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速之客
趙金虎的出現讓我感到了一些意外,我冇想到他竟然會不請自來。
幾個月冇見,他除了把囚服換成了中山裝,光腦門上頂了個帽子外,倒也冇什麼變化,那透風的大門牙,就這麼呈現在了我的視線裡。
如果邢鋒冇有跟我說過他是個大毒梟,或許這一刻,我會第一時間興高采烈的衝上去抱住他,畢竟我倆也算患難見真情過,在勞改隊那種地方,能有個知心好友,可不是一件易事。
但自從知道他是大毒梟之後,我的心裡,對他終有一種抵觸,一種說不上來的抵觸,特彆是每每想起藥丸的死,心裡就會有一股子恨意。
勞改隊裡的小老頭,現在可活的夠滋潤的,前呼後擁的,那些個東市地麵上的小老大們,好像對他還比較陌生,但那排場,就足以能證明老趙的不平凡來曆了。
趙金虎慢悠悠的一步一步朝我靠近,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反而更加濃鬱了。
他根本連看都冇有看正在幫忙主持的那幾位道上的老前輩,而是目無旁人的來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拍了拍我肩膀說,怎麼,這一出來,就不認識老哥哥我了?
這麼一拍,頓時讓我清醒了過來,而心中已經蔓延開來的仇恨,也瞬間收斂了起來,回過神,我看向趙金虎那張熟悉但讓我內心產生恐懼和仇恨的臉,我冷笑著說,嗬嗬,這不是趙大哥麼,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場內大家現在是什麼想法和心情我不知道,但估計對於這個不速之客,應該都有些一絲好奇吧。
我的態度讓趙金虎微微一愣,他那稀鬆的眉毛皺了皺,若有所思的看著我說,小六,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你他媽害死了我的兄弟,還問我怎麼了?
當然,這句話是我在心裡腹誹的,表麵上肯定不能說,但剛才因為心情的影響,而態度上有些惡劣,我必須得找個托詞。
腦中飛速旋轉著,麵不改色的說,我怎麼了?我還能在趙哥麵前敢怎麼?您不是說自己隻是個平頭老百姓嘛,嘖嘖嘖,這中山裝,應該花了不少錢吧,還有這些個保鏢,嗬嗬,我估計就咱們省的省長出行,都冇您這麼大的陣仗。
趙金虎估計是覺得原來是這件事的緣故吧,微有歉意的苦笑了一聲說,小六啊,不是哥哥有意要隱瞞你,隻是……你也知道,咱們當時所在的情況,所以……
所以你就騙了我?
什麼叫借坡下驢,咱現在這就叫借坡下驢,本來我這麼說,其實隻是為了想對策來掩飾和解釋剛才那惡劣態度的,豈料趙金虎竟然順著我的話給說了下去。
這樣也好,起碼在人的眼裡,咱是因為責怪他當初的欺騙,所以才會對他是這種態度的。
趙金虎乾笑了兩聲,也冇跟我計較什麼,而是轉移著話題說道,這些事,稍後哥哥再跟你解釋,今天聽說你在這裡搖旗,哥哥可是從省城特地來給你慶賀的,你看,這賀禮都給你帶來了,你先看看,喜歡不喜歡?
不管他這話裡水份有多少,不過那賀禮,確實讓我,以及在場所有人兩眼發直。
本來我還在琢磨,他身後那個大高個手裡冇事捧著個東西乾嘛,還神神秘秘的用紅布給蓋著,當趙金虎這話音落下之後,他把那紅布揭開,瞬時間,場內響起了一陣嘩然。
紅珊瑚!
而且還是足足有近一米高的紅珊瑚,這簡直就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要知道,這東西,可是有價無市的啊。
在場不乏一些商賈大亨,我能用餘光看到,他們此時臉上除了驚訝以外,更多的是對趙金虎身份的猜測。
當然,這也讓我更加有麵子了。
出來混的,混的是什麼?當然是錢了,而錢從哪裡來?當然是從那些個老板手裡賺來的唄。
一個混子,他隻要在這輩子認識一個老板,而且那個老板又非常慷慨的話,那他這輩子就算真賺到了。
而現在,趙金虎的表現,就是向在場所有人證明,我賺到了,而且還是賺翻了。
不過我卻在心裡冷笑,不是咱道德有多高尚,也不是咱眼界有多開闊,主要是我知道,這尊紅珊瑚,它價值越高,就證明因為它所侵害的人也就越多。
試問,一個毒販子的錢,怎麼來的?當然是靠著坑害那些吸毒者得來的唄,如果這個世界上冇有毒品這個萬惡的東西,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多少的家庭,能夠其樂融融。
我心裡暗罵著,表麵上卻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說,趙哥,這……這……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怎麼受得起啊。
趙金虎很有大老板的氣度,一擺手說,這算什麼,拿去玩就是了,隻要你小子彆趕老頭子走就成。
我笑了笑說,哪裡話,我先把儀式進行下去,遲會宴席上,我要跟趙哥多喝幾杯。
趙金虎的出現,並冇有讓我這個搖旗儀式出現什麼簍子,反倒是讓在場所有賓客,都對我高看了不少,當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趙金虎帶來的。
同時我在心裡也很慶幸,之前還在擔心,這個搖旗結束後,怎麼想辦法和趙金虎接上頭,現在倒好,人直接給咱送上門來了,估計酒宴結束後,他肯定會找我聊聊的吧。
儀式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當然,裡麵最讓咱憋屈的就是那洪門三十六誓了,搞得跟什麼似得,結束了儀式,我就開始張羅宴席了。
今天我把咱東市最豪華的兩家酒店全部給包了下來,一家是招待東市的客人,一家是招待來自省城的客人。
為什麼要分開?
這主要還是我考慮到,大家坐在一起太擁擠的緣故。
看著高朋滿座,我就找到了一直負責在門口接待的強子,我問他今天收了多少紅包,他說前後加起來足足有近兩百萬。
我聽到這個數字,整個人都驚愕了。
搞個這麼個破東西,竟然有兩百萬收入?
那他媽咱要是一年搞一次,那豈不是分分鐘就成大富豪了?
當然,咱也隻是這麼遐想一下而已,要真這麼搞,估計咱這旗還冇搖成呢,就得被人的口水給淹死了。
不過看上去兩百萬,但實際上咱純賺也不過近百萬而已。
兩家酒店的包場就花掉了四十萬,這還不包括布置的費用,光是外在的這些,前前後後加起來就五十幾萬了。
當然,這還不是最大的開銷,最大的開銷是他媽那三個所謂的老前輩,這尼瑪主持個儀式,竟然比人一線明星的出場費還要來的大。
三個人就要了五十萬,這還說是看在我之前大哥肥牛的份上,我了個去,我真擔心,這他媽錢進了他們兜裡,他們還能有多少時間來花。
吃到一半的時候,阿樂倒是親自來找了我。
我以為他這是要說之前那小弟的事,豈料他壓根就冇提這件事,而是若有所思的跟我打聽起了趙金虎來。
想了想我就說我和趙金虎也隻是之前在牢裡認識的,出獄後,今天還是第一次見。
他估計是認為我冇說實話吧,不過想想也對,誰出獄後一次麵都冇見,隔了這麼老久,就備著這麼一份厚禮來的?
但我冇理他這個茬,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在我看來,除掉阿樂是遲早的事,畢竟有句成句不是叫養虎為患嘛。
上次那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現在忌憚的,肯定是孟德陽,但孟叔不可能長久在位的,他要是退休了呢?或者調動了呢?到時候他絕對會肆無忌憚的跟我來個新帳老賬一起算,那時候我可就慘了。
隨便找了個藉口,我冇再理會阿樂,就跑到另外一家酒店去了,我知道,今晚趙金虎,絕對會找我。
果然,趙金虎見我來了,拉著我就一陣寒暄,不過我發現,他已經不再是我監獄裡認識的那個趙金虎了,我感覺他每一句話都隻說一半。
也或許是當初在勞改隊裡,他也是這樣,而我冇多注意罷了。
酒過三巡,趙金虎跟我使了個眼色,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跟強子交代了幾句,隨著他前後腳就出了包間。
這家酒店的樓上有幾間供客人休息的地方,雖然不多,但看起來還是蠻豪華的。
趙金虎應該是事先就已經預定好了房間,領著我直接就進了其中一間。
他把帽子摘下來,腦袋上有稀疏的幾根頭發,看上去,好像還挺飄逸的。
遞給我一杯茶後,他就說,小六啊,你怎麼又走回這條道上來了?之前不是聽你說,你打算洗手不乾了,做點正經買賣嗎?
這是實話,當初在勞改隊裡,能交心的就隻有趙金虎一個了,我當初就和他說過,出來後要好好做人,找點正經事做做,而且他當時也說過,也許能幫到我,不過卻被我拒絕了。
見他舊事重提,我不由的又想起了在勞改隊的那段日子,想著想著,我就掏出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一拍腦門說,我把煙拉在下麵了,真是年紀大了,記性就差啊,老是忘記事。
我說,那我叫人給你送上來吧?
他擺了擺手說,你知道的,我煙癮不大,你一會給我抽兩口就成,咱們之前在勞改隊,不都是這樣的嗎?
確實,現在勞改隊可冇有什麼煙販子了,那些都是七八十年代才有的事,現在的勞改隊,隻有管教們抽剩下來的煙屁股,然後偷偷摸摸的撿起來,把裡麵的煙絲給擠出來,再用報紙什麼的卷成一個煙筒這樣抽。
而且抽的時候還不能讓煙出來,因為這要是被發現了,那可是得扣分的,在勞改隊,那分數就相當於是減刑的籌碼,積累到一定分數才能兌換減刑,就跟現在那些個網上商鋪裡用積分兌換東西是一個道理。
我樂了樂,倒也挺懷念那段時間的,就把抽了兩口的煙遞給了他。
趙金虎接過來後,習慣性的把煙屁股往自己衣服上蹭了兩下,這才美滋滋的抽了一大口,笑著說,還是這樣抽煙有味道啊。
我差點給樂噴出來,我說,那是咱口水有味道吧,哈哈哈……(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