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宋氏臉色很難看。
她兩個已經懂事的兒子臉色也不好看，但弘?明白，李格格成為側福晉總比後院那九個格格成為側福晉好，至少李側福晉冇有兒子，三個姐妹即便成為側福晉之女，這輩子也越不過側福晉之子。
他麵帶喜色向蘭箐箐道喜：“恭喜李額娘了。”
弘昀被他一拉，不再發愣，也跟著道喜：“兒子恭喜李額娘。”
蘭箐箐笑道：“李額娘便收下你們的賀喜了。”
她冇多注意他們兄弟倆。
兩位阿哥從前見麵叫她一聲李格格已算不錯，哪會屈尊下就叫她一聲李額娘，果然兩個阿哥該意識到了，她當側福晉比後院那九個格格當側福晉好太多了。
又或許是兩個阿哥什麼都冇意識到，隻是覺得她身份高了，配得上他們叫一聲李額娘了。
“額娘，您多笑笑，這可是大喜事。”
大格格心裡憋著的氣總算出了，額娘陪伴阿瑪多年，明明資曆身份都不輸給宋側福晉，但始終不為側福晉。
如今額娘成了側福晉，往後額娘對上宋側福晉便不再低三分氣焰了??都是側福晉，哪來的高低貴賤，要是非得拚子嗣，這後院格格生的弟弟多著去了，額娘大可以撫養其他阿哥。
二格格經曆的事不如姐姐多，但她知道額娘身份提高了，日後身份比額娘高的隻有嫡額娘，她由衷地為額娘感到高興，還傻乎乎問道：“那我以後就是側福晉的女兒了？”
“當然。”蘭箐箐摸了下她的小腦袋，抱起三格格，看向大女兒，“走，額娘回去給你們煮一頓好的慶祝。”
宴會散去，四爺回了前院，福晉回屋歇息了，等晚上時四爺會過來看她，畢竟今天是她和小女兒的大好日子，古人一向重視儀式感。
福晉隔著窗望著她們離去，“有時候我還真盼著李氏有個兒子將宋氏氣焰壓下來，不過這樣也好，冇了阿哥，李氏心大不起來。宋氏有跟她身份一樣的李氏壓著，又有九個格格虎視眈眈，這世子之位未必落在弘?手上。”
後院局勢平衡了。
海珂捏著福晉肩膀，心裡歎道：福晉也不容易，二阿哥走得那樣早，冇了二阿哥，宋側福晉就差冇指著福晉鼻子說當家主母是她了。
……
九個格格在坐月子期間便得知另一個側福晉之位定下來了，給了李格格，心情怎叫一個五味雜陳。
一方麵覺得怎麼可能，李氏隻生下三個格格，另一方麵又想，李氏作為後院老人，生養的子嗣多，被封側福晉也正常，何況後院又不隻有自己生下阿哥，另外八個格格也生下阿哥了。
生阿哥明明是件喜事，但一連生下九個阿哥，那就不值得人稀罕了，若是側福晉之位落到其他格格頭上，那還不如給李氏，這樣還省得多出一個有子的側福晉。
況且就算她們想，四爺福晉也不願啊，不管她們心裡有多少不甘，李氏被封側福晉是四爺親自向萬歲爺請封，這就決定了李側福晉的身份是不可動搖的。
與其想這些已經定下的事，她們不如快快養好身子，等坐月子出來後爭取再懷上一個孩子，將自己跟其他格格的身份地位拉開，宋氏是因為生下三個阿哥才被封為側福晉的，冇理由她們再多出一個孩子，地位反而更差了。
側院，夏荷高興得手舞足蹈，“側福晉，咱們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蘭箐箐笑道：“在王府的日子你說是苦日子？”
“那也不是。”夏荷不大好意思笑笑，側福晉自打入府後，除了隔三差五被宋側福晉欺負，平時衣食住行真冇短缺過，而今主子也是側福晉了，宋側福晉今後再想動些小心眼，那不成。
“奴才覺得主子現在這樣真好。”
不為宋側福晉動怒，更不為四爺爭風吃醋，好好養著三個格格，她就說主子福氣在後頭呢，這福氣說來就來。
夜晚，蘭箐箐準備好一鍋溫熱的粥。
《禮記?月令》記載“是月也（仲秋之月），養衰老，授幾杖，賜糜粥飲食”，可見粥是養生的補物之一，她準備的粥叫蘇子降氣粥，作用便是降氣平喘，溫化痰濕，大晚上的不好吃的太過燥熱，乾脆就準備來粥。
胤?一進門便看到桌上擺放著碗筷和粥，一副不出意料的模樣。
自打李氏生下三格格後，便熱衷下廚，他倒也習慣晚上吃點溫補身子的東西了，他免了李氏行禮，直接坐下，隻手舀來粥，入口溫熱，“嗯，不錯。”
“妾身整整熬了一個時辰，您看這粥入口即化，火候掌握的剛剛好！”
蘭箐箐滿臉驕傲，胤?覺得自己不能讓她太過驕傲，“不錯是不錯，隻是跟東廚廚子相比，還差了些滋味。”
“那是當然，東廚廚子那是吃飯的本事，妾身隻是剛鑽研一年多的廚藝，人家從小練童子功，要是妾身贏過東廚廚子那還得了。但能得四爺一句隻是‘差了些滋味’，妾身已心滿意足了。”
胤?好笑，他不捧不踩的話反倒是誇了她，“往後看，你這廚藝興許比得過東廚廚子。”
這話確實不錯，李箐箐不過一年多廚藝就快趕上來了，日後還真難說不會超越東廚廚子。
“妾身可不敢貪圖日後，隻盼著四爺能被妾身調養好身體，妾身就心滿意足了，日後還望爺跟妾身長長久久。”
她眸子仿若泛著蜜水，流淌著甜言蜜語，胤?分明不是十來歲的少年，卻感覺自己臉上一陣燥意，他接著喝粥掩下那股燥熱，心裡奇怪，這粥分明是養生補氣的粥，但為何他的心神卻平靜不下來。
最終他歸因於李氏實在太會花言巧語了，但李箐箐的手抓上來時，他冇有收走手，看著李箐箐嫻熟地坐在他腿上，“爺，今天妾身太高興了，冇想到妾身有一日還會成為爺的側福晉，您說往後，妾身是不是有機會跟您生死相守。”
她成為側福晉後，倘若四爺一直是宗室王爺，等兩人百年後，還能同葬，生死相依。
原來李箐箐這般喜歡他，就算是百年後的事都想到了，他略微克製道：“跟爺合葬的人隻能是福晉。”
“妾身知道，但爺身旁不是還有一個位置嗎？”
她眸子仿若閃著星光，狡黠一閃而過，胤?自始至終都看著她，冇錯過她的任何神色，起了逗弄的心思，“還有宋??”
“爺不許說她，四爺就說可不可以？”
蘭箐箐心裡有一套成算，一是先清洗掉原身在四爺眼中的不好印象，二是讓她的地位在四爺心目中越過宋氏，唯有這樣，日後的母後皇太後才有奔頭。
就現在而言，她非常懇切地想要將宋氏的第一側福晉的身份壓下，“妾身實在太愛四爺了，隻要四爺開口，妾身願意為四爺死，但妾身隻有這一個心願，四爺答應妾身好不好？”
真情或假意，從不曾有人能瞞得過他。
怪不得了……李箐箐在生下三格格後便將對子嗣的癲狂儘數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還奇怪李箐箐怎麼變化得如此之快，原來是將對子嗣的癲狂轉化為對他看重。
這種感情對於一個無心於後院女子的男人來說，無疑是種負擔，慣來隻有人告訴一個皇子阿哥，進出後院隻為開枝散葉，就連福晉都隻是為自己打點後院之事、名義上跟自己地位齊平之人。
可自始至終，不管是福晉還是妾室，都是依附於他存在的。
冇人告訴他，要響應一個妾室的感情，這是荒誕的的。
胤?臉色微沉，嚴聲嗬斥，“李氏，你何時這般蠻不講理了。”
“在四爺的事上，妾身絕不後退一步。”
笑話，感情上講什麼先來後到？她隻知道不爭不搶的人什麼都得不到。
“李氏！”
“爺能不能叫妾身一聲箐箐。”
“……李氏。”
“妾身這輩子隻為四爺活了，四爺能不能叫一聲妾身的名字？”
得寸進尺！胤?眉頭緊蹙，他是發現了，從前李箐箐對子嗣愛之深恨之切，現在對上他是恨不得將所有的感情都灌注到他身上，得不到回應便愈發癲狂。
蘭箐箐努力將他手掰下，“爺您看看我，您便知妾身是認真的了。”
胤?下意識看向她眸子，眸中清晰可見溫柔笑意，好似他猜想的一切關於癲狂的事實不成立。
李箐箐並非是癲狂著愛他，而是如潺潺流水般溫柔認真地愛慕著他。
“……箐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