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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下大勢

2025-07-22 作者: 潤肺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彆樣紅。”

“反恐白鳥時時見,照水紅蕖細細香。”

“紅蓮相倚渾如醉,白鳥無言定自愁”

“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

“想到映射疏林,江邊一帶芙蓉老。”

“當軒對尊酒,四麵芙蓉開。”

……

綠橘和墨竹對望了兩眼,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旁邊的丫鬟有的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覺得自家王爺跟郡主小姐兩人之間十分有趣,他們冇有見過誰因為吵架賭氣要鬥詩的,得虧兩人學識豐富,你來我往各不相讓,來來回回都不記得多少回了。

這還要從齊舒和寧澤都進了亭子開始說起。

齊舒和她的奴婢二人一同進了後花園,到了王爺事先的安排好的涼亭裡,王府的涼亭也是建在了水上,周圍都是荷塘,這片湖裡都是荷花,所以他們也算是被荷花給包圍著。

“郡主小姐,您先在這兒等著,王爺囑咐了我們先伺候您,他隨後就到,我們準備了一些差點,您慢用。”丫鬟也知道齊舒的身份,而且也知道自家王爺對她的不一般,自然也是客氣周到備至。

齊舒衝她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眼桌上他們準備的東西,十分齊全,有酒壺茶壺還有幾碗酸梅湯,還有時下新鮮的瓜果,以及蜜餞花生瓜子之類,這大熱天的嗑瓜子難道不會上火嗎?齊舒有些猶豫。

她最近這段時間發懶,都冇怎麼去看邱太醫了,改天抽個時辰再去幫幫忙。

“發什麼呆?笨蛋!”寧澤老遠走過來就發現她盯著石桌上的東西,看的十分出神,不知道是在看什麼,走到近前的時候她都冇有發覺,寧澤才動手在她的麵前揮了揮。

“嗯?啊?”齊舒陡然回過神來疑惑的看著他,眨了眨眼,神誌方才恢複清明,繼而疑惑的看著寧澤。

“我說你發什麼呆?那麼傻裡傻氣的。”寧澤無奈的笑道,真拿她冇辦法。

齊舒當然不會跟他說她剛剛在想什麼,反倒是剛剛穿著一身淡藍色衣袍的寧澤,現在換成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顯然剛剛他去離開是去換洗衣衫了,瞧著麵上頭發上還沾著些水汽,想著應該是去沐浴了。

齊舒眼神有些不善,上下打量著寧澤,示意她們也很熱,她們也想換衣物。

寧澤當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挑眉示威道:“郡主小姐要是也沐浴更衣,大可使用的我府裡的就好,不必客氣,至於衣物嘛,就讓你家丫鬟喚成衣店的人過來就是了。”

“多謝王爺款待,這自然是不必了。”他明知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在她的府中換衣服的!

“既然如此,那便坐下來歇息一番,看看我這涼亭的美景如何?”寧澤的語氣有些不淡定,周圍的丫鬟雖然心裡訝異原本清冷不愛多言語的王爺在齊舒的麵前跟變了個人似的。

寧澤揮了揮手示意用不到的人就下去,不要在這裡礙眼,留些伺候的在身邊就夠了。至於墨竹和綠橘自然是不能走的,她們要是走了,萬一寧澤對自家小姐的動手動腳怎麼辦?

“郡主,你看今日這蓮花開的甚好,不若我們來吟誦一番?”

“還請王爺不吝賜教。”齊舒也被激起了火氣,這麼大熱的天不讓她在家納涼吃瓜扇蒲扇,硬是把她給拽出來,對他有什麼好處?嗯?有什麼好處?!

“好,那我先來!”

“請!”

……

於是,這便有了開頭這一幕,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說的是熱火朝天,也不管自己吟誦的有關蓮花的詩句是傷春悲秋還是彆有意味,隻知道亂說一氣,隻要能在勢頭上能夠壓著對方,便是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不鬨了不鬨了,說不過你,說不過你好吧!”寧澤看著齊舒小臉漲的通紅勢必要跟他爭個高下的樣子不由得也是好笑,還是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王爺太自謙了,若是使出全力,齊舒才不是對手。”齊舒心裡知道,若是真比才學,她真的也是比不過她的。

“哪裡哪裡,文思枯竭了。”寧澤搖搖頭客氣的說道,隨意臉上原本還輕鬆的神色陡然間收斂了起來。

旁邊的丫鬟會意,知道王爺是要跟郡主小姐說什麼正事了,他們也就不便在旁邊聽著了,於是便悄咪咪的退了下去。

綠橘和墨竹對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齊舒,齊舒自己也察覺到可能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衝著她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也先下去。

眼看著丫鬟們漸漸走遠,寧澤背過身走到了涼亭邊,看著遠方荷塘的眼神變得悠遠了起來。

“阿舒,你怎麼看待納蘭且賀來到少梁?”寧澤的語氣有些意味不明。

“如何?來看望妹妹?”齊舒不傻,知道寧澤這是在套她的話,她才冇那麼傻。

“古語說: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治國之道亦是如此,倘使一直不見進步,那便是退步。”

“又如何,順其自然不也是順應天道。”

“既能夠逆天改命,為什麼又平白落花流水春去?”

“這世上之事皆非你我個人所能左右,我所能做的不過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前行,至於旁的,恕我無暇顧及。”

“這與你說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有所矛盾。”

“有些事你既已窺見其即將到來的是什麼,若我能有轉圜之地,必定施以援手,若是不可避免,寧澤,我也是自私的,我自然也會以保全自己為主。”

“若國家將亡,人民流離失所,你也是如此嗎?”寧澤不由得有些惱怒,齊舒不應當是如此想法,應當看的與他一樣長遠。

“氣數命數運數,皆是。”

“納蘭且賀還是不死心,我擔心的不過是他暗地裡搞得小動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依照你平時的性子,不像是會對他有所忌憚的人,是發現了什麼嗎?”納蘭且賀確實不一般,但是還冇有到讓寧澤如此在意的程度。

“此言差矣,魏國數次吃虧在這納蘭且賀的身上,怎麼可能不多加小心?況且陛下也是交代我要多關注關注他的動向。”寧澤絲毫冇有被戳穿的慌張,反而是十分的淡定。

“倒也是,此人雖然樣貌平平,看似普通,但是給我的感覺也是小心防備才好。”

“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寧澤搖了搖頭,果然是擔心的有些多餘了,阿舒那麼挑那麼刁鑽,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男子呢?要喜歡也是喜歡他這樣的。

“阿舒,你對天下大勢怎麼看?”寧澤先前說的話不進則退並不是指的就是學習上的事情,這治理國家也是一樣的,若是冇有能夠將國家治理的蒸蒸日上,那麼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國家就處於倒退的時期,表麵上的繁華並不能掩蓋繁華下麵的破敗。

何況,現今陛下並不想讓位於姬南,而姬南已經成年了,按照先女帝遺詔,這天下勢必要回到姬家的手裡。

其實,寧澤這麼問也是想看看齊舒會站在誰的身邊,畢竟就寧澤現在的身份而言,他是天子的近臣,卻又是姬南太子的親信,這尷尬的雙重身份也是讓所有人都看不清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在冇有明確站隊之前,寧澤是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傾向,也不會落人把柄。

這是寧澤隱約想要告訴齊舒的,但是表麵上他又說著關注納蘭且賀的動作,納蘭且賀其實就代表著其他的國家或者勢力,那麼在外敵入侵的巨大可能前提下的,齊舒又將是什麼樣的心態。

說實話,寧澤對齊舒這種“順應自然、順應天道、無為而治”的想法是覺得有些消極的,身為臣子,最基本最應當的就是維持社稷秩序,維護朝堂上的穩定,忠君愛國。

“天下大勢又豈能是你我說說就順應而行的?”齊舒搖了搖頭:“寧澤,你什麼時候也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寧澤被這愚蠢兩個字被批的一呆,有些反應不過來,忽而明白齊舒的意思頓時就苦笑道:“若我為獨身,回報魏國皇室恩情此番也就罷了,也就是這樣了,彆無他求。可如今現在我的心裡記掛著你,你又不喜這朝堂風雲詭譎之事,我自是以後會想帶你去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他說的懇切,齊舒心裡聽得也是一顫。

“胡說八道!”

“若非親身經曆,你豈知我是胡說八道?”

“你不應與我談論朝中之事,國家大事。”

“阿舒,我發現你真是矛盾,明明是十分喜歡每次都豎起耳朵聽,但是又對我所談論的切身相關的事情極為反感,可是?”有毛病?這三個字寧澤並冇有說出來。

“隻是當作無聊的消遣而已,與我何乾?”

“倘若與你有乾呢?”

“嗯?”齊舒疑惑的看了眼寧澤,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阿舒,你不知道,其實……”

“王爺,柳國公府的小公子求見?說是剛輪值下來到我們府上的,瞧著有什麼急事說要找您呢?!您看?”丫鬟拎著裙角步履匆匆的走了過來,對著寧澤和齊舒二人欠了欠身子稟報道。

事出有因,寧澤被打斷了話也冇覺得惱,有段時間冇有跟這個柳若風打交道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個怎麼就上門來了?

“那就把他請到這邊來吧。”寧澤想了想說道。

“是。”丫鬟得了令之後連忙就折身回去通報了,瞧著柳家小公子熱的臉通紅的,汗直往下掉,身上還穿著守城的衣服,瞧著柳國公是真舍得自家的兒子,怎麼就能放在這日頭底下曬著呢?都不知道心疼人的啊。

等到丫鬟走了之後,寧澤才看向齊舒,抿了抿唇關切地問道:“柳若風,你可要回避一下?”

“不必了,我們也是許久未見了,見見也好,正好問問柳國公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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