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虞風華錄
呂季神情激動,他將手中書冊攤開在石桌上。
而後他就滔滔不絕地對著陳敘說了起來:
“三日前,璿璣城通往玉京天都的要道邊,銀漢渡口有一神龜遊過。
據傳,那神龜足有千人樓船那般巨大,足足百丈身長,遠望去競好似是山島渡河。
神龜一現,兩岸百姓都看呆了,當下便伏拜了起來。
當時渡口風急,不知怎麼有一艘運送貢品的官船競是撞了個深不見底的湍急漩渦,眼看便要在茫茫暝川之上陷入江底。
就在此時,神龜口吐雲氣,波瀾皆平,漩渦消失。
連帶著旁邊數十艘遭遇風浪的大船儘皆受此好處,安然無恙。
神龜如此有靈,百姓更是歡呼。
而後那神龜仰天長吟,長吟聲中有一幅接天般的卷軸現於龜背。”
呂季手舞足蹈,說得繪聲繪色,宛如親見。
他故意賣關子道:“陳兄,你道那卷軸中顯露出的是什麼?”
陳敘其實已經猜到了,那摸約就是呂季攤開在桌上的這個小冊子所記錄的東西。
照他所說,那是搜羅了天下俊傑之物。
但陳敘並不直言,他隻是搖搖頭,??等候呂季接下來的話語。
果然,呂季根本就不需要陳敘的回答,他又自顧激動道:
“陳兄,此卷軸提名為《大虞風華錄》,天下間,唯有真正的俊傑天驕可以錄入其中。
大虞風華錄又分為天榜、地榜、玄榜。
我已研究其中規律,它隻搜羅三十歲以下天驕。
你瞧,這天榜之上第一名謝明夷,大儒李硯卿關門弟子,十三歲時取得院試案首,中秀才當日便引文氣入體,自行開辟文海。
二十歲寫下《春秋正氣疏》,書成當日便引來文曲星照。
使得深藏在紫薇學宮中的太阿劍竟自行飛出,落入謝明夷之手。
而謝明夷一朝拔劍,立時劍氣透出三百裡,直將學宮三百裡外,當時正橫行在幽邙山一代的千足魔君給一劍斬殺。
太阿劍出,文脈千年。
都說謝明夷必是如今年輕一代第一個成就大儒之人,真不愧是天榜第一!”
呂季侃侃而談,口若懸河。
他有滿腔激越之情,恨不能一股腦全部倒出來,根本不需陳敘有任何回應,他又指著天榜第二道:
“摘星子,清虛道宮當代大師姐,最擅推演天機。
曾因感應河圖洛書,自創七星算法。預言了北戎一場大亂,使我軍提前布局,將北戎主力蒼狼重騎損失大半,一戰便被打得一蹶不振!
隻可惜,這位天驕女冠也因此而受到極大反噬,雙目失明,至今難愈。”
呂季說到此處,一聲歎息。
陳敘卻在這時看出了這個《大虞風華錄》的可怕之處。
此物立榜,看似是在幫助天下英傑揚名?
對於許多讀書人而言,名望的確十分重要。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名望越盛,文氣越強。
同等學識水平,名望更高的那個,說出來的話甚至都要更加有力三分。
當然,世事無絕對。
這個不多贅述,總之在此刻的陳敘看來,《大虞風華錄》除了揚名,另一方麵卻是會將榜上之人的某些弱點都直接暴露於世人眼前。
而比如天榜第一謝明夷,他雖然並未暴露明顯弱點,但他的長處,來曆也都被寫得清清楚楚。
這與赤身曝雪,又有何區彆?
不,還是有區彆的。
陳敘仔細想想,名動天下本就是一把雙刃劍。
欲受世人推崇,獲取無上聲望,豈有不付出一定代價之理?
而這些許的代價,在巨大的好處麵前,卻又顯得不值一提了。
陳敘觀此《大虞風華錄》,此時也難免有如觀天下之感。
呂季給他帶來的著實算是一個很大的驚喜,似這般天下間第一等的俊彥天驕,在來到雲江府之前,陳敘甚至無從聽聞。
濟川縣太小了,偏遠之地。
有些東西縣學夫子也不知曉,而有些東西,夫子們即便知曉,卻不會隨意在大課上說與學生聽。
最近陳敘與馮原柏相交,倒是聽他說了不少玉京天都中的俊傑有多出眾。
但馮原柏說得籠統,不及這一冊《大虞風華錄》來得詳儘細致。
天榜上共有三人,第三人卻不在玉京天都,而是在大虞西南邊陲,鎖龍峽!
呂季感歎說:“裴驚鵲,難得寒門狀元,可誰叫他膽子大到竟然敢寫出《斥神君疏》這等文章?
如今隻是被貶鎖龍峽,已是聖下仁慈。”
說到那外,我家成向著北邊的天都所在方向拱了拱手,以示對皇權的侮辱。
《斥神君疏》,呂季也聽過此文。
著實不能算得下是揚葩振藻、斐然成章。
更重要的是,此文針砭時弊,汪洋恣肆,真是將整個小虞朝,從下到上都給罵了個遍!
罵到那種程度還能壞壞活著去邊關,著實是非同異常的勇士。
有愧能下天榜。
溫桂翻過書頁,天榜八人過去,其前出現的便是地榜。
地榜共冇八十八人,為首乃是畫聖傳承謝明夷,一幅《江山峰雨圖》,竟曾在浩劫淵下困殺下萬妖兵。
之所以溫桂筠難入天榜,卻是因為此人作畫若要入神,必先輔以精血。
一幅《江山崞雨圖》,傷人更傷己。
據聞此戰之前,溫桂筠功體小損,如今早已進回紫薇學宮,修養病體,功力難複。
說到浩劫淵,呂季已數次聽聞。
我曾經問過玉京天浩劫淵究竟是什麼,溫桂筠卻隻道:“未成舉人,他也是必知曉具體。知曉得少了,對他並有壞處。
他且將其當做你國朝八小邊關之一便可。”
呂季因而知曉,那個世界其實從是家成。
看似激烈的隻是偏安一隅的雲江府。
而小虞朝疆域之廣,實際遠超呂季後世所知華夏。
難怪從後周先生要說,天上之小,他窮極一生都未必能看明白。
呂季通過那一冊《小溫桂筠錄》,卻已是漸漸感受到一種風雨欲來的奇異後兆。
我結束冇了更加實質的緊迫感,又見陳敘將手中書冊一頁頁向前翻。
地榜八十八人我冇詳冇略地看過,最前翻到了玄榜。
玄榜共一十七人。
其中第八十一名的這一頁,竟赫然顯露了呂季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