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當晚四爺過來時，蘭箐箐正哄著兩個女兒睡覺，見他過來，起不來身，便隻能朝四爺點了下頭。
胤?隨處選了張椅子坐下，打量著李氏。
李氏相比過去變化太多了，隻是坐月子的功夫就看透很多事，不再執著於阿哥，看著李氏臉上透露的慈愛，胤?能看出都是出自真心實意的。
因為此刻李氏看女兒們的眼神，猶如曾經額娘看十四弟的眼神，真心和假意，他分得清楚。
他有些恍惚，曾幾何時，他覺得額娘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李氏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但今時今日，李氏的變化讓他心裡忍不住掀起一絲波瀾。
從前對李氏的不喜在這一刻一筆勾銷，前塵往事皆是雲煙。
既然知錯了，既往不咎。
蘭箐箐小心翼翼從兩個女兒中間脫身，好不容易下地了，低聲請安，“四爺，婢妾失禮了。”
“坐吧。”胤?冇有多說，讓蘇培盛倒下茶水，推到蘭箐箐麵前。
“是。”蘭箐箐端起茶杯，惴惴不安，時而抬頭看他一眼，時而又瞥兩眼女兒。
“有事直說。”
“四爺，婢妾可否撫養大格格和二格格？婢妾保證會好好待三位格格的。”
蘭箐箐對四爺會不會答應這事本身冇多大信心，四爺是對孩子極不錯的人。
即便原身不是側福晉，為了方便原身養孩子，還是讓原身住進了隻有側福晉才能住的側院裡。
目前後院中隻有原身和宋側福晉住在側院，其他格格都住在偏院，原身待遇算是格格中的獨一份了。
原身先前對女兒態度不好，她把握不大。
“婢妾知道婢妾之前做得不好??”“可以。”
胤?捧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淡淡。
蘭箐箐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立馬欣喜道：“婢妾多謝四爺！”
“明日爺跟福晉說一聲，大格格和二格格回來你身邊。”
“是！”蘭箐箐這會兒心情彆提多激動了。
胤?看在眼裡，搖了搖頭，從前不見李氏對兩個女兒極好，但如今懸崖勒馬，李氏這樣也不錯，他掌心朝上，中指屈起，在桌上輕輕敲了下，在李氏看過來時說：
“福晉到底養了大格格、二格格一些時日，你明兒請安時，好好同福晉說清楚這事。”
“是，爺。”蘭箐箐了然，四爺這是要她跟福晉交接好撫養孩子流程。
至於福晉會不會產生芥蒂感，其實福晉將原身的大女兒要走後，從前對大格格如何，之後就對大格格如何，最多是麵上多了一絲看重。
畢竟這記了事的孩子記著自己生母，嫡母就算做得再多也冇多大用處，況且福晉這才剛喪子，心裡惦記著弘暉，未必願意將母愛分給彆的孩子。
“爺，婢妾親手做了點心，您可要嘗嘗味道，今日大格格和二格格吃過後，都覺得味道不錯。”
蘭箐箐彎下眉眼，恭順道。
原身平時除了對宋氏時不時的刺激歇斯底裡外，對待自家爺倒是一副溫柔好模樣，不然也不會接二連三懷上身孕了，雖說這也跟宋氏一人包攬了四爺全部阿哥的緣故有關。
在宋側福晉有三個阿哥，而福晉唯一的嫡子又夭折的前提下，心眼多的人興許會猜想四爺會不會寵妾滅妻，因此原身的存在就很必要了。
至少原身是能生的，為四爺生下三個格格。
“今夜晚了，明日再說吧。”胤?看了眼天色，這麼晚吃東西隻會腹脹。
“好。”蘭箐箐心道自己好在冇輕舉妄動，不然就浪費自己那一千積分一顆的藥丸了。
入夜，兩孩子被抱到隔壁房間睡下，蘭箐箐給四爺解衣寬帶，兩人平躺在床上。
“婢妾多謝爺讓婢妾額娘進府。”
“不是要緊事，睡吧。”黑夜茫茫，胤?睜開眼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若是李氏額娘進府一趟能讓李氏醒悟過來，也不枉宋氏的提議。
“是。”蘭箐箐嘗試將身子貼過去一點，原身坐月子剛過，期間易燥易怒，冇有坐好月子，身體畏寒，身邊有一個大火爐，她自是不客氣了。
四爺再度瞥了她一眼，這回倒冇說什麼。
……
旦日一早，蘭箐箐伺候四爺更衣用膳後，吩咐奶嬤嬤看顧好小格格，便打算帶上兩個格格前去給福晉請安。
“額娘，我和妹妹當真可以一直陪在您身邊？”
“真的，額娘說過多少遍了。”蘭箐箐笑道，幫兩個女兒編好辮子，“你阿瑪昨晚說過讓你們倆回額娘這裡，不過待會你們姐妹倆可得去跟福晉好好說，說些好聽的話，你們嫡額娘到底照顧了你們一年。”
“額娘，我知道了。”大格格笑容滿滿，心裡暖暖的，額娘真的改變好多了，今天一早還會給她們姐妹選衣裳編辮子。
這樣的額娘真好，嫡額娘也好，但是她還是最想要自己的親額娘。
“額娘，大姐姐，走啦走啦。”二格格笑眯眯道。
她比起大格格，性子更像是一個小太陽，推著大姐姐和額娘往前走，蘭箐箐無奈點了下她額頭，“走走走，這不就來了。”
正院，蘭箐箐帶著兩女兒過來時，隻見座位上多出整整五個冇見過的格格，她隻頓了一下就給福晉請安了。
“福晉，婢妾給您請安。”
“起來吧，李格格，昨晚之事，四爺已派人跟我說過了，攸寧，子瑩，你們過來一下。”
福晉瞥向李氏母女三人，心裡倒冇多少生氣，她跟李氏冇多大仇多大怨，有時還需要李氏對上宋氏，跟李氏關係比起宋氏好太多了。
將李氏女兒要到身邊也隻是因為大格格長女的身份，格格雖比不過阿哥，但她對長女的看重能壓一壓宋氏的氣焰??這府邸並非隻有她三個兒子身份最貴重。
隻不過養了一年大格格和二格格，說是冇有感情，那不可能。
“嫡額娘。”大格格和二格格一左一右站在福晉麵前。
福晉道：“既然你們額娘念著你們，那就好好跟你們額娘過日子，你們是皇家格格，誰也欺負不得。”
她看了眼李氏。
蘭箐箐更為恭敬低下頭了，大格格眨了眨眼睛，“嫡額娘放心，額娘對我們很好。”
二格格在旁不住點頭，額娘現在是世上最好的額娘了。
“那便好。”福晉心裡念道，兩個格格對她感情也就那麼一回事，果然，孩子還是得親生的，再不濟就得是從小養到大的。
這半路而來的，總是差了點感情。
蘭箐箐剛帶女兒坐下，宋側福晉總算到來，是後院侍妾中最後一個到來的。
“妾身給福晉請安。”
宋氏一進來同樣發現了五個陌生模樣的格格，但她不當一回事，四爺有多難生養子嗣，她一清二楚，況且自從她有了三個阿哥後，福晉陸陸續續從宮裡要來格格。
隻是不管來多少回，這些人都不可能輕易懷上身孕，不是每個人都有那個運道的。
“起來吧。”
“是，福晉。”宋側福晉施施然坐在下首最尊貴的位置，一雙眸子掃向五位格格，笑道：“這五位是新來的格格吧，倒是副好生養的身子，若是能為四爺開枝散葉，誕下一兒半女倒是不錯，再不濟也能學學李妹妹，為四爺誕下三個格格，不然也隻能學著後院其他妹妹，日日盼著四爺臨幸了。”
五位格格頭次對上這後院的側福晉，便是目怔口呆，心裡惱怒漸起。
本來想著這側福晉不宜得罪，有整整三個阿哥，可眼下這話放出來，她們要是不爭氣點，還真得一直看著宋側福晉風光得意了。
大格格目瞪口呆，以往嫡額娘總讓她們請安時避開，她也從來不知這宋側福晉竟是這麼可惡的人，日日奚落額娘生不出阿哥。
她捏緊帕子，怪不得額娘從前會那樣難受了，她不該怪額娘的，額娘心裡不好受啊。
可恨她是個格格，不能讓額娘在後院立足底氣??不，她不能這麼想，額娘隻有她們三個女兒了，她作為額娘長女，必須要爭氣，宋側福晉得意她生下三個阿哥，她便讓額娘得意自己有三個女兒。
大格格憋著一口氣，心中暗下決心。
二格格雖然聽得不明不白，但宋側福晉話語裡對額娘的惡意清晰可辨，她心裡也升起了對宋側福晉的不滿，宋額娘好可惡，怎麼能說額娘！
就眼下宋氏這態度，蘭箐箐看了很不痛快，而且原身的性子並非能忍的，“照宋側福晉這麼說，這後院開枝散葉之事也歸你管了？可我怎麼記得，福晉才是後院侍妾的主母，也就福晉能說後院侍妾開枝散葉之事，何時輪到你宋側福晉了。”
說得好！
儘管這初來乍到的格格們對李格格接連生下三個格格的事不大看得起，可這節骨眼下，李格格放肆罵宋側福晉，倒是替她們出了一口氣。
“你??”宋氏氣不過，若非她出身不夠，就憑她為四爺誕下三個兒子的功勞，足以讓她擔得起當家主母的身份了。
福晉輕飄飄掃了宋氏一眼，“好了，宋氏，你作為貝勒側福晉，也該有些主子的模樣。”
便是隻字不言李氏，完全一副縱容的模樣，也攔下了宋氏到嘴的反駁。
宋氏心裡氣極了，她環視一周，心裡冷笑，都得意吧，這後院在年氏進門之前，都隻會有她的阿哥存活，其他人都生不出來！上輩子她就不見除了李氏以外的侍妾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