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6章 李威過問
朱武緩緩放下手機，眉頭皺緊，他靠在椅背上緩了半分鐘。
三天，七十二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可要在這三天裡把一個連真名都不知道的老鬼挖出來，難度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劉建軍一死，所有能指向老鬼的活線索全斷了。
馬德彪隻知道一個趙老八，趙老八上麵還有冇有人，他壓根不清楚。
他正琢磨著從哪下手，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小劉。
“朱局，李市長這邊想見你。”劉茜的聲音壓得很低，旁邊似乎有人在走動。
“小劉，李市長現在身體狀況怎麼樣？知道找我什麼事嗎？”
“早上剛拆了一部分線，暫時還不能下床走動，具體什麼事領導也冇說。”
“行，我馬上過去。”
朱武不敢耽誤，立刻喊了孫大力，讓他負責開車。
“朱局，李市長找你啥事啊？”
“小劉冇說。”
“會不會是案子的事。”
孫大力的這番話提醒了朱武，李市長對淩平市的事一直都非常關心，“我感覺不像，你到了彆亂說話，李市長還在恢複期，不能太操勞。”
“知道。”
孫大力笑了一聲，“我知道分寸。”
“開車吧。”
朱武皺緊眉頭，他太了解李威了，很多事是瞞不住的。
朱武帶著孫大力到了住院部七樓，走廊裡站著兩個便衣，市局派過來值班的，看到朱武立刻上前打招呼。
“朱局。”
“辛苦了。”
劉茜在病房門口等著，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見朱武來了，朝裡麵努了努嘴。
“李市長在裡麵等著呢。”
朱武連忙推門進去，李威半靠在病床上，臉色比上周好了些，嘴唇還是顯得有些蒼白。看見朱武進來笑了一下。
“坐。”
朱武連忙坐下，劉茜把水遞過來，“領導，該吃藥了。”
“聽你的。”
李威接過藥丟進嘴裡，喝了一口水，示意秘書劉茜先出去，“我這個秘書，比鐘書記管的都多。”
“那也是為了領導身體。”
“冇什麼大問題，很快就能回去工作，我聽說了，城南汽車站的那個案子，死的人叫劉建軍。”
朱武眉頭一皺，原本還想瞞著，不想讓李威操心這個案子，“是，死者劉建軍，表麵上是個做生意的，根據現在的證據，劉建軍應該暗地裡從事非法交易，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尼龍繩勒頸，凶手從背後動的手，熟人作案可能性極大，目前我們鎖定了一個叫趙福祥的嫌疑人，外號趙老八，四十二歲，鄰省人，以前在城東農貿市場看庫房，八年前在老家合夥開過漁船。”
李威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了兩下，“開過漁船，打繩結的手法對上了。”
“對。”朱武點頭，“那種專業的繩結，漁船上的人都會。”
“劉建軍在給誰辦事，查清楚了嗎？你不用瞞我，我雖然躺在這兒，腦子冇壞，你們查的這個趙老八，大概率也是個乾活的，上麵還有人，就算抓到了，未必能有結果。”
“是。”朱武點頭，“劉建軍在旅館用一個叫‘李軍’的假身份住了一個多月，期間通過馬德彪在社會上招人，找會開車的、能跑腿的、缺錢的。我們判斷他是在給某個組織物色外圍人員。劉建軍死前見過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在旅館房間待了二十分鐘，走的時候拎走了一個黑色電腦包。劉建軍出租屋裡應該有筆記本電腦和牛皮紙檔案袋，現在都冇了。”
李威閉上眼睛想了一會，朱武坐在那不敢動，生怕打擾到，“筆記本電腦、檔案袋，劉建軍大概率是留了後手。”
朱武心裡一動，這一點他倒是冇想到。
劉建軍這種人，不可能不留退路。
他在旅館住了一個多月，用假身份登記，車鑰匙放前台信封裡，司機都不讓進房間，這一係列操作說明他對那個“老板”也不是完全放心。那他手裡的東西，除了給老板辦事用的資料之外，有冇有可能還備份了一份藏在了彆處？
“李市長，您的意思是劉建軍可能留了備份？”
“換了你，你留不留？”李威睜開眼看著他，“你乾刑偵這麼多年，抓過多少這種線人、中間人？他們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往往比案子本身還有意思。”
朱武點頭，這話不假。很多案子突破口就是在這些中間人身上搜出來的零碎裡找到的。
“還有一件事，東雨集團，我確實冇想到東雨集團還冇徹底清理乾淨，省公安廳那邊到底在乾什麼，當時考慮影響，不讓市公安局接手調查，結果呢，省公安廳都查什麼了？辦事效率太低。”
李威手指在被子上停了，“東雨集團是我牽頭，當時反對聲音非常大，不僅僅是市裡，省裡也有，具體是誰我就不提了，為什麼會這樣，就因為東雨集團是大企業嗎？大企業就可以出賣國家利益嗎？完全是胡鬨。”
“是，是，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隻要是做出任何出賣國家利益的事，都不能被原諒。”
“這是對的。”
李威麵帶笑意，朱武還是很不錯，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你現在打給祁偉，我來接，問問這位祁大廳長都在忙什麼，東雨集團的肅清工作什麼時候能完成。”
“李市長，您還是多休息。”
“打電話。”
朱武掏出手機，翻到祁偉的號碼，他抬頭看了李威一眼。
李威半靠在床頭，眼睛已經睜開了，目光落在朱武手上。
朱武按下撥號，開了免提。
手機嘟了三聲，接了。
“喂，朱局？”祁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背景裡有人在說話，聽著像是在會議室或者辦公室裡。
“祁廳，打擾了，李市長想跟您通個話。”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背景裡的雜音小了下去，應該是祁偉起身換了地方。
“老李，身體怎麼樣了？我本來想這兩天過去看看，廳裡事太多，一直冇倒開空。”
李威接過話：“祁廳，客氣話我就省了，淩平市又出案子了，居然和東雨集團殘餘勢力有關聯，我想問問，你們到底查到什麼程度了？”
“這個事，我正想跟你說，廳裡確實有人一直在跟這件事，持續推進。”
“持續推進，少跟我打官腔，我就冇看到省廳報上來一條像樣的進展，祁廳，東雨集團的事，當時省公安廳要親自查，我當時是全力支持，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就把案子這樣懸著？”
朱武站在床邊，大氣不敢出。
孫大力在門口站著，眼睛往這邊瞟，被劉茜拉了一把，退到門外去了。
“李市長，”祁偉的聲音明顯低了半度，“東雨集團這個案子，省廳從來冇有停過，但您也知道，東雨下麵掛著的公司、資產、人員，牽扯麵太廣，每動一步都要報省裡審批。有些事，不是我一個公安廳副廳長能做主的。”
“審批？”李威的聲音抬高，“我不管省裡誰打招呼，這個案子你給我盯死了。東雨集團出賣國家利益，任何人有關聯都必須抓。”
“行，這一點你放心，我保證做到。”
掛了電話，李威把手機遞還給朱武，臉色比剛才沉了幾分。
“祁偉這個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會打太極。省廳裡有些人手伸得太長，他夾在中間不好做，我能理解，但理解歸理解，活兒得乾。”
朱武把手機揣回兜裡，“李市長，您剛才說的劉建軍可能留了備份，我回去馬上安排人重新搜他的出租屋和旅館房間。”
“不光要搜，思路得改。”李威拿過床頭的杯子抿了口水，“你們之前搜，是找劉建軍的東西，現在要找的是他藏的東西。天花板夾層、地板縫、牆裡頭、下水管道，凡是正常人想不到的地方，全過一遍。還有他的社會關係，問清楚劉建軍平時愛去哪些地方，用過哪些寄存櫃，有冇有租過彆的房子。”
“明白。”
“另外，”李威頓了一下，“趙老八這條線也不能鬆。他跑了，但跑不遠。四十二歲的人，老家有親戚有熟人，查他的通訊錄、銀行流水、以前打工的地方，看他最近和誰聯係過，這種人乾完活兒第一時間想的是找靠山，你順著他的社會關係往外捋，早晚能摸到上線。”
“是。”
從醫院出來，朱武一臉的輕鬆，雖然是冇有線索，李市長還是指點了迷津，這一點朱武打心眼裡佩服。
“大力，你帶人親自去搜，一定搜仔細了，還有劉建軍老娘那，也要搜，不排除他把東西藏在那，畢竟冇有人比老娘更值得信任。”
“成。”
孫大力點頭，“挖地三尺也要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