，這塊傳音玉簡……您已經佩戴了整整萬餘年了，從未亮過……”
仙君平靜地摘下玉簡，沉默半晌，沙啞開腔：“該來的，還是來了……”
“掌門……”
“無妨，我說過，我……早已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