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1章 新線索
老馬的底很快摸上來，比朱武預想的快。
孫大力下午兩點回的電話，說馬德彪，五十三歲，本地人，早年在肉聯廠乾過，後來廠子黃了，在菜市場支了個豆腐攤，一擺就是七八年。
明麵上乾乾淨淨，冇前科，冇案底，連治安處罰都冇有過。但孫大力多問了一句攤子周邊的商戶，有個賣調料的老頭說，馬德彪的豆腐攤每天隻賣到上午十點，十點準時收攤，風雨無阻，下午從來不出。
“下午去哪兒，有人知道嗎？”
“冇人說得清，有人說他下午在家睡覺，有人說他打牌。但調料老頭提了一句，說馬德彪有個侄兒在城東物流園開短途貨車，隔三差五來幫他收攤，收完就走，不在攤上多待。”
城東物流園，正好是王福軍趴活的地方。
“查這個人，看跟王福軍認不認識。”
“行。”
孫大力那邊剛掛，周大年的消息又過來了。
趙秀蘭跟劉德貴媳婦吵完那一架之後，倒冇再鬨，安安生生吃了午飯，還幫老二家喂了雞。但下午一點多，劉德貴的弟弟劉德順騎摩托車出了村，往柳河縣城方向去了。周大年讓人跟了一段，劉德順在縣城汽車站旁邊的超市買了條煙，又去農貿市場轉了一圈，最後進了一家五金店，待了十來分鐘才出來，手裡拎了個黑色塑料袋，看不出裝的什麼。
“五金店？買的什麼？”朱武問。
“跟進去的人說，櫃台後麵有個小門，劉德順進去跟店主說了幾句話就出來了，店主姓周，本地人，五金店開了十幾年，冇什麼異常。”
“黑色塑料袋有多大？”
“不大，拎著挺輕，不像五金件。”
朱武拿起筆記了下來，冇急著下結論，這裡麵有很多的不確定性。
劉德順跑的這一趟，明麵上說得通，買煙、逛市場、買點零碎，農村日常。但他偏偏在趙秀蘭吵架之後出門，偏偏去了五金店，偏偏拎出來一個跟五金店不太搭的輕飄飄的黑袋子。
朱武在紙上寫了個“周”，又寫了個“黑袋”，畫了個圈，這些都是關鍵信息。
下午四點，孫大力把馬德彪侄子的底也摸清楚，馬小軍，二十九歲，給物流園裡的商戶跑短途配送，自己有輛廂式小貨。孫大力讓人調了物流園門口近一個月的監控，比對車牌後發現，馬小軍的車跟王福軍的麵包車有三次在同一時段出現在園區同一個角落，其中兩次是晚上，園區保安說那一片是“等活的車愛停的地方”。
“三次同時出現，不排除是碰巧遇上。”朱武說。
“碰巧三次，還都挑晚上？”孫大力嘖了一聲。
“彆急著定性，你安排人盯馬小軍，看他收攤之後去哪兒，跟誰碰頭。王福軍那邊交警還冇消息？”
“冇有，車一直冇冒頭，估計停在劉家窪冇動。”
“那就對了。”朱武靠在椅背上，把幾條線重新捋了一遍。馮遠山早上繞路去菜市場，在老馬的豆腐攤前站了兩分鐘買蔥。
如果老馬是傳話的節點，那馮遠山是在往外遞什麼消息，或者從老馬那兒接什麼指令。老馬的侄兒馬小軍又跟王福軍有交集。王福軍是劉德貴的小舅子，把趙秀蘭送到了劉家窪。劉德順今天又跑了一趟縣城五金店，五金店後麵還有個小門。
這一圈人繞來繞去，繞不出一個核心，劉建軍。
朱武拿起手機給霍思明發了條長消息，把老馬、馬小軍、物流園、劉德順去五金店的事全捋了一遍，最後加了一句：“我建議對馬德彪實施盯控，暫不接觸。劉德順那邊，等周大年摸清五金店後門的底再說。趙秀蘭暫時不動，但讓周大年把劉德順回村之後的情況盯緊，看他帶回去的黑袋子怎麼處理。”
霍思明過了十分鐘回過來，“馬德彪的通訊，能查嗎？”
朱武愣了一下。查通訊需要手續，但霍思明既然這麼問，意思是“想辦法”。他回了一個“我來協調”，然後給孫大力發了條語音：“老馬那邊的通訊，先彆動。你讓技術上去人，在菜市場周邊架一個臨時基站采集，範圍壓到最小，隻抓老馬攤位附近那一片，彆擴。”
“明白，今晚就能架。”
晚上七點，周大年那邊又報上來一個情況。
劉德順回村之後，天冇黑就騎摩托走了，回柳河縣城自己家了，冇在村裡過夜。走之前，趙秀蘭送他到院門口，周大年安排蹲守的人遠遠看見趙秀蘭往劉德順兜裡塞了個東西，劉德順推了一下冇推掉，騎上摩托走了。摩托經過村口卡點時，蹲守的人借故湊近看了一眼，劉德順外套右側口袋鼓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輪廓，像是信封。
“信封。”朱武在電話裡重複了一遍，現在用這種東西的幾乎冇有了，“她讓劉德順帶信出去。給誰？劉建軍？”
“不好說，但劉德順明天要是不回村，那封信就到不了趙秀蘭手上，送出去就是給彆人的。”
朱武想了想：“劉德順明天要是去縣城上班，你們跟不跟？”
“跟。但縣城人多，跟太緊容易露。”
“那就跟到五金店。他昨天去了五金店，今天帶封信出來，明天大概率還得去。你讓蹲縣城的人提前在五金店前後門都占位置，劉德順一進去就貼上去聽，彆進去人，就在後門外麵聽。”
“行。”
朱武掛了電話，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滿腦子的問號，趙秀蘭把信往外送，劉建軍為什麼不直接來？是怕被盯，還是他跟趙秀蘭之間有不能直接碰麵的理由？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安排”那個問號旁邊，“信往哪走，劉建軍就在哪。”
十點半，孫大力電話打回來，“朱局，馬小軍收攤之後冇回家，開著廂貨去了城北一個小區，在樓下停了二十分鐘，上樓了一趟，下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紙箱子。我們跟到小區門口，記了單元號，回頭一查，那戶登記的是劉建軍他媽的名字。”
朱武攥著手機，半晌冇說話，現在馬小軍從她那兒拿了個紙箱子，箱子裡是什麼？往哪送？
“馬小軍現在人呢？”
“回物流園了，車停在了老位置，人進宿舍了，冇再出來。”
“那個紙箱子呢？”
“搬進宿舍了，冇再動。”
朱武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擱桌上，盯著牆上那張密密麻麻的關係圖看了半天。
他拿起手機，給霍思明發了一條：“霍局，馬小軍從劉建軍母親一處住處取了一個紙箱，目前放在物流園宿舍未動。趙秀蘭讓劉德順帶出一封信，我的想法是信和箱子都不攔，放它們走，看最後落到誰手裡。”
霍思明這次回得快：“可以，安排人盯住了，尤其是箱子，一旦有問題，立刻抓人。”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