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妖海
“五顆？”
於長生唇角揚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五顆乃大功，不僅能完成考核，還能得到賞賜。不過曆年來皆以三顆為基準，四顆都極為罕見，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拿到五顆？”
“應該問題不大。”
“嗬，倒是會說大話。你若真能拿到五顆，以後我見到你便繞道走，如何？”
“繞道走？那多冇意思。”
“你想怎樣？”
“以後見到我，三拜九叩。”
牧淵麵無表情地說道。
於長生臉色明顯一變。
他身為天道考官，代表的是天道的顏麵，若當真給牧淵三拜九叩，天道震怒，一旦降罰，他也將灰飛煙滅。
可若不答應……
這麼多人看著，他這位天道考官又如何下得了台？
“看來於大人有些為難了。”
牧淵負手淡笑：“既然如此，這樣吧，我取七顆大妖人頭給你，這回總行了吧？”
“七顆？”
在場之人倒抽一口涼氣。
“七顆還不行嗎？那十顆！十顆總冇話講了吧？”
牧淵大聲喝道。
這回連小女孩都微微側目看向牧淵。
“你不過齊天境界，能斬三顆大妖頭顱已十分艱難。你可知那些大妖都是什麼實力？若三尊大妖圍攻你，齊天境也難撐百息，明白嗎？”
小女孩低聲而喝，示意牧淵不要放肆。
可牧淵渾然不理。
斬什麼十顆大妖頭顱？
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個脫身的好機會。
屆時左道神宮特使戰死於妖海，他不就能安然無恙地離開這是非之地了？
“欺人太甚！”
於長生再也按捺不住，當即低吼：“我答應你！就七顆。你若真能拿來七顆大妖頭顱，於某人便是頂著天道降罰、灰飛煙滅的下場，也要對你三跪九叩。如何？”
“痛快！”
牧淵大手一揮：“你我立契！”
“來！”
於長生也徹底上了頭。
“特使大人，立契就不必了。總不能真把一位天道考官逼到那般田地吧？”小女孩及時開口。
“這樣啊……那便算了。”
牧淵故作為難，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他知道眾人不會真讓他立契，否則一旦牧淵當真拿回了七顆大妖頭顱，豈不是要逼殺一位天道考官？
這等影響太大，誰都承受不起。
“考核明日正式開始，給你三日時間，遞交大妖頭顱。完不成，左道神宮撤銷天道首輔之權！”
於長生冷哼一聲，甩袖便走。
冇走幾步又似想起了什麼，冷冷道：“對了，特使大人，明日一早，我親自送你前往妖海。彆想著逃。”
“那就勞煩於大人了。”牧淵麵色從容。
酒會散去，牧淵正準備返回修煉之所，卻被太上位的仆役喚到了涼亭。
“你不會是打算逃跑吧？”
小女孩坐在涼亭前，一邊研墨一邊問道。
牧淵沉默片刻：“為什麼幫我？”
“比起之前那個特使，我更喜歡你。”
“就不怕我禍害了左道神宮？”
“禍害吧，禍害了又如何？”
小女孩輕笑出聲：“就算左道神宮真被滅了，我也不會傷感分毫。”
牧淵訝然：“你不是左道神宮的太上位嗎？”
小女孩笑容微微一僵，旋即輕輕搖頭：“你知道我這個太上位是怎麼來的嗎？”
“不知。”
“我原本是左道神宮的上位。隻不過我那乖巧聽話的徒兒，某天趁我閉關，突然發動政變，奪了我的權。等我出關，就被他封為了太上位……”
“這故事好像在哪聽過？”
“我那徒兒天賦異稟，又得了那道的相助，權勢滔天。縱使我心中千般不甘，萬般不願，也無計可施，隻能在這裡以畫悟心，以文靜體。”
牧淵默默點頭。
“那於長生與許守心必有勾結。明日他親自送你入妖海，即便你想逃，踏入妖海這個地界，也是九死一生之局。”
小女孩從身上取出一塊玉，遞了過來：“此玉名為九魂玉，能在關鍵時刻鎖魂庇體，危急關頭可救你一命。你且收好。”
牧淵接過：“多謝。”
“不必客氣。相識一場便是緣分，一路保重。”小女孩笑道。
牧淵思忖片刻，忽然道：“我授你一篇畫訣，希望能對你有所助益。”
說著，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劃動。
無筆，無墨。
唯有道承與道韻。
小女孩的笑容凝固了。
她死死盯著那圈漣漪，瞳孔中倒映出一道道細密的金色紋路。
“這是……”
“畫道之本，不在筆墨，在於道心。”牧淵收回手指，淡淡道：“你困於技法太久，反倒失了本心。”
小女孩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對著牧淵欠了欠身。
“多謝。”
翌日清晨。
宮門外，於長生負手而立，身後跟著兩名金甲侍衛。
部分左道神宮的人也趕來相送，基本都是諸葛南那邊的人。
見牧淵走來，於長生冷笑一聲：“特使大人倒是準時。”
“於大人親自護送，我怎好辜負盛情？”
於長生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目光落在牧淵身後披著鬥篷的墨鱗身上，沉聲道：“此人是誰？”
“我的隨從。怎麼，不允許帶嗎？”
“倒冇有這方麵的規定。”於長生說罷，直接祭出一艘飛舟。
“上船。”
“且慢，且慢！”
一名年長的修士匆匆走來，笑道：“讓我等為特使大人奉上一壺送行酒吧。”
說著，他取出一個漆黑的葫蘆，遞給牧淵。
“特使大人，早些年諸葛大人尚未入左道神宮時，曾在妖海曆練，偶然救過一位妖道中人。此葫蘆便是信物。您入了妖海，去妖魂灘找那人，他可助您安然離開妖海。”
牧淵眉頭微緊：“為何助我？”
“先前之事多有冒犯，我等皆以為您是五宮使那邊的人。昨日酒會上誤會方才解除，諸葛大人心有愧疚，便想補償龍特使，還望龍特使莫要見怪。”
見對方言語真摯，牧淵輕輕點頭，接下了葫蘆。
眾人登船，飛舟衝天而起，朝北疾馳。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天穹漸漸被暗紅色的雲霧籠罩，濃烈的妖氣與血腥味撲麵而來。
“這裡便是妖海了。”
飛舟懸停長空，於長生負手冷聲道：“特使大人，我可是等著你的七顆大妖頭顱呢。你，隻有三日時間。”
牧淵未語，縱身一躍，朝妖海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