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樹典型
沐擴大君俊臉上，嘴角帶動麵頰肌肉，算是笑了笑：
“不敢言先。”
可事實上，“夜台沐家”如今確實是給人趟路。他們在“界幕”大區有些地位，又不算頂強勢的家族，有些操作反而更好辦。
若他們能成為“霧氣叢林”碎片聚合、成長和利益分配的典範，不管後續“幻魘領域”權柄如何分合變化，也不管“幻魘神國”是否重立，最後隻要是“萬神殿”主持此事，他們都會有不小的好處。
能將一己私心，轉換為“樹典型”的機會，“夜台沐家”的反應還是蠻快的。
當然，一切還要看能否順利“起步”。
而且說到底，這也是“讓步”。
若能一舉成就“敕封大君”，誰願意走這種變數橫生的彎路？
泰玉甚至懷疑，眼前的沐擴大君，還有他背後的那位“黑督察”前負責人沐拏大君，某種程度上可能還暗中期盼此事不成，借勢回到擁擠但快捷的“舊路”上去。
形勢複雜，難循前例，誰也冇有能看穿未來迷霧的眼睛，搖擺不定也屬正常。
泰玉不關心這個，他答應沐擴大君，除了要“踐諾”之外，也是有自家需求的。
他再提醒：
“我這邊還是要再強調一下，我這個手段，是先找‘碎片’，憑借‘碎片’再找人……找‘碎片’已是極難，再定位人員，實在超出能力範圍，實不好講，是不是大君之前追蹤的那個。”
“明白，明白。”沐擴大君滿口答應，“如今這邊，‘霧氣叢林’不知碎成了多少片，誰也不能強人所難，隻要能抓住一個，便是承泰玉大君你的人情。”
認了就好，泰玉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將兩樁麻煩事，合為一處：
“找人找碎片”是一樁；拿回時繁那具“生命載體”是另一樁。
此前那具“生命載體”，是以“覺者”狀態，掛載到“霧氣叢林”底層網絡中溫養的，因為懷亞特事件，“霧氣叢林”被扯碎，那具“生命載體”，也在其中一處碎片裡。
沐擴大君需要一個碎片，無拘是哪個；泰玉要的卻是一個確定的結果，前者能“讓步”，兩邊自然一拍即合。
至於為什麼能“定位”……
泰玉畢竟是眼看著那些人“撕扯”兼“分配”的，哪個人拿著哪一塊兒，如何借著“告死鳥”在“界幕”中燃燒、衝擊，脫離且隔絕聯係，不敢說十拿九穩，總有個大概方向。
還有就是……
“泰玉大君。”邁厄尼祭司主動招呼，表現得很好奇，“你如何定位具體的‘霧氣叢林’碎片？”
這話，沐擴大君就不會問，但邁厄尼作為“晨曦體係”乃至“萬神殿”的眼睛，問出來才合他職責。
泰玉就笑：“邁厄尼祭司剛剛怕是聽漏了，我們定位不了‘具體’的，隻是‘隨機’，至於怎麼做，思路很簡單：你知道的，那個‘霧氣叢林’，本質上算是當年‘夢網’的演化變形。”
邁厄尼祭司答得很保守：“確實有這方麵的猜測。”
泰玉才不管他，繼續笑道：“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當初在‘含光星係’時，登陸夢網，也是必備的功課。此前‘初覺會’管著，扭曲規則法度，使‘夢網’不像‘夢網’，一旦如當下這般撕碎了，過去‘上網’的法子，就能試試……”
邁厄尼祭司也是繼續問：“能否說得更明白些？”
“我自己都在試，哪能說清楚？基本法理麼，大概就是將目前的‘霧氣叢林’碎片，當成是‘含光星係’曾鋪開的‘夢網’，嗯，也不隻是‘夢網’，那時候‘夢神孽’也是遍灑‘孽夢種子’，誘人上鉤。”
泰玉笑著，隨手往艦橋已經打開的觀察天幕之外的幽暗星空一指，
“如今是冇有‘夢神孽’了，可看看‘界幕’，冇了‘幻魘之主’，就需要‘界幕’大區億兆生靈加以支撐；‘霧氣叢林’失去了‘初覺會’的管理，應該也需要旁的支持。
“順應這個邏輯，它自會來找我們……當然，為了加速這個進程，我們也要主動去聯絡。”
邁厄尼祭司微微點頭，像是認同，可隨即又道：
“大君覺得，‘夢網’那邊，上千年來規則層疊累積之後，還能按照原來的底層邏輯運轉？更何，上個紀元末，‘夢神孽’已被‘冥寂之主’斬殺。”
說到這兒，邁厄尼祭司的視線，卻是投向另一側，抬頭看“觀察天幕”的明光，引得許多人也都去看。
明光毫無反應，像是木訥，又似冷漠，又仿佛怔怔出神，依舊注視外麵的幽暗深空。
邁厄尼祭司控住話題，冇有偏移，“便是祂所異化的‘幻魘之主’根髓源質，也已經‘神國退藏’，與俗世無涉，從這個法理基礎上考慮……”
泰玉直接打斷他：“正好我也想問問，為什麼那邊‘幻魘之主’已然‘神國退藏’，這邊的‘界幕’依然能夠平穩運轉，冇有跟著一起退回去？”
旁聽的沐擴大君聽得一愣，邁厄尼祭司卻是保持住了微笑：
“神明偉力，豈是我們這些世俗生靈所能儘知？”
“正是如此，所以碰到像當下這般的情況，琢磨不出道理，就隻能是挨個去嘗試了……隻要神明不怪罪便好。”說著，泰玉的視線也投往明光那邊，“‘神遊’項目都能做，我們這個多做幾輪，想來也無所謂。”
這下子，人們的視線一並都投向明光。
這回，後者終一直是感知到了，從“天幕”那邊收回視線，看了過來。
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出生也不過才一日光景，卻絲毫不懼，黑曜石般的黑眸平靜掃視，倒像是逐個觀察。
沐擴大君嘖嘖稱奇：“這便是那個‘神遊’項目的成果嗎？果然與諸般法則牽絲都有些距離……一時半會兒看不準根底。”
他越看越好奇：“既然這般獨立，怎麼讓她這麼聽話來著？”
泰玉就笑：“大約是她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