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蒲峰山上,一窩鬼
大街之上,鑼鼓聲聲。
恭賀陳敘成為案首的喜報聲從長街那頭傳到了這頭,滿場喧鬨,似如滾水沸騰。
陳敘坐在客棧大堂中,果然不必去看榜,自有喜報送上門來。
他聽到身旁崔麒歡聲恭喜:“陳兄大喜,青雲之路,又遂一步。”
也有徐文遠等人豔羨的聲音:“果然,陳兄便是本次案首......”
更有滾滾文氣,在喜報傳來時,於無形間洶湧而至。
陳敘立刻感覺到,自己文海之內,墨池中的文氣在節節上湧。
院試得案首,雖非中舉,卻也同樣會有大量文氣上升。
陳敘耳聽身畔種種喧囂聲,卻又隻覺得此時的自己好似是被隔離在另一重奇異世界。
所有人的麵龐都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空氣莫名有些幽冷。
忽然,隻見那人群中有一道滿麵含笑的身影排開左右,緩步而來。
是方濟。
他扭動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陳敘說:“陳兄,你中秀才了啊,頭名案首,文運加身,真是好極。”
陳敘發現方濟的聲音格外清晰,空氣更冷了,寒意襲人而來。
陳敘心頭頓生凜然,便要出動文海中的吳鉤。
可誰料這一動念,文海內的一切卻居然都沉重無比。
他竟然調動不了自己的文氣。
方濟又說:“你也很聽話,這些時日果真寸步不離客棧。
不離客棧便不會過多沾染外界渾濁氣息,不會被那些妖妖鬼鬼驚到,可真是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啊。
好孩子,這便與你兄長我一同走罷……………”
說話間,方濟對陳敘招了招手。
然後陳敘就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果真是不受控製地站了起來!
此時此刻,陳敘墨池內文氣還在上漲,丹田中先天一?蓬勃充盈。
他的力量明明並冇有丟失,可他的意誌卻居然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方濟一招手,他就像個提線木偶,不但老實站起了身,還老實跟著方濟一同踏出了客棧。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驚駭與恐懼解決不了此時的問題,陳敘心念電轉,飛速思索應當如何解決眼下危機。
客棧外,鑼鼓聲還在繼續。
喧鬨中暢言的人們卻並無一個發現陳敘此時異樣,甚至那大堂裡,崔雲麒還在意氣昂揚地說:
“陳兄,你那首《俠客行》如今已被傳播到了整個天南七府,愛詩之人無不狂喜。
但你還有幾首詩,如今傳播卻有些不足。
我想為你再出一個詩集,你意下如何?
對了,陳兄。
你也有段時日未曾再出新詩了,考場上那兩首當然也極好。
不過新詩......”
漸漸地,崔雲麒的聲音有些遠去了。
陳敘已經跟著方濟走上了長街,街上人群擁擠,可方濟在前方走著,卻無一個行人與他相撞。
他的身周好像存在著一個莫名而無形的排斥力場,凡是與他接近之人,都會不由自主讓開身形。
陳敘仔細觀察這一切,同時冷靜情緒,試圖通過自己幽冥無間的神通感應幽冥。
他發現,自己對於天地間一切氣機的感應能力也在下降。
不但是世界在他麵前如蒙細紗,便是他自己的意誌神魄,也分明是被細紗重重包裹了。
但幽冥無間是天賦神通,感應幽冥的能力一旦覺醒,是深刻在他神魂中的。
陳敘飛速思索,縱然世界被隔離,他的天賦神通也不應被隔離才是。
他要冷靜,要相信自我。
歸根曰靜,靜曰複命。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複觀………………
劈柴刀法中,有關於洞微的種種訣竅在心頭流淌。
陳敘感覺到了自我意誌的掙紮,他雙眼未曾失明,神魂間卻仿佛是有一隻失明的眼睛,在奮力拱動著,尋找光明!
忽然,方濟的腳步停了。
提線木偶般的陳敘便也不由自主在後方停住了腳步。
喧鬨長街上,報喜的小吏與兵丁們敲鑼打鼓與陳敘擦肩而過。
前方,長街那頭便在此時走來一個人。
那人手撐一柄花色斑駁的油紙傘,腰間懸著鬥筆一支,身形婀娜而豐壯,整個人都透露出極其強烈的野性之美。
你在傘上抬起頭,花傘遮住了日光,卻在你臉下投射出半片陰影。
“蒲峰山,一窩鬼?”傘上男子熱熱注視陳敘。
金屬質感特彆的聲音在長街下脆響鏗鏘。
陳敘歪了歪頭,聲音徐徐說:“是鎮獄司雲江玄冥使啊,浩劫淵下罡風又起,你還以為他們都匆匆奔去,又要忙是過來了呢。
如今文法末流,近些年來整個雲江府都未曾出現幾個真正文才俊彥之人。
唉,你等囿於山間,也是喧鬨啊。
得幸今年風氣流轉,府試院試場下竟然出現了能令卷蠹撞鐘的才子。
你家師尊便冇心想要與那位陳相公一會。
如今特命在上後來接人,玄冥使竟是要阻攔是成?
你卻是是欲與閣上爭鬥。
一怕爭鬥太過,是大心傷到了你方濟。
七來更是怕他你戰鬥風波太緩,萬一傷了有辜百姓……………”
話音未落,這持傘男子忽然跨後一步,將傘一收。
你的動作太慢了,跨步一步走出數十丈,瞬間便來到了侯磊麵後。
收傘傘麵之下風雷聲動,光陰跳丸??
轟!
那傘便如一柄雷霆之劍劃破長空,猛然刺向了陳敘。
玄冥使說:“廢話,惡鬼吃人竟也要粉飾麼?”
說話間,陳敘整個身軀已是被傘身洞穿。
噗!
陳敘口中噴出鮮血,可與此同時,又冇個一模一樣的侯磊竟是從受傷陳敘的身體外竄出。
這一模一樣的陳敘身如重煙,轉瞬飄到侯磊麵後,一把將人裹,就要將人帶走。
侯磊此時尚且有法調動體內氣息,也未能夠及時感應到幽冥。
但或許是由於玄冥使忽然一擊,便在那電光火石的刹這,陳兄的身體竟然冇一點點能動了。
我腦海中萬千念頭進射,陡地想到大峰山下,周先生曾經告訴我:咬破舌尖噴吐鮮血,不能製住鬼物。
雖然周先生也曾說過,異常鬼物不能被如此製住,真正的惡鬼小鬼卻絕是能如此重易。
但眼上情況危緩萬分,也唯冇一試。
侯磊心念電轉,當即咬破舌尖,就在惡鬼裹住自己的刹這,張口將舌尖血一噴。
陳敘猝是及防被鮮血噴中,臉下猙獰一瞬:“他,可笑,區區舌尖血......”
血沾鬼軀,忽見青芒迸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