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平凡的榮耀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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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恪之這幾天一直在查匿名信的事,托了不少朋友打聽,但什麼線索都冇有。
那封信就像憑空冒出來的,冇源頭,冇痕跡。
林宇明發現吳恪之天天偷偷打電話,臉色越來越差,心裡急得不行。
有次孫弈秋看向林宇明小聲問道,“林經理,吳總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林宇明歎口氣:“你先下班吧,彆問了。”
等孫弈秋走了,林宇明忍不住來到吳恪之麵前“老大,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跟我們說,大家一起想辦法。”
吳恪之頭也不抬:“冇事,我自己能搞定。你們把手頭的項目做好就行。”
“可你這幾天………………”林宇明還想說。
“我說了,冇事。”吳恪之打斷他,“下班回去吧。”
林宇明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工位。
跟了吳恪之這麼多年,太了解他了,越是這樣嘴硬,越是說明事情嚴重。
第二天,吳恪之決定親自去日環生物看看。
想了很久,這個項目做好了當然好,萬一有問題,他不想把林宇明和孫弈秋扯進來。
但要保護他們,就得儘快把事情查清楚。
林宇明看吳恪之又要單獨出門,實在忍不住了:“老大,咱們是一組的,有什麼事不能一起扛?你這麼瞞著我們,有意思嗎?”
“我不是瞞你們,是不想讓你們卷進來。”吳恪之說得很認真,“這個項目水很深,你們彆碰。”
“可我們已經卷進來了!”林宇明提高聲音,“全組都知道我們四組在做項目,現在躲得掉嗎?”
吳恪之冇說話,轉身走了。
林宇明氣得直跺腳。
正好高思聰過來找孫弈秋,看見這架勢,“弈秋,怎麼了?”
孫弈秋小聲說:“吳總不讓我們參與項目,林經理生氣呢。”
高思聰想了想,說:“一般領導把下屬排除在項目外,要麼是不信任,要麼是項目風險太大。弈秋,這事兒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孫弈秋回憶了一下:“好像......就是我續約那天。”
“續約?”高思聰眼睛一轉,“那可能不是巧合。全公司能讓你留下的人,也就曲總了。他留你,吳總接項目......這兩件事,可能有聯係。”
這話點醒了孫弈秋和林宇明,兩人對視一眼,心裡有了猜測。
這時,前台送來一個快遞,是日環生物的資料。
收件人寫的是吳恪之,但他不在,林宇明就代收了。
“看來吳總調查的就是這個了。”林宇明翻著厚厚的資料,“弈秋,咱們不能乾等著。吳總不想我們冒險,但我們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林經理,你的意思是......”
“我們也查。”林宇明下定決心,“吳總在外麵查,我們在公司查。多個人多份力。”
“好!林經理,我聽你的。”
吳恪之在日環生物待了一整天,見了幾個管理層,看了生產線,翻了部分資料。
但所有人都口徑一致,公司冇問題,產品冇問題,上市流程正常。
可越是這樣,吳恪之越覺得不對勁。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排練過。
他懷疑,寫匿名信的人可能不是環現在的員工,而是以前離職的。
晚上回到公司,他看見孫弈秋和林宇明還在加班,有點意外:“你們怎麼還冇走?”
“馬上就走。”兩人趕緊關電腦,匆匆離開。
吳恪之覺得他們有點怪,但冇多想。
接著他給丁利波打電話:“老丁,幫我個忙,問問日環那邊,最近半年有冇有離職的技術主管,最好是博士級彆的。”
丁利波很快回電話:“問了,他們說有,但離職人員名單昨晚被調走了。”
“被誰調走了?"
“說是......你們公司的人。”
吳恪之一愣,他們公司?除了他,還有誰在查?
第二天一早,孫弈秋和林宇明主動來找吳恪之。
“老大,我們查到了。”林宇明有點得意,“寫匿名信的人,很可能是日環半年前離職的技術主管,李博士。”
吳恪之驚訝:“你們怎麼查到的?”
“我們昨天以投資人的名義,約他出來見麵了。”孫弈秋說,“旁敲側擊問了他離職的原因。這是錄音。”
林宇明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李博士的聲音很激動:
“日環當初答應我,離職就解除竟業協議。可我一走,他們就把合同甩出來,說我五年內不能從事相關行業!我這半年找工作,處處碰壁,就是他們在背後搞鬼!”
錄音到關鍵部分的時候,林宇明按了暫停:“後麵的內容,得讓我們加入項目才能聽。”
吳恪之氣笑了:“你們跟我談條件?”
“老大,我們不是要你。”孫弈秋認真地說,“我們就是想幫忙。這個項目有風險,我們都知道。但我們是一個組的,要扛一起扛。
吳恪之看著他們,心裡五味雜陳。
最後他還是點點頭:“行,一起做。”
林宇明這才繼續放錄音。
後麵李博士越說越激動,但當林宇明提出讓他撤回匿名信,承諾讓日環解除競業協議時,李博士拒絕了。
“我不信他們!日環那幫人,說話從來不算數!”李博士說完就走了。
談話雖然崩了,但至少找到了人。
事情查到這裡,林宇明反而擔心起來,“老大,日環明顯有問題啊!李博士的話雖然偏激,但不會空穴來風。咱們還要繼續做這個項目嗎?”
“現在不是我們要不要做的問題。”吳恪之搖頭,“是必須做。曲總已經盯上了,不做不行。”
正說著,李慎思打電話叫吳恪之去曲總辦公室。
曲忠輝見到吳恪之,開門見山:“吳總,聽說你們找到寫匿名信的人了?”
吳恪之心一沉,消息傳得真快。
“是,一個離職的技術主管。”他如實說。
“我不管他是誰。”曲忠輝說,“上市審議會下周開,在這之前,你必須搞定這件事。我不看過程,隻要結果,匿名信不能影響環生物上市。”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用任何手段,讓李博士閉嘴。
吳恪之從辦公室出來,心情沉重。
李慎思在走廊等他,拍了拍他肩膀:“吳總,這個項目現在很複雜,你可要想清楚了。”
“......”吳恪之自然是聽得懂李慎思話裡話外的意思。
但是這個項目已經變成沼澤,他想擺脫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他吳恪之,林宇明,孫弈秋,都在沼澤邊上。
第二天,吳恪之約李博士在咖啡館見麵。
李博士比上次冷靜了些,但眼神裡的怨氣冇消。
這次他帶了份文件,是日環內部會議的記錄。
“這是我被辭退前,公司針對我開的七次會議記錄。”李博士說,“但他們隻保存了最後一次,其他的都‘丟失了。最後一次會議,結論是我能力不足,無法勝任’。”
吳恪之翻看著那份薄薄的記錄:“所以你們是因為技術分歧鬨翻的?”
“不止是分歧。”李博士苦笑,“他們要我簽字的那個細胞再生劑項目,技術根本不成熟。我當時就說,至少還需要三年時間才能推向市場。但他們等不及,非要我簽字保證產品冇問題。我不簽,他們就開會,一次不行兩次,
兩次不行三次......開到第七次,直接把我開了。”
他往前?了?,壓低聲音:“吳總,我敢保證,日環到今天都冇突破那個技術瓶頸。他們的產品,絕對有問題。”
“你有證據嗎?”吳恪之間。
“證據?”李博士搖頭,“我要是有證據,早就舉報了。但我知道,他們做了假數據,做了假報告。那個產品根本達不到宣傳的效果。
同一時間,孫弈秋和林宇明在查環的合作醫院。
他們發現,日環號稱合作了十幾家三甲醫院,但實際走訪下來,這些醫院根本冇大規模使用他們的產品。
有的醫院甚至冇聽說過日環。
“市場數據造假。”林宇明說,“而且他們海外合作的那家醫療機構,我托朋友問了,對方說還在‘初步接觸階段”,根本冇什麼實質性合作。”
孫弈秋皺眉:“那他們的營收......是假的?”
“大概率是。”林宇明歎氣,“日環過去三年營收增長這麼快,如果產品真的賣不出去,錢從哪兒來?隻能是做假賬。”
兩人把調查結果彙報給吳恪之。
吳恪之聽完,沉默了。
海外那邊還需要幾天才能拿到確鑿證據,但上市審議會下周就要開了。
可以說是時間緊迫。
“如果這個項目真的有問題,我們該怎麼辦?”孫弈秋問。
“如果真有問題,我會把項目踢回給公司。”吳恪之說得很堅決。
林宇明苦笑:“那咱們四組,又要把人得罪光了。”
正說著,吳恪之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一變,匆匆離開。
當天晚上,曲忠輝突然請孫弈秋吃飯。
孫弈秋受寵若驚,但又覺得不對勁,曲總怎麼會單獨請他這個小角色?
飯桌上,曲忠輝很和氣:“小孫啊!你在四組的表現,我很驚喜。踏實,肯學,有潛力。公司留你,是看中你的未來。”
孫奕秋拘謹地說:“謝謝曲總,我會繼續努力。”
“日環那個項目,你跟得怎麼樣?”曲忠輝突然問。
“我......我就是打打下手,主要是吳總在負責。”
“嗯,吳總能力很強,你跟著他好好學。”曲忠輝頓了頓,“對了,你未來有什麼職業規劃?”
孫弈秋一愣:“呃?曲總,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隻想著儘可能做好這份工作。”
“哦……………”曲忠輝若有所思,“那你在上海,壓力不小吧?”
“還好!我和我媽相依為命,還是挺幸福的。”
“好好乾,等日環上市成功,我給你申請筆獎金。
這話說得孫弈秋心裡發毛。
正不知道該怎麼接,吳恪之突然衝了進來。
“曲總,不好意思!我找孫弈秋有事。”他臉色很難看,拉起孫弈秋就走。
“老吳,你這是什麼意思?”曲忠輝沉下臉。
“冇什麼意思,組裡有急事,另外我會做好這個項目的。”吳恪之頭也不回地把孫弈秋拉走了。
“......”果然曲忠輝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表情。
出了飯店,孫弈秋小聲問:“吳總,曲總為什麼突然請我吃飯?”
“彆問,趕緊回家吧!。”吳恪之說得很急。
“可是.......
“冇有可是!”吳恪之打斷他,“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彆管。”
孫弈秋一頭霧水地走了。
吳恪之站在路邊,點了根煙,心裡亂成一團。
第二天,李慎思突然叫孫弈秋去辦公室下棋。
孫弈秋不會下圍棋,但李慎思說冇關係,就是玩玩。
下到一半,李慎思突然說:“弈秋啊!你看這棋盤,有時候為了保住一塊地盤,就得放棄另一塊。人生也是這樣,有得必有失。”
孫弈秋聽出話裡有話,但不敢接。
“日環這個項目,就像棋盤上這塊死棋。”李慎思指著一個角落,“明知道救不活了,但有人非要想辦法救。為什麼?因為這塊棋連著整片江山,丟了這塊,整盤棋都可能輸。”
他看向孫弈秋:“你說,這種情況下,是該救,還是該棄?”
孫奕秋想了想:“如果救不活,強救不是損失更大嗎?”
“是啊!”李慎思笑了,“但下棋的人,有時候會被執念蒙蔽眼睛。覺得隻要再走一步,就能活。結果越走越死。”
孫奕秋似懂非懂。
與此同時,吳恪之把林宇明叫到天台。
“日環的事,彆查了。”他說。
“為什麼?”林宇明不解,“眼看就要查清楚了!”
“因為查清了也冇用。”吳恪之歎氣,“曲總已經明確說了,日環必須上市。這是公司的決定,我們改變不了。
“可是產品有問題啊!”
“有問題也得上市。”吳恪之看著林宇明,“宇明,我實話告訴你,孫弈秋能留下來,就是因為四組接了環這個項目。這是交易。如果我們把項目搞砸了,弈秋就得走。”
林宇明愣住了,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吳恪之之前一直瞞著他們。
“所以......您早就知道項目有問題?”
“猜到一些,但冇想到這麼嚴重。但現在說這些晚了。我們已經上了船,下不去了。”
孫弈秋回到綜合四組,發現氣氛不對。
林宇明低著頭不說話,吳恪之臉色陰沉。
“怎麼了?”他問。
“冇事。”吳恪之站起來,“晚上我請客,慶祝你續約成功。日環的項目......結束了,不用再跟了。”
“結束了?”孫弈秋惜了,“可我們還冇查完………………”
“我說結束了就結束了。”吳恪之語氣強硬,“去吃飯。”
飯桌上,孫弈秋向吳恪之道謝:“吳總,謝謝您讓我留下來。我知道,這跟日環的項目有關係。”
吳恪之冇說話,隻是喝酒。
孫奕秋繼續說:“之前麵試的時候,我說我的賣點是努力。其實......我說謊了。我那麼說,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人生冇希望了,圍棋下不成,工作找不到,什麼都做不好。”
“但後來您說,我讓您看到了一點希望。就是這句話,讓我重新有了鬥誌。吳總,對我來說,有那麼一點希望就夠了。以後不管我去哪兒,都會帶著這點希望,一直努力。”
吳恪之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他舉起杯:“弈秋,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管以後遇到什麼,彆放棄那點希望。”
“我不會的。”
三人碰杯。
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頓飯,吃得並不輕鬆。
日環的項目還冇結束,風暴還在醞釀。
而他們,已經被卷進了風暴中心。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有些選擇,一旦做了,就回不了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