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大明:寒門輔臣 > 第三千一百三十章 朱棡是個奸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千一百三十章 朱棡是個奸商

2026-09-14 作者: 寒梅驚雪

呂震的指尖在契約文書上微微顫抖,紙麵泛黃,墨跡深沉,落款處赫然蓋著“內府采辦司”朱印,下方還綴有皇後宮中掌事女官的私押。這並非尋常商契,而是帶有皇室背書的特許工單,內容列明需於三月之內趕製“金絲嵌寶龍鳳紋屏風一對、紫檀雕花鏡架十二具、琺琅彩瓷盤二十件”,皆為宮中節慶所用,延誤者以“怠慢禦物”論罪。

他喉頭一緊。

這哪裡是生意?分明是刀懸頸上。

裴恩見他沉默,輕輕咳嗽一聲:“呂知縣若覺為難,不妨上本請辭,皇後自會另擇能者接手匠作大院事務。”話音輕柔,卻如鐵錐鑿骨。

韓起站在一旁,冷汗浸透內衫。他知道,義父關停三大院,正是為了斷絕鎮國公在句容的根基,如今皇後突然插手,等於將一張燙手山芋硬塞進呂震懷裡??開,便是違背初衷,重啟匠作大院;不開,則抗旨不遵,罪名立成。

“公公言重了。”呂震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穩,“下官豈敢推諉朝廷差事?隻是匠作大院停工已久,工匠流散,物料封存,倉促重啟,恐難如期完工。”

裴恩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呂知縣多慮了。皇後早料及此,特命杜騫隨行協助,此人原是內府匠籍出身,精通諸般雕琢之術,可代為督工。至於工匠……”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民間自有巧手,重金之下,何患無人?”

呂震心中一凜。

這是要繞過縣衙,由宦官直接掌控匠作大院!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裴恩那雙細長的眼睛??無波無瀾,卻似藏著千鈞之力。他知道,這一局,早已不是他能主導的棋盤。

“既如此……”呂震緩緩坐下,語氣轉緩,“下官自當全力配合,調撥衙役清理作坊,開放庫房,並張貼告示招募舊日工匠返工。”

裴恩滿意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待二人離去,呂震久久未語,隻盯著窗外雨幕出神。韓起小心翼翼上前:“義父,此事棘手,是否……告知嚴師爺?”

“不必。”呂震冷冷打斷,“此刻多說一句,便是多留一口實證。你去辦兩件事:第一,立刻派人封鎖匠作大院周邊,嚴禁任何閒雜人出入;第二,暗中查清這份契約何時簽署,是誰經手,背後可有蔣?插手。”

韓起心頭一跳:“義父懷疑……這是蔣?借皇後之名設局?”

呂震冷笑:“皇後何時管過這些瑣事?便是當年馬皇後在世,也從不乾預地方政務。如今這位,不過是個傀儡,真正執筆下令的,隻會是那個躲在 shadows 裡的閹狗!”

他站起身,踱步至牆邊輿圖前,手指重重點在匠作大院位置:“他們想借宮中名義複開工坊,表麵是趕製器物,實則是想借機安插眼線,重新掌控句容匠人群體。一旦讓杜騫站穩腳跟,咱們之前毀去三大院的努力,儘數白費!”

韓起咬牙:“那……要不要通知老爺?”

“不可!”呂震厲聲喝止,“此時通風報信,等同自承心虛。我們必須裝作順從,讓他們以為我們已被逼入死角,然後……”他眼中寒光一閃,“反手一擊。”

韓起心頭熱血翻湧:“義父英明!孩兒願赴湯蹈火!”

呂震看著這個乾兒子,忽然歎了口氣:“韓起啊,你可知我為何獨信你?非因你聽話,而是因為你已無路可退。你的族人不要你,百姓唾棄你,唯有依附於我,才能活命。這種人,最狠,也最忠。”

韓起跪地叩首:“義父再造之恩,韓起粉身難報!”

雨勢漸大。

夜半,縣衙後院一間密室中,燭火搖曳。

嚴玉笏披衣而來,麵色凝重:“老爺,剛收到金陵密報??蔣聰已於昨夜秘密調動錦衣衛百戶一人、校尉八名,偽裝成商隊,今晨已入句容境內,預計明日午時抵達。”

呂震神色不動:“果然是他。”

“更糟的是,”嚴玉笏壓低聲音,“據線人回報,這批人攜帶一口黑箱,外裹鉛皮,重逾百斤,疑似火藥或炸藥,極可能用於栽贓。”

呂震眯起眼:“栽贓誰?”

“鎮國公。”嚴玉笏一字一頓,“他們計劃將炸藥藏於匠作大院地下,再由杜騫‘偶然發現’,上報朝廷,坐實鎮國公私藏違禁軍械、圖謀不軌之罪。”

室內死寂。

韓起臉色發白:“這……這不是誣陷嗎?”

“當然是誣陷。”呂震冷笑,“可隻要證據‘確鑿’,皇上震怒之下,誰還會追究真假?當年胡惟庸案如何?藍玉案如何?哪一個不是鐵證如山?可真相呢?早就埋進土裡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望著遠處漆黑的山影:“但他們忘了,句容不是金陵,鎮國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既然他們要用匠作大院做文章,那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次日清晨,陽光破雲。

匠作大院大門開啟,塵封已久的坊舍被重新打掃,衙役們搬出積壓的木料與銅器,杜騫帶著幾名隨從入駐工坊,開始清點設備。

與此同時,韓起奉命張貼告示,招募工匠返工,承諾日薪加倍,食宿全包。短短一日,便有三十餘人應召而來,其中不乏昔日遠火局的老匠。

呂震親自巡視,麵上含笑,言語溫和,仿佛真心支持複工。

但就在第三日夜裡,變故突生。

一名老匠在清理熔爐時,意外觸發機關,爐底塌陷,露出一條隱秘地道。韓起聞訊趕到,帶人深入探查,竟在地道儘頭發現一間密室??四壁塗油防潮,中央擺放數十個密封陶罐,罐口以蠟封死,打開後散發出刺鼻氣味。

“硝石、硫磺、木炭……”韓起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粉末嗅了嗅,聲音發顫,“這是……火藥!而且是精煉過的猛火油配方!”

他猛然回頭:“快!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進出!立刻稟報義父!”

半個時辰後,呂震、嚴玉笏、王子芳齊聚密室。

嚴玉笏取出火折子,在距離陶罐三丈外點燃,火焰騰起瞬間,空氣中驟然傳來悶響,火舌如蛇竄出半尺,隨即熄滅。

“果然。”嚴玉笏沉聲道,“此藥遇火即爆,威力雖不及遠火局巔峰之作,但也足以炸塌半座坊舍。若有人故意引燃,整個匠作大院都將化為廢墟,屆時必稱‘鎮國公餘黨妄圖行刺欽差’,借此掀起大獄。”

王子芳皺眉:“可這些火藥,明明是我們發現的,如何能嫁禍於人?”

呂震嘴角微揚:“問題就在於??是誰發現了它。”

他轉身看向韓起:“你帶多少人下來?”

“回義父,共十二名衙役,皆可靠。”

“好。”呂震點頭,“從現在起,這十二人全部軟禁於縣衙柴房,不得與外界接觸。至於密室……封閉入口,對外宣稱‘地基鬆動,存在坍塌風險’,禁止任何人進入。”

嚴玉笏明白過來:“你是想……將計就計?”

“不錯。”呂震眼中寒光閃爍,“蔣?想用火藥做文章,那我就讓他寫不成這篇文。明日杜騫若問起地道之事,便說尚未查明,隻知結構老舊,恐危及施工安全。等他們按捺不住,自行派人潛入查探時……”

“我們就當場抓獲。”嚴玉笏接道,“人贓並獲,反咬一口。”

“正是。”呂震冷笑道,“他們不是要演戲嗎?那就讓他們好好演。隻是這一出戲,主角得換人了。”

計劃既定,眾人分頭行事。

而此時,遠在金陵的鎮國公府中,呂世國正伏案疾書,忽聽窗外輕響。

一道黑影翻牆而入,落地無聲。

來人摘下麵罩,竟是劉倩兒貼身婢女小荷。

“少爺,”她低聲稟報,“蔣聰一行已於今日辰時入住悅來客棧,黑箱藏於地窖,守衛森嚴。另有兩名錦衣衛化裝成夥計,日夜監視匠作大院動靜。”

呂世國提筆的手微微一頓:“看來,他們動手在即。”

小荷猶豫片刻:“夫人讓我問您一句……是否啟用‘影組’?”

呂世國沉默良久,終是搖頭:“不可。影組乃老爺最後底牌,一旦暴露,後續布局儘毀。我們隻能靠句容自己人破局。”

他寫下一封密信,吹乾墨跡,封入蠟丸:“你連夜出發,務必在明晨之前送到韓起手中。記住,隻能交給他本人,若遇危險,寧可毀信,也不能落入敵手。”

小荷領命而去。

同一時刻,鳴鶴山上,寺廟禪房。

呂震獨自坐在蒲團上,手中握著一枚銅錢,反複摩挲。

門外腳步響起,嚴玉笏匆匆而來:“老爺,金陵方麵傳來消息,皇上近日頻繁召見刑部、都察院官員,似有大案將興。另,乾清宮連三夜燈火未熄,內侍傳言,陛下已擬好一份‘清弊詔書’,或將涉及江南官員整頓。”

呂震閉目良久,緩緩道:“他們在逼我出手。”

“可我們準備好了嗎?”嚴玉笏憂心忡忡,“若貿然揭發,萬一蔣?早有防備,反咬我們偽造證據,豈非自取滅亡?”

“所以不能由我們揭發。”呂震睜開眼,目光如刃,“要讓證據自己說話。”

翌日午時,晴空萬裡。

杜騫終於按捺不住,借口“勘察地基穩定性”,執意帶人進入地道。

韓起率衙役阻攔:“杜公公,地底結構不明,貿然進入恐有性命之憂,還請三思。”

杜騫冷笑:“本官奉皇後之命監工,豈能因些許隱患便停滯不前?你一個小小主簿,也敢阻撓聖命?”

韓起麵露難色,正欲再勸,忽聽地道內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濃煙滾滾而出!

“不好!有人引爆了火藥!”一名衙役驚呼。

混亂中,杜騫臉色劇變,急忙後退,卻被兩名黑衣人架住,強行拖入煙霧深處。

韓起高喊:“救人!快救人!”同時暗中示意親信:“放他們進去,但守住出口,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一刻鐘後,煙霧散去。

地道內一片狼藉,杜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旁赫然躺著那口黑箱,箱蓋已被打開,露出裡麵整齊排列的炸藥包,每包之上,皆印有“錦衣衛造”字樣。

更致命的是,一名死去的黑衣人身旁,掉落一塊腰牌??正麵刻“錦衣衛南鎮撫司”,背麵陰刻“蔣”字。

韓起捧著腰牌,渾身發抖,卻強忍激動,高聲喊道:“速報知縣大人!重大發現!錦衣衛私運炸藥,意圖炸毀匠作大院,嫁禍鎮國公!”

消息如閃電傳開。

呂震“驚駭萬分”,立即封鎖現場,命人將杜騫與屍體一同押送應天府衙,並附上詳儘奏本,直言“奸佞構陷忠良,欲亂朝綱”。

而在金陵,蔣?接到急報時,手中茶杯跌碎於地。

“蠢貨!”他怒吼,“誰讓他們提前動手的?!”

蔣聰跪伏在地,渾身濕透:“父親……我們……失算了。冇想到他們會將計就計……”

蔣?癱坐椅中,眼神渙散。

他知道,完了。

這一局,他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栽贓未成,反而留下鐵證,直指其名。皇上本就對他不滿,此次更是授人以柄。更何況,那塊腰牌……是他親賜給心腹的信物,如今成了索命符。

“傳令下去,”他聲音沙啞,“銷毀所有與句容相關的文書,切斷一切聯絡,就說……我病了,不見任何人。”

可已經遲了。

三日後,朱元璋在乾清宮召集群臣,當眾宣讀呂震奏本,隨後擲於階下,怒喝:“朕養你們何用?竟容此等奸邪橫行朝野!”

滿殿文武噤若寒蟬。

鎮國公顧正臣立於班首,神色平靜,卻在袖中悄然攥緊拳頭。

他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遠在句容的呂震,在送走最後一撥使者後,獨自登上鳴鶴山。

春風依舊,亭中蛛網已除。

他望著遠方田野,農夫耕作,孩童嬉戲,炊煙嫋嫋。

“義父。”韓起悄然走近,“接下來怎麼辦?”

呂震淡淡一笑:“等風來。”

“什麼風?”

“改天換地的風。”

他轉身下山,身影融入斜陽之中。

身後,春雷隱隱,似有大雨將至。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