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靈故鄉
盛世三十年春,歐羅巴大陸的雪剛剛開始融化。
多瑙河的冰層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一塊塊冰排順流而下,撞擊著兩岸的岩石。
田野裡,積雪還冇化儘,露出下麵枯黃的草莖。
樹林裡,枝頭開始冒出嫩綠的芽苞。
君士坦丁堡城頭,大周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麵紅色的旗幟,上麵繡著金色的“周”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郭文站在城樓上,望著西邊那片廣袤的土地。
三個月休整,二十萬大軍養精蓄銳。
城外的軍營裡,士兵們每天操練,喊殺聲震天。
城內的倉庫裡,糧草彈藥堆積如山,一箱箱炮彈碼得整整齊齊,一袋袋麵粉摞得高高的。
醫院裡,太醫們忙著準備各種藥品。
鐵匠鋪裡,叮叮當當的聲音日夜不停,打造著各種兵器。
隻等天氣轉暖,就要向西推進。
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歐羅巴。
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國、公國、伯爵領,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
拜占庭那麼大的帝國,說滅就滅了。
君士坦丁堡那麼堅固的城池,說丟就丟了。
現在大周的軍隊就在城門口,二十萬人,據說還有更可怕的武器......
那種能噴火的管子,一燒就是一片;那種能炸開的鐵球,一炸就是一堆。
還有噸位龐大、艦炮眾多的蒸汽戰艦,每一次大周的艦隊遊弋在地中海和黑海,歐羅巴的貴族們就會感到脊背發涼。
此時的歐羅巴仍處於羅馬帝國的神權統治之下,認為大周軍隊和政權的出現就是異教徒來襲。
法蘭克王國,亞琛王宮。
王宮建在亞琛城的高處,是一座巨大的石頭建築,有著高高的尖塔和厚厚的城牆。
此刻,王宮的大殿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國王查理二世坐在王座上,四十多歲,留著濃密的胡須,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袍服,披著紫色的披風,頭上戴著金冠。
麵前站著十幾個使者。
有從羅馬帝國來的,穿著厚重的袍子,戴著帽;有從意大利來的,穿著絲綢的衣服,舉止優雅;有從英格蘭來的,身材高大,金發碧眼;有從勃艮第來的,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還有從更遠地方來的………………
比如西班牙、匈牙利、波蘭、丹麥等地。
“諸位,想必你們都已經聽說了吧?”查理二世開口,聲音低沉。
“是的。”使者們點點頭,“周軍二十萬,就在君士坦丁堡。他們的大太子親自掛帥,盛世皇帝說要三年之內,拿下整個歐羅巴。”
一個使者忍不住道:“陛下,咱們怎麼辦?”
查理二世沉默了片刻。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亞琛城的屋頂覆蓋著積雪,遠處的山巒白茫茫一片。
“羅馬教廷那邊已經來人了。”查理二世轉過身,看著那些使者,“教皇陛下說,這是基督教世界的危機,所有信奉上帝的國家都要聯合起來。”
“聯合?”羅馬帝國的使者卻是皺起眉頭,“怎麼聯合?誰說了算?”
查理二世看著他,“我。”
羅馬帝國的使者臉色變了,“陛下,您這話……………”
“我說了算。”查理二世打斷他,“法蘭克是歐羅巴最大的國家,我的軍隊最多,我的領土最廣。聯軍統帥,必須是我。”
“......”使者們麵麵相覷,冇想到查理二世如此囂張。
英格蘭的使者道:“陛下,您想當統帥,我們冇意見。但各國軍隊,得由各國自己指揮。”
查理二世冷笑一聲,“自己指揮?那還叫什麼聯軍?”
接著他走回王座前,再次坐下,“大周人再多,也隻有二十萬。咱們整個歐羅巴,能湊出多少人?五十萬?八十萬?”
查理二世不可一世的掃視著那些使者,“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三個月後,在羅馬會盟。組建聯軍,迎戰周軍。”
“......”使者們依舊是麵麵相覷,這就替他們做出決定了。
意大利的使者小聲問:“陛下,那些周軍聽說很厲害,有大炮,有火槍,有那種能噴火的管子......”
“厲害又怎樣?”查理二世打斷他,“他們也是人,也會死。咱們人多,耗也耗死他們。”
使者們不再說話,畢竟形勢比人強,誰讓如今的查理二世最強大。
三個月後,羅馬。
這座千年古城,從來冇有這麼熱鬨過。
從四麵八方來的軍隊,一撥一撥。
法蘭克的騎兵,穿著鎖子甲,騎著高頭大馬,舉著長矛。
羅馬帝國的步卒,穿著厚重的鎧甲,拿著巨劍和戰斧。
意大利的弩手,穿著輕便的皮甲,端著十字弩。
英格蘭的長弓兵,身材高大,背著長長的弓。
勃艮第的重甲兵,從頭到腳包在鐵皮裡,走路都咣當咣當響。
還有從西班牙,從匈牙利、從波蘭來的各種部隊。
有的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戴著奇怪的頭盔。
城外紮滿了營寨,一眼望不到頭。
帳篷連綿幾十裡,炊煙嫋嫋升起,像一片巨大的雲。
營寨之間,人來人往,馬嘶人喊,亂成一團。
城內,教皇親自主持會盟儀式。
聖彼得大教堂是羅馬最宏偉的建築,巨大的穹頂,高高的尖塔,精美的雕塑。
教堂裡,燭火通明,香煙繚繞。
那些巨大的蠟燭,一根根比人還高,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香爐裡冒出嫋嫋青煙,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各國國王、公爵、伯爵,穿著最華麗的衣服,站在各自的位子上。
有的穿著天鵝絨的袍子,有的戴著珍珠的項鏈,有的披著貂皮的披風。
教皇站在祭壇前,八十多歲了,白發蒼蒼,滿臉皺紋,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雙手捧著聖經,聲音洪亮,整個教堂都能聽見,“上帝的孩子們,異教徒來了。他們從東方來,帶著邪惡的武器,要毀滅我們的家園,要褻瀆我們的信仰。”
“你們願意坐以待斃嗎?”
“不願意!”眾人齊聲高呼,聲音在穹頂下回蕩。
“你們願意拿起武器,保衛家園嗎?”
“願意!”
“好。”教皇點點頭,“上帝與你們同在。聯軍統帥,由法蘭克國王查理擔任。各國軍隊,統一聽從他的調遣。
查理二世站出來,麵向眾人。
查理二世穿著一身華麗的鎧甲,披著紅色的披風,腰懸長劍。
走到眾人麵前,目光掃過那些麵孔,“諸位,周軍二十萬,咱們聯軍五十萬。人數上,咱們占優。”
有人點頭,“可周軍有大炮,有火槍,有那些我們冇見過的東西。硬拚,死的人會很多。”
有人皺眉,“所以咱們要用計。”
查理二世走到牆邊,指著那張巨大的地圖。
地圖是羊皮做的,畫著歐羅巴的山川河流,標著各國的疆域。
“周軍要西進,必經之路是多瑙河。咱們在多瑙河北岸設伏,等他們渡河渡到一半,突然殺出,把他們切成兩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法蘭克騎兵打頭陣,從正麵衝過去。神聖羅馬步卒跟上去,從兩翼包抄。意大利弩手在後麵射箭,壓製他們的火力。英格蘭長弓兵在更後麵掩護,射他們的軍官。”
“隻要這一仗打贏,周軍就不敢再往西走,而且還能把大周的軍隊趕出中東。”
眾人立刻便是議論紛紛。
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擔心。
可冇人反對,畢竟大周不會給他們太多的時間。
於是歐羅巴五十萬聯軍就此組建。
消息傳到君士坦丁堡時,太子郭文正在和兄弟們商量進軍路線。
帥帳裡,一張巨大的輿圖鋪在桌上。
郭文站在輿圖前,郭治、郭武、郭功、郭乾、郭秋圍在四周。
還有曹彬、王彥軍、楊業、高懷德和慕容延釗等國防軍將領。
一個斥候匆匆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密報,“殿下,羅馬來的消息。”
郭文接過密報,展開,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笑,“五十萬聯軍?倒是看得起咱們。”
郭武道:“大哥,讓我打前鋒。我保證第一個衝進他們的陣型。”
郭文擺擺手,“不急。”
隻見他走到輿圖前,看著多瑙河那條線,“他們肯定會在多瑙河設伏。渡河渡到一半,突然殺出來。這種把戲,書上寫了幾百年了。”
郭治道:“那咱們怎麼辦?”
郭文笑了笑,“讓他們等。”
“等?”
“對。等上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郭文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幾十萬人紮在一起,糧草夠吃幾天?那些國王們,誰也不服誰,能齊心多久?”
郭武撓撓頭,“大哥,你是說他們自己會亂?”
“肯定亂。”郭文道,“法蘭克想當老大,羅馬帝國不服。意大利人離咱們最近,最怕被打,說不定會偷偷和談。英格蘭人隔著海,打不打對他們影響不大,他們未必肯拚命。那些小國,更是各有各的心思。”
他轉過身,看著兄弟們,“傳令各軍,原地休整。把斥候放出去,盯住聯軍的動靜。等他們等得不耐煩了,自己亂了,咱們再動手。”
兄弟們點點頭。
“還有,”郭文道,“派人去聯軍那邊,找那些對查理不滿的。法蘭克人想當老大,其他人未必服。挑撥離間,讓他們自己先打起來。”
郭千笑了,“大哥,這招陰啊...”
郭文也笑了,“打仗,不講陰不陰。隻講贏不贏。”
羅馬城外的聯軍大營,五十萬人馬紮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頭。
可這五十萬人,並不都是一條心。
法蘭克人看不起神聖羅馬的人,說他們是蠻子。
神聖羅馬的人看不慣意大利人,說他們是軟骨頭。
意大利人覺得英格蘭人粗魯,說話像烏鴉叫。
英格蘭人覺得勃艮第人傲慢,吃飯吧唧嘴。
那些從西班牙、匈牙利、波蘭來的,更是被邊緣化,冇人把他們當回事。
查理二世坐在帥帳裡,麵前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軍報,“什麼?糧草又不夠了?”
“是,陛下。”後勤官低著頭,“意大利那邊說,他們的糧草還冇運到,要先借咱們的。
“借?”查理二世冷笑一聲,“借了會還嗎?”
“......”此時卻是冇人能回答查理二世的問題。
“那些匈牙利人呢?”
“又在和波蘭人吵架,爭水源,差點打起來。”副將道,“兩邊都動了刀,死了三個人。”
查理二世揉了揉眉心。
五十萬人,才聚了半個月,就出了這麼多事。
真要等一兩個月,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的是,這亂象裡,有一隻手在悄悄推動。
聯軍營地裡,有一個專門負責喂馬的雜役。
他叫皮埃爾,三十來歲,長相普通,說話和氣,乾活勤快。
每天的工作,就是給法蘭克騎兵隊的馬喂草料、刷毛、清理馬廄。
誰也不知道,皮埃爾真實的身份其實是皇城司的探子。
五年前,皮埃爾就已經潛伏在法蘭克。
從一個小馬做起,一步步混進了王宮的馬廄。
皮埃爾會說法蘭克話,會學法蘭克人的樣子,會和法蘭克人一樣喝酒、罵人、開玩笑。
所以,從來冇人懷疑過他,也冇有人能想到他從事的情報工作如此強大。
這次聯軍組建,皮埃爾跟著法蘭克騎兵隊,一起到了羅馬。
皮埃爾乾活的時候,耳朵豎得比誰都高,探聽著隨處隨時都可能出現的情報。
“聽說意大利那幫人,又想單獨和談?”一個法蘭克騎兵靠在馬廄邊,跟同伴聊天。
“可不是,他們離周軍最近,最怕被打。”另一個騎兵道,“昨天我看見他們的使者,偷偷去了周軍那邊。”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呸,軟骨頭的意大利佬。”
皮埃爾低著頭,喂著馬,嘴角微微翹了翹。
當天晚上,這些話就傳到了意大利人的營地裡。
傳話的是個商販,專門給意大利軍營送菜的。
他叫馬可,四十來歲,胖乎乎的,滿臉笑容。
每天趕著一輛驢車,拉著新鮮的蔬菜,在軍營裡進進出出。
馬可口音地道,對羅馬城裡的街巷了如指掌。
他在意大利賣了三年菜,認識了一大幫人......
有軍官,有士兵,有廚子,有雜役。
“你們聽說了嗎?”馬可壓低聲音,對幾個意大利軍官說,“法蘭克人說你們是軟骨頭,想單獨和談。”
意大利將領的臉都綠了,“誰說的?”
“喂馬的,法蘭克那邊的。他們還說,你們的使者偷偷去了周軍那邊。”
“胡說!”意大利將領一拍桌子,“我們什麼時候派使者了?”
馬可聳聳肩,“那我可不知道。反正他們這麼說的。”
第二天,意大利人和法蘭克人大吵了一架,差點動手。
皮埃爾還是照常喂馬,而馬克也是繼續買著他的菜。
冇人注意到他這個小人物。
聯軍的軍械營裡,有個鐵匠叫漢斯。
他是羅馬人,四十多歲,膀大腰圓,滿臉絡腮胡子。
因為他的手藝好,力氣大,在軍營裡很受尊敬。
誰家的刀卷了刃,誰家的劍缺了口,都來找漢斯修。
漢斯乾活的間隙,喜歡和那些來修兵器的士兵聊天。
“你們英格蘭的箭,太軟了,一碰就彎。”漢斯一邊敲打著鐵砧,一邊說道。
“胡扯!”一個英格蘭長弓兵漲紅了臉,“咱們的長弓,天下第一。射穿你們的鎧甲,跟玩似的。”
“天下第一?”漢斯哈哈大笑,“當年打法蘭西的時候,不也冇打下來?”
“那是……………那是......”長弓兵立刻被懟得啞口無言。
“那是什麼?”漢斯眨眨眼,“就是不行嘛。”
英格蘭長弓兵氣呼呼地走了。
漢斯繼續打鐵。
吵吵鬨鬨,日複一日。
可每次吵完,漢斯都會悄悄記下那些人的名字、番號、所屬的部隊。
英格蘭長弓兵的,法蘭克騎兵的,意大利弩手的,勃艮第重甲兵的。
記在腦子裡,誰也發現不了。
這些信息,每隔幾天,就會通過一個收破爛的老頭,送到城外的一個小教堂裡。
收破爛的老頭,佝僂著背,推著一輛破車,在聯軍營地周圍轉悠。
老頭收廢鐵,收破布,收各種冇人要的東西。
冇人注意他,更冇人知道,他每天都會經過那個小教堂。
小教堂的神父,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說話輕聲細語,對誰都很好。
神父也給聯軍的人做彌撒。
每個禮拜天,都有士兵來教堂做彌撒。
他們跪在長椅上,低著頭,聽神父講經。
做完彌撒,他們會向神父懺悔。
“神父,我殺了人,會不會下地獄?”
“神父,我想家,想回去。”
“神父,咱們真的能打贏嗎?”
神父總是輕聲安慰他們,給他們祝福。
可冇人知道,他們說的話,也會傳到該去的地方。
羅馬城裡,有一個賣麵包的老婦人。
她六十多歲了,滿臉皺紋,頭發花白,在這條街上賣了二十年麵包。
誰家的孩子喜歡吃甜的,誰家的主婦喜歡買大的,她一清二楚。
那些聯軍的軍官,也常來她這裡買麵包。
法蘭克的,神聖羅馬的,意大利的,英格蘭的,都來過。
老婦人總是笑眯眯的,多給他們一個,“拿著,當兵的辛苦。”
軍官們覺得老婦人人好,有時候會多聊幾句。
“你們法蘭克人,怎麼就那麼喜歡打仗?”老婦人一邊包麵包,一邊問。
一個法蘭克軍官歎了口氣,“不是我們喜歡,是那個查理非要打。”
“那你們不想打?”
“想不想的,有什麼辦法。上頭讓打,就得打。”
老婦人點點頭,繼續揉麵。
其實她的兒子,已經在皇城司乾了八年。
像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他們就是皇城司在歐羅巴的眼睛和耳朵,他們向往著那個天堂一樣的中原和京城。
如今他們不光可以獲得豐厚且持續的報酬,遙遠的京城和中原也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心靈故鄉。
一個在酒館裡賣酒的夥計,二十出頭,嘴甜手快,跟誰都能聊幾句。
一個在街上修鞋的鞋匠,五十多歲,手藝好,人緣好。
一個給貴族送信的郵差,每天穿梭在羅馬的大街小巷。
一個在河邊洗衣服的婦人,每天都能聽見那些洗衣婦的閒話。
他們分散在羅馬城裡,分散在聯軍營地,分散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國裡。
冇人會注意到他們,實在是因為他們太普通了,普通到誰也不會懷疑。
可他們乾的,卻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聯軍大營裡,每天都有新的矛盾。
今天意大利人和法蘭克人吵架,明天英格蘭人和神聖羅馬人對罵,後天匈牙利人和波蘭人爭水源。
有時候是口角,有時候是推搡,有時候是動刀子。
查理二世焦頭爛額,一天要處理十幾起糾紛,“查!給我查!誰在背後挑撥!”
可查來查去,什麼也查不出來。
那些挑撥的人,都太普通了。
普通到根本冇人注意。
君士坦丁堡。
大周皇太子郭文坐在帥帳裡,看著皇城司送來的密報,差點笑出了聲。
密報很厚,有十幾頁,詳細記錄了聯軍大營裡的每一個矛盾,每一場爭吵,每一次衝突。
還有那些探子們的名字,代號、任務。
“大哥,什麼事這麼高興?”郭武問。
郭文把密報遞給他。
郭武看完,也笑了,“這招狠啊!讓他們自己亂起來,比咱們打過去還管用。”
郭文點點頭,“傳令各軍,繼續休整。讓皇城司的人再加把勁,把火拱旺一點。”
他站起身,走到與圖前,“等他們亂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動手。”
郭治道:“大哥,要等多久?”
郭文想了想,“一個月吧!再等一個月。”
郭武道:“大哥,要是他們一直不亂呢?”
郭文笑了,“不會的。五十萬人,幾十個國家,幾百個貴族,幾千種心思。不亂?不可能。”
窗外,夕陽西下。
聯軍大營裡,新的一輪爭吵,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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