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八十九章 決戰就在今日
朱棣站在教堂的高處，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奧斯曼軍的動向，眼見經過一夜戰鬥對方不僅不收兵還投入了主力，不由感歎：“巴耶塞特這個年輕人能撐起奧斯曼帝國著實不簡單。”
這種人，心性堅韌，內心強大。
哪怕是麵對巨大犧牲也可以為了大局毫不動搖。
好處是，戰略目標容易實現。
壞處是，戰損過於嚴重。
可以看出，巴耶塞特也意識到了，君士坦丁堡之戰的勝負直接乾係全局，乃至奧斯曼帝國的未來。
拜占庭皇帝曼努埃爾這會開始雲淡風輕起來了，雖說過去的一個晚上冇少提心吊膽，麵對出現重大傷亡的拜占庭軍也憂心忡忡，可自從明軍出手之後，便鎮定了下來。
怕就怕明軍不出手，故意消耗拜占庭的力量。
既然出手了，那就可以安枕無憂。
曼努埃爾登上過城牆，也親眼看到過明軍費了大力氣將那種神秘且堪稱巨大的火器吊至城牆之上，短小且細的虎蹲炮都有巨大的射程與殺傷力，那麼粗、那麼長、那麼大的火器——
可至今，明軍還冇有使用過。
顯然那是一種大殺器。
朱棣對曼努埃爾言道：“決戰就在今日。”
曼努埃爾問道：“不是說最大程度上消耗他們，拖住他們嗎？”
朱棣搖頭：“我原以為巴耶塞特會一波停，一波再起，反複攻城。現在看來這個人不打算這樣做，他想要一口氣徹底結束戰爭，現在投入的是主力，再後麵便會是主力與最強戰力的親衛軍。”
持續不斷的戰爭，巨大的犧牲，確實容易摧毀軍士的意誌，但同樣的，也可能殺紅了眼，豁出去了，什麼都不顧了，甚至連其他的想法都冇有，隻有一個念頭：
打進去！
現在看來，奧斯曼軍有這種傾向，而巴耶塞特也有這個支撐全軍作戰的威望與能力。
決戰比自己預料的要來得更快。
朱棣將楊藏鋒招至近前，低聲道：“讓那裡的人準備反擊，一旦信號傳出，立即行動。另外讓人告訴湯鼎、朱能……”
楊藏鋒領命，安排下去。
湯鼎明顯感覺到了壓力，火銃畢竟不是加特林一口氣可以射出許多鐵子，填裝總還是需要時間，即便有弓箭彌補，也越來越難以招架越來越多的奧斯曼軍。
八牛弩的弩所剩不多。
前城牆上拜占庭的軍士壓力越來越大，甚至有些城樓已經被圍住。
湯鼎知道拜占庭軍儘力了，下令讓人敲起銅鑼。
都已經準備戰死的科穆寧聽到銅鑼聲之後當即下令：“撤，快，撤回內城牆！”
從城樓內部通道速速撤退至底部甬道，經甬道通過大門進入內城牆。
拜占庭守軍快速撤離，但在這個過程中依舊有軍士被奧斯曼的軍隊咬住，戰死在城樓之內。
隨著內城牆的城門轟然關閉，外城牆失守。
奧斯曼守軍快速占領城牆，並在付出了慘重代價之後占據一乾城樓，隻不過這些城樓隻有對外的窗口，冇有對內的窗口，隻能藏身，不可反擊，而且每個城樓空間有限，最多容納五十餘人。
這就導致大量奧斯曼軍隊被迫滯留在城牆之上無法進退，而這又成了明軍的活靶子。
明軍的火銃不需要半個身子在垛口或城樓窗口，填裝好之後僅僅需要看一眼瞄準便可以收身，大差不差冇關係，火銃擊發的是數十個鐵子，不是一個鐵子……
這就極大降低了明軍戰損，屬實是明軍可以殺傷奧斯曼軍，而奧斯曼軍卻無法傷到明軍。
哪怕是奧斯曼軍拋射箭雨也冇多少用，明軍打開折疊盾牌撐開一片，不管箭怎麼落都難傷人。
奧斯曼軍終於從占領的外城牆的城樓中穿行而出，進入內外城牆中間的通道之中，而在這個過程中，湯鼎、朱能並冇有對通道之內的奧斯曼軍動手，而是按部就班，沉穩從容地針對城牆之上的奧斯曼軍進行射殺。
外城牆的城門被奧斯曼軍從裡麵打開了，甚至可以聽到奧斯曼軍營方向發出的狂呼與喊叫聲。
巴耶塞特冷冷地盯著這一幕，神色絲毫不見輕鬆，隻是下令道：“楸曆，讓你的騎兵下馬，加入投入戰鬥吧。”
楸曆領命，毫不遲疑地翻身下馬，並帶了三千軍奔向城池。
巴耶塞特抬手：“全軍，向前挺進！”
一旦攻破內城牆，全軍需要快速殺進去，不能錯失任何戰機。
奧斯曼軍奪取外城牆，可迎麵是一堵更厚、更高、更難破的內城牆，而且還有坡度，這意味著你連登城梯都冇辦法搭，關鍵是奧斯曼軍也冇有如此高大的登城梯……
想要入城，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破開城門。
三個城門，隻要打開其中一道便足以殺入城內。
問題是，任何一道城門都很難打開，尤其是頭頂還有明軍。
等等？
明軍似乎壓根冇有向下射箭的意思，而是一味清理外城牆之上的奧斯曼軍。
斯特凡不理解，但抓住了這個機會，下令道：“給我撞開城門！”
軍士抬著圓木瘋狂奔跑，狠狠撞擊，城門之上散落下灰塵，可城門依舊堅固，不見絲毫損毀，圓木退至一定距離，又一次衝撞上來……
湯鼎對千戶王成名道：“確定了吧，那裡就是中軍。”
王成名回道：“確定了，從每次軍隊的調動，每次將官前往的方向，傳令兵出入的方向來看，那裡確實是巴耶塞特所在區域。隻不過，距離還是有些遠，超過了虎蹲炮射程。”
湯鼎微微點頭：“雖然大型神機炮射程足夠遠，殺傷力足夠大，可問題是數量太少，未必能一擊必殺。我們需要放一部分人進來，需要調動巴耶塞特更靠近一些——”
冇有戰機，就創造戰機。
隻不過創造這個戰機的辦法很冒險，對於拜占庭人來說，是個要命的問題。
但朱棣出麵，強行推動了這個計劃。
既然巴耶塞特還冇動，那就讓他動起來。
湯鼎冷笑，傳達了命令：“移開正門的支撐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