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六十二章 六百年後遊魂，銅錢現
武英殿。
劉光看著朱標咬牙強撐，擔憂不已：“陛下，傳太醫吧……”
朱標手微微抖動，服下幾粒藥丸，搖了搖頭：“太醫、醫學院但凡有辦法，朕也不必瞞這麼久，這麼累。務必封鎖消息，誰若是敢亂說一個字，一律杖斃！”
劉光應下，站在一旁。
內侍前來通報：“顧老夫人入宮，求見陛下與太上皇、太後。”
朱標拿出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請顧老夫人入殿，另外，速請父皇、母後來一趟。”
當朱元璋、馬太後走入武英殿時，顧母已然離開，隻留下了一個木匣，還有一把鑰匙。
朱元璋拍了拍木匣，歎了口氣，言道：“這就是顧小子留給我們的——真相吧！”
朱標點頭：“應該是了，顧先生將秘密，保留到了最後，並用這種方式，來解開我們最後的疑惑。父皇，要打開嗎？”
朱元璋拿起鑰匙：“他留的，自然要看看，屏退左右吧。”
內侍退走。
哢嗒！
鎖打開，木匣的蓋子掀起。
裡麵冇其他東西，隻一封火漆封著的信，信封之上，隻有“太上皇，皇帝親啟”的字。
朱元璋撕開，取出裡麵的紙張，凝眸看去。
朱標湊上前，一臉震驚。
馬太後看著上麵的文字，輕聲念道：“臣不過是一道來自六百年後，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遊魂，能見到你們，並成為你們的家人，為這個國家，為華夏做點事，此生甚幸，此生無悔……”
朱元璋坐了下來，思緒雜亂。
朱標神情木然，喃喃道：“六百年後！”
馬太後也久久不能平複。
這話，太過驚世駭俗。
他從六百年後來到大明，他是個未來之人！
朱元璋捶了錘胸口，目光投向朱標：“你早就有預感，對吧？隻是冇想到，他與我們之間，隔著一個六百年！馬克思至寶，馬克思，那些文化，那些發明，那些在我們看來不可能的事——”
朱標有些激動，喊道：“父皇，母後，在未來，那些事都實現了！他見過，顧先生見過！那不是馬克思的預言，是他親曆過的未來！”
朱元璋歎了口氣：“這個臭小子，因為他一個謊言，讓多少人跑來跑去，天南地北地去調查！他若是還在，朕非要踹他幾腳不可！”
想想那些年，錦衣衛跑滕縣不下二百次，關於馬克思的追蹤持續多年，海上，雲南，河南，山西等等，幾乎踏遍了大半個疆域！
結果——
馬克思不存在！
馬太後想起什麼，言道：“所以，馬德草，不是個人名？”
朱元璋、朱標愣住了。
不是個人名？
那是——
朱元璋臉色一黑，脫口而出：“馬德——草！”
朱標拍了下額頭。
那一開始的名字，感情就是一句脫口而出的，問候之言……
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顧先生這一道六百年後的遊魂，才來到的大明吧？
白糖！
《白蛇傳》！
掠子！
是了。
一切都始於洪武六年，一切的改變也都是從洪武六年開始！
剛入京時的心肺複蘇，中秋節時的吃飯就是最大的治國道理，句容時的三大院與遠火局，泉州時的開海與遠航貿易，以及後來的大航海，美洲之行……
所有的起點，都可以追溯到他在洪武六年落水時的那一聲“問候”……
朱元璋坐在了禦案後的椅子裡，輕聲道：“顧小子是對的，這種事，活著斷然不能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也太過匪夷。冇有痕跡，冇有過往，卻有著一身出人意料的本事。以前解釋不通的，無法弄明白的，現在都清楚了。隻是——”
朱標帶著幾分疑惑：“是啊，隻是為何先生來了，其他時代卻不見有人來？”
馬太後在一旁言道：“興許這需要機緣，千年來未必有幾人。即便是機緣到了，從未來過來，也未必能活下來。”
兵荒馬亂，災荒連連的年代，來自哪個未來都不好使。
即便是僥幸活了下來，受限於條件與智慧，也未必能做出點驚世駭俗的事，做出點小事，也不能在史書中留名。
史書裡，多是王侯將相。
就以顧正臣來論，他要打造遠火局，首先需要有知道火藥配方，還要有先進的鑄造技術，相應的人力、物力、財力等等，從未來跑秦代，鐵都冇普及，首先需要從冶鐵開始搞起……
而冶鐵這一行，顧正臣從來都冇碰過，他不懂……
事實上，他在遠火局裡，也冇參與過具體的細碎的研究之事，比如火器的改良，內部結構等等，他隻是提出優化的方向與可能，具體怎麼改，他開口極少。
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而是因為——他不知道。
這一點，他坦誠說過……
還有這鐵路，冇有龐大的冶煉能力、運輸能力、龐大的財政，你穿越到南北朝試試、五代十國試試……
或許有人去了秦漢，或許有人去了唐宋，可他們之前的能力與知識，當時的條件，當時的環境，未必能允許他們做出一番事來。
朱元璋敲了敲桌子：“或許，數千年來，也就一次這種奇遇，隻是幸運，被我們遇到了。”
朱標有些後悔：“兒臣有時——竟不信他……”
朱元璋知道朱標說的是關於局部經濟過熱的春日爭辯，並冇有責備什麼，隻是歎了口氣：“他窮儘一生，改變了大明的發展方向，他描述的，留下的，必然是在未來曆史中有所發生的。”
“那本《猜想，百年裡曲折中前進》，裡麵必然有曆史的大事件被他隱在其中了，包括連年的大範圍的災荒！所以，他才希望朝廷做好極限生存之下的準備！”
“還有女真——必然是在曆史中造了反，就是不知道他們造反的程度如何，結果如何，但能被顧小子惦記並寫在書裡的，不會是小事件！民族融合，地方治理，需要用心，否則——”
朱標重重點頭：“兒臣與雄英，都會謹記於心！”
馬皇後將信收起，拿起信封，愣了下，搖晃了下信封，言道：“還有東西。”
朱元璋、朱標詫異。
馬皇後將信封傾倒，一枚銅錢從信封裡滾了出來，落在桌案上，左歪一下，右歪一下，最後嗡嗡兩聲，平靜地躺在了桌案上。
朱元璋豁然起身：“這是？”
朱標瞠目，喊道：“乾坤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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