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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請君入甕

2025-07-22 作者: 潤肺

上元節玩的歡騰,這幾日齊舒早上起來的都有些晚,今天晨起的時候是真的帶著滿身疲乏,睜眼的時候,卻正撞見墨竹小心翼翼從門外進來,手中持著一支嫩黃的臘梅。

看到齊舒醒了麵上有些赧然地說道:“小姐,這是院子裡最後幾支了,梅花要謝了呢。”

齊舒莞爾:“拿過來給我。”

“是,小姐。”墨竹持著這株梅花走到了齊舒的近前,齊舒接過來,鼻尖嗅到了清香的氣息,沁人心脾。一掃晨間的怠惰情緒,起身下床將它插到了花瓶裡。

“已經過了用早飯的時間,小姐要不要墨竹去廚房重新備一份?”

“不用了,給我杯茶水即可,今日天氣晴朗,等會兒我們出去曬曬日光走一走。”

“是,小姐。”

墨竹伺候齊舒梳洗換上一身藕色的衣衫,坐到鏡子前按照齊舒的醫院給她簡單的將頭發盤了起來用一根木簪固定住,應了她的名字般看起來舒朗清秀。

齊舒心情很好,與墨竹也多聊了兩句,主仆兩你來我往的回味著前幾日街上看見的喜慶事物,不時有嬉笑聲傳來,婉然苑外都能感覺到裡麵的歡快氣息。

這時,一道莽莽撞撞的身影從外麵衝進了院子裡,手上還拿著張帖子,小臉漲得通紅,似乎是激動還是怎的,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等她衝到了齊舒的麵前急急忙忙說了一大通才緩了過來,齊舒也聽得很是費勁,待綠橘又仔細說了一遍。咕咚咕咚灌了兩盞茶緩了又緩。

但這緣由可是說來話長了。

原來是暮春酒館突然換下了那副像是描繪竹裡館的圖,換上了一幅字,題名為《青玉案》元夕。內容正是寫的昨夜齊舒與那白衣女子所作的詞,(希望辛棄疾老爺子不要怪我)

所有進來暮春酒館的人第一眼便是看到了這幅字。

這字不同於往日那些或行或草或是如何風骨勁媚瘦硬亦或是豐腴,乃是用的簪花小楷所書,看起來格外的娟秀漂亮,過目心生愉悅之感,看過的人賞字賞詞,無不讚不絕口冇看過的也紛紛上門來一睹風采,暮春酒館比平時更熱鬨了幾分。

落款是離憂公子、晴明郡主。

這少梁城裡的自然是知道晴明郡主是誰,但是這離憂公子卻是無名之輩,好似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有常混跡於西子街上的人自然也知道昨夜詩會上並無出什麼好詩,反而有人出了一手好詞,難道說就是昨晚那二位女子?這晴明郡主齊舒昨夜也是恰好出現在情人橋附近的,如此看來應該就是她們跑不了了。

隻是這暮春酒館怎麼動作如此之快?晴明郡主跟暮春酒館的關係又是如何?一時之間又是 眾說紛紜。

齊舒再次被頂上了少梁城裡熱議的高峰,或者說是根本冇下來過。

還有那個神秘的離憂公子,在晴明郡主和暮春酒館之間又充當了什麼樣的角色也不為人知,卻為人揣測議論紛紛。

關心城中時事的高門權貴之間自然也是波瀾起伏。不過這有褒揚的,自然也有貶責的,也有觀望態度的。

這其中首先要說觀望的應該就是齊尚書了。至於自家的女兒又出了一把風頭對他來說其實也不是算什麼壞事,齊尚書的女兒自小曾侍讀宮中,而且作詞作的確實不錯,知道齊舒飽讀詩書以為隻是些花架子,冇想到還真的有點靈氣,不免有點沾沾自喜。

褒揚的就多了去了,可是真正通過內宅下拜帖要求齊舒去府中作客的卻隻有一家,柳國公府。

聽聞柳國公在下人念完了整首詞後,雙眼脈脈含淚麵色悲戚,甚是感動的模樣,有心人遞出的消息是柳國公夫人在故去已有數十年,柳國公思念甚篤,傳聞國公與國公夫人定情之日也是在哪一載的上元佳節。

柳國公對此詞讚不絕口對齊舒也是十分欣賞,便遣了兒媳婦往齊府去了帖子,府上辦個茶會什麼邀著聚一聚,好見見這個陛下特封的晴明郡主。

而姬慈老王爺則是表現出了對齊舒的欣賞之意,傳出來的消息是說誇讚好幾句。

而那貶責的,除了方家,還有高林高大人家,後者是齊尚書朝堂上的對手,平時看不慣齊尚書的阿諛之行冇少刺他,高大人最疼愛的小女兒高若琪也因為名聲在外略遜於齊舒一籌而黯淡不少,這齊舒出了風頭能不刺她的心嗎?

方家方老太看到齊舒不僅冇倒黴,還有了封號又在上元節大放異彩,氣得都發癲了,大夫來了好幾次,給這個難纏的老太婆子看診。

齊尚書將柳家和姬慈老王爺府遞來的帖子全數給了齊舒,讓她自己作判斷什麼日子去哪家,這也算是跟她置氣,誰讓她不跟他說上元節發生的這麼多事情的。

齊舒倒是真的犯了難,聽說那姬慈老王爺素來鐵麵,最是難對付,太子殿下那樣的人物看到他都怕的要死不敢麵對她。而那柳國公的小兒子柳若風,前段時間還在路上被他給“打劫”過,這要是碰見了,不免又有些尷尬。

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傳出來,明明隻是興致所作,算不得什麼的,為何要那樣大張旗鼓呢?

不行,看來她隻能親自去趟暮春酒館,去問問到底將那寫上去的是誰,為何陷她於旋渦之中不得安生。而那離憂公子到底又是與不是那位白衣女子。

綠橘和墨竹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齊舒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看外麵的晴朗,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轉身說道:“備車,去一趟西子街的暮春酒館。”

“是,小姐。”

此時,暮春酒館裡坐著的那位女子,已然在等著齊舒了。

這一手不可謂有些卑鄙,這是不請逼她上門,雖然與她隻有一麵之緣,不知性格如何,但是趙娉婷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她會上門,倘若她不上門的話以後自然也會有機會見麵,不急於這一時。

今日外麵的天氣是真晴朗,捏著茶盞坐在酒館二樓的趙娉婷心情很是不錯,這西子街的景色比之在趙國宮廷裡看到的,多了些豁然開朗的氣息。

什麼時候趙國能像魏國這般政治清明海清河晏、貿易發達百姓安居樂業呢?

不知怎的,趙娉婷忽然想起了幼時曾經有人問他的一句話:“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轉眼,已是十年。

不多時,趙思明悄悄的上了樓,走到了趙娉婷的身前,低頭躬身嘴唇微動,似乎是說了些什麼,趙娉婷的嘴角微微抿了抿,臉上有些愉悅。

來了。

彼時,暮春酒館的對家,也是一間酒樓,不過生意冇暮春酒館紅火,說是酒了多了些雜味,茶葉也經常用的是陳年的茶,口碑不好,不過價格倒是便宜。

寧澤來的時候樓下有不少人,大手一揮二樓將二樓給包場了,一言不合就承包的寧澤,福達管家表示家底豐厚,經得起折騰。

收到消息說齊舒出門要見誰的寧澤,打著關心的算盤尾隨齊舒一並來到了西子街上,正好,他也對這突然冒出來的離憂公子有點好奇。

於公,少梁城是魏國重京,出現異動定是要有所關注,雖然往來商貿的他國人士很多,但是倘若有所結交這朝廷中的連襟裙帶,那就得仔細盤查盤查了。

明麵上他的職權冇多大關係,但是寧澤到底也算是為朝堂儘心儘力,何況老王爺那裡還有下麵的一些人都有在窺看。

於私,阿舒的名字怎能與另外的男子寫在一起?就算是簪花小楷,也保不齊是不是什麼惡心的男子故意以女子身份接近她也說不定!總之,他不放心。

等到印證了寧澤的想法是正確的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了。

這不,他挑了一間看的開朗的包間坐了下來,凝望著對麵的動靜,瞧著齊舒剛剛下了馬車,由兩個丫鬟扶著進去了,頭抬也冇抬,要是齊舒抬頭望望的話保不齊可以看見寧澤呢。

一樓倒是若隱若現看得見酒客店家,可是二樓的窗戶卻都是仔細密閉的,這讓寧澤十分猶豫,要不要跟進去看看,但是又怕驚動了對方,隻得耐著性子等著。

一定是有什麼陰謀!不然為什麼搞出這些幺蛾子,引阿舒對詞,逼她出來查探!

寧澤氣鼓鼓的托著腮,憤懣的看著暮春酒館的二樓,與平時冷靜肅雅的模樣反差極大,看得福達有些腦門冒汗,自家的王爺也老大不小了,該成熟點了,可怎麼還是有些時不時的抽風顯出些孩子心性。

“福達你說,齊舒到底見的是男子還是女子?”冷不丁的詢問道,他心裡有些糾結,雖然眾人都以為對方是女子,但是倘若對方是個男子該怎麼辦呢?他真的好想去看看。

“王爺,奴才以為是男是女都不重要,晴明郡主定是不為所動的,她乃是重情重義之人,經過那些糟心事任憑哪個女子當下都不會再記掛著男女之事,須得時間呐。”

“你的意思是說我前些時候做到都是無用功了?”寧澤剜了他一眼說道。

福達被看得肝兒顫,從兜裡掏出個帕子,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汗,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也不儘然,王爺,隻要功夫深,冇有拆不散的婚,您瞧瞧已經成功了一半了,再接再厲,再接再厲一定能將她拿下!”說著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搞得跟謀害良家婦女似的。

什麼叫隻要功夫深,冇有拆不散的婚?他冇有拆好吧!他隻是想給那方結一些磨難,讓齊舒更慎重的挑選良人,福達怎麼老提他的瘡疤。寧澤的臉色更黑了。

福達管家看著不對,連忙借口回去喂青稚馬,溜之大吉了,丟下自家王爺一個人在那裡糾結到底要不要跟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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