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皇太子複立後，康熙帝待太子不似從前親近，父子隔閡深重。
太子經過一廢二立之事，地位早不似從前穩固，從前一心一意輔佐太子的皇子，若有一爭之力，都起了爭奪儲位的心思。
京城局勢不清，各自站隊皇子的朝臣不少，原先的太子黨亦有不少心思浮動之人，太子比過往戾氣更重，康熙看在眼裡，喝罵不止。
胤?慢慢推敲??太子二哥冇法穩守局麵了。
皇阿瑪初廢太子，心中愧疚不已，因此複立太子，可在太子複立時，又將他們好幾個兄弟封王，這封親王的皇子較過往是真正碰到了能威脅並且動搖太子地位的權力，怎會不為那個位置衝動，那是能保證自己子孫世世代代坐擁皇權的皇位。
他們是皇子，憑什麼不能爭。
皇阿瑪到底怎麼想的，胤?摸不透，但要是認為皇阿瑪年老了隻能被大局所控，那就不應該了，皇阿瑪八歲登基，年幼時尚能明白事理，不被奸臣所控，做兒子的怎能覺得皇阿瑪老了就無法隨心所欲。
他自覺自己還得壓下對皇位的覬覦，無論何時得韜光隱晦。
康熙五十年，胤?親自向康熙帝請求女兒留京之事。
康熙帝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大哥四個女兒都撫蒙了，你有三個女兒，你就是這麼為滿蒙聯姻做打算的？”
“皇阿瑪，兒臣有三十個兒子，便是兒臣日後怎樣努力，不患寡而患不均，也絕對做不到為每個兒子打算，往後就讓這三十個兒子自己建功立業爭家底吧。”
他言語中大有放棄這三十個兒子的痛快，康熙多看了他一眼，突然覺得現在的老四跟自己有些相似，他的皇位被兒子們覬覦，而老四兒子太多，冇法個個顧及，他們父子倆覺得兒子太多不爽。
“隻是輪到兒臣女兒，皇阿瑪，兒臣心裡苦啊，兒臣就這三個女兒，兒臣再也生不出女兒了，若是將這三個女兒都送出京，便是生生刨了兒臣心肝。”
胤?從前從未說過這樣感性的話。
但是一想起自己三十個兒子，想起自己一連生了二十七個兒子卻不見有一個女兒出生，便越發心寒，再一想到自己三個女兒極有可能像大哥的四個嫡女一樣撫蒙，他心痛難忍。
他已經生不出女兒了，皇阿瑪要是將自己三個女兒都送出京，皇阿瑪於心何忍，他跟大哥不同，大哥四個嫡女撫蒙後，還生了三個女兒，可他一個女兒都生不出來了！
康熙眼神複雜，他這個兒子怎麼這麼冇出息，不就三個女兒，老四後院妾室都是能生的，再使使勁總能生女兒的，不過，生兒生女這種事還真有些緣分在，像是老四侍妾一連生下二十七個阿哥，無一個格格。
說不定老四還真生不出女兒了。
念及於此，康熙難得好說話，“你大女兒留下，但剩下兩個女兒由不得你任性了。”
“是，皇阿瑪。”胤?告退。
如今是走一步算一步，先將大女兒留下，等二女兒、三女兒到了年紀時，再做打算。
胤?還算心情舒朗回到了雍王府上，但隨後不久，康熙帝給他下旨賜下了兩個滿洲旗格格，一個姓鈕祜祿氏，一個姓郭絡羅氏。
原因是老四回去後，康熙帝思來想去，總覺得老四口口聲聲說自己生不出女兒實在荒誕，興許是那九個格格和宋側福晉隻有生子緣，冇有女兒緣，那李側福晉不就接連生了三個格格嗎，這就是有女兒緣的表現。
又思及老四後院滿是漢軍旗侍妾，反手就將兩個滿洲旗格格賜下。
他不信老四從此隻能生出阿哥。
胤?感受不到皇阿瑪的用心良苦，他隻覺得皇阿瑪是在為難他，萬一這兩個格格又很快懷上，他不就又多出兩個兒子了！偏偏皇阿瑪所賜，他不能拒絕。
他臉色沉沉回了書房，將大女兒叫來才緩了緩臉色，“攸寧，阿瑪查過這幾戶人家了，都是年齡跟你相符，人品貴重之人，你看看可有你喜歡的。”
換做是從前，胤?絕對做不來給自己女兒介紹夫君之事，但今時非往日，他就三個女兒，僅僅三個女兒，光是慎重挑了女婿還不夠，還得被女兒看中才行，況且目前能確定留京的女兒隻有攸寧一個，若是這些都不討女兒歡心，那便再換。
大格格仔仔細細看過名冊後，將其中一頁攤開，“阿瑪，就他了。”
納喇?星德，滿洲鑲白旗人，三等侍衛，其父母僅有他一子，底細一目了然。
她不需要自己額駙有多高的家世，而且阿瑪處在皇瑪法對所有兒子都忌憚的時候，若是將她嫁給鈕祜祿氏或是富察氏這樣的大族，反倒惹火燒身，冇必要。
越是家世簡單的，成婚後隻能依仗她，她想何時回府陪伴額娘和妹妹都是她一句話的事。
況且這納喇?星德也不差，據說是個高大且模樣英俊的男子，潔身自好，人品貴重。
“確定是他了？”
“阿瑪，女兒的額駙確定是他了。”大格格點頭。
“那好，你若是改變主意了，便早早跟阿瑪說。”胤?心裡舍不得女兒要出嫁，但女兒能留京已是幸事，大不了經常叫女婿過來敲打。
胤?心裡已有一套成算，但在走出書房時還是禁不住沉下臉，不為彆的，隻因皇阿瑪賜下的兩個格格已經到府上了，還怯生生站在他麵前，“奴才給四爺請安。”
他閉了閉眼，“蘇培盛。”
“是，主子爺。”蘇培盛趕緊讓兩個格格退下，如今四爺是看到後院格格就心煩，但是這兩個新來的格格是聖上所賜，絕冇有冷待的道理。
兩位格格不知所措下去準備了。
來到正院，胤?跟福晉說起大格格婚事時，福晉提醒道：“四爺，弘?也到了年紀，也該成家立業了。”
胤?難得無話可說，光是想著將女兒留京險些忘了長子婚事，隻是長子腿腳廢了，並非是今後的王府世子，這嫡福晉人選就得好好斟酌了，“福晉可有看中的？”
四福晉點了點頭，“員外郎達克屯之女喀爾羅特氏端莊賢淑，配弘?最是合適。”
員外郎乃從五品小官，其女配王爺長子屬於高嫁，但弘?身為長子卻並非日後的世子爺，還腿腳不便，況且四爺子嗣有三十個，不缺兒子，所以從身份上來說，喀爾羅特氏跟弘?這門婚事也算門當戶對。
“那便定下是喀爾羅特氏了。”
胤?對長子婚事冇多看重，父子感情是需要培養的，這些年弘?頹廢之極，不曾振作，對弘?的父子情也就淡下去了。
而府中的阿哥漸漸長成，即便胤?有時對這些兒子心煩，也不得不承認，看著兒子們日漸長成不失為一件好事。
但是這種感覺冇持續多久。
兩個月後，新進門的兩個格格診斷出身孕後，他麻了。
蘭箐箐隻覺得上天配合，說曹操曹操到，這還是兩個滿洲旗的格格，這奪嫡力度又加大了。
十月懷胎後，鈕祜祿氏生下三十二阿哥，郭絡羅氏懷上孩子的月份稍遲，但她懷的是雙生子，不足月便生了，為三十三阿哥和三十四阿哥。
恭喜四爺再添三子，可喜可賀。
胤?已經認定自己生不出女兒了，對三個女兒是哪哪都喜歡，畢竟這是他一生中僅有的三個女兒，特彆是在聽到孩童哭聲時，他忍不住對自己兒子生出一絲抗拒。
每每回府時，除卻差事要忙活，總要將去蘭箐箐那兒看一眼小女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