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婚禮
如今,蘇明哲和吳非的關係越來越穩定,兩人都對這場感情非常地滿意。
再加上兩人在國內上完大學,又來美國斯坦福留學,年齡都已經不小了。
於是,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回國見雙方父母,然後把結...
蘇明成掛了電話,窗外深圳灣的暮色正一寸寸沉入海平線,玻璃幕牆映出他略顯疲憊卻毫無動搖的側影。他冇開燈,隻讓那點餘暉在辦公桌上緩緩流淌,像一道無聲的界碑——劃開過去與未來,也劃開信任與試探。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靈兒發來的消息:“剛下課,複旦BBS上有人開了個‘Fairman 1真機體驗帖’,點擊破萬了。你猜怎麼著?主樓曬了三張圖:開機畫麵、QQ聊天界麵、還有我用手機拍的食堂紅燒肉。底下跟帖三百多條,一半在問‘哪能買’,一半在扒‘這手機到底啥來頭’。有人扒到官網,說費爾曼科技注冊地在深圳,但冇寫地址;還有人翻到工商信息,說大股東叫蘇明成……你名字被@了十七次。”
蘇明成嘴角微揚,回了一個字:“嗯。”
兩秒後,趙靈兒又發來一張截圖:一個ID叫“理工老炮”的用戶在帖子裡寫道:“彆瞎猜了,我表哥在東莞費爾曼組裝廠乾QC,說這手機屏幕是蘇州產的,芯片是自己寫的驅動,連觸控響應都調過三版。不是組裝貨,是真有研發的。而且廠裡最近加班加得飛起,主管說‘再乾三個月,獎金夠買兩台’。”
底下立刻刷出一串“臥槽”“真的假的”“求內推”。
蘇明成把截圖放大,盯著那句“芯片是自己寫的驅動”看了三秒,忽然起身,拉開抽屜,取出一枚U盤。黑色外殼,無標識,是他從空間世界帶出的第七代OLED驅動芯片原型設計包——代號“青鸞”。這東西本該明年Q2才投入測試,但現在,他決定提前兩個月。
他插上電腦,調出費總監剛發來的最新版係統日誌:Fairman 1的觸控延遲平均值為48.3毫秒,峰值達67毫秒。安卓原生框架拖累了底層調度,而市麵上所有第三方方案,都在繞開硬件直控做妥協。
蘇明成點開“青鸞”的仿真模型,在虛擬產線上跑了一組壓力測試。數據跳動如心跳:觸控響應穩定在29.1毫秒,溫升低於行業均值1.8℃,功耗下降12.7%。最關鍵的是,它不需要修改安卓內核,僅靠加載一個輕量級HAL層模塊即可生效——這意味著,三天內就能完成整機燒錄驗證。
他敲下一行指令:“生成V0.9測試固件,打包進最新版Fairman OS 1.3.7。”
十分鐘後,郵件自動發送至費總監郵箱,標題隻有四個字:【青鸞上線】。
二十分鐘之後,費總監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壓得極低:“蘇總,你這……真是青鸞?”
“比青鸞還狠。它能讓Fairman 1的觸控順滑度,超過同期iPhone 3G。”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傳來一聲短促的吸氣聲:“我馬上安排!今晚通宵,明天上午十點前,第一批百台樣機刷機完畢!”
“不,五十台。”蘇明成頓了頓,“挑最老的產線批次,主板編號帶‘A’字頭的。我要看它在極限老化狀態下的表現。”
“明白!”
掛斷電話,蘇明成打開企業微信,找到“渠道商核心群”,群名是“費爾曼星火計劃”。裡麵三百多人,全是首批簽下三十萬台訂單的省級代理商。他發了一條語音,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感:“各位,Fairman 1S研發已啟動,但正式發布前,我們想請幾位老朋友幫個小忙——下周起,每家選一位終端銷售冠軍,來深圳參加為期三天的‘真實用戶共創營’。吃住全包,每人補貼三千,任務隻有一個:用Fairman 1,拍一段三十秒短視頻,主題是‘我為什麼願意推薦它’。入選作品,將出現在我們春節廣告片裡。”
群裡瞬間炸了。
“蘇總真搞廣告了?”
“視頻要審核嗎?”
“三千塊還包吃住?這比賣十台手機提成還高!”
蘇明成冇再回複,而是切到後台係統,調出全國四百二十八家簽約門店的實時銷售熱力圖。紅色光點密密麻麻,集中在華東、珠三角和成渝;而東北、西北仍有大片灰色盲區。他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道弧線,圈住長春、西安、蘭州三座城市,發了條指令:“市場部,明天一早,向這三地頭部渠道商空運五十台Fairman 1,附贈定製手提袋、充電寶、貼膜套裝,以及一張手寫卡:‘費爾曼第一站,敬西北/東北開拓者。’”
手寫卡是他淩晨一點親自寫的。墨跡未乾便封進快遞盒。
做完這些,他起身倒了杯水,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因為就在剛才,他收到了一條來自空間世界的緊急預警:【檢測到三星電子提交三項新專利申請,IPC分類號H04M1/02(手機結構)、G06F3/041(觸控識彆算法)、H01L27/32(OLED像素電路),全部覆蓋Fairman 1現有技術路徑。初步判定:針對性圍堵。】
蘇明成把水杯放回桌麵,冇半分意外。
專利戰從來不是突然打響的槍聲,而是早已埋好的雷,在你最順風順水時悄然引信。
他點開三星新專利的摘要頁,逐字掃過權利要求書。第三項專利裡,一段關於“雙電壓驅動子像素”的描述讓他停頓兩秒——這正是“青鸞”芯片刻意繞開的設計。對方想用法律壁壘鎖死中低端OLED的演進方向,逼國產廠商永遠停留在模仿階段。
可他們不知道,“青鸞”的底層邏輯,根本不在他們劃定的賽道上。
蘇明成給李浩發了條消息:“準備一份《費爾曼科技知識產權白皮書》初稿,重點列三條:一、蘇州工廠OLED基板蝕刻工藝,已獲國家發明專利授權(專利號ZL2007XXXXXXX);二、Fairman OS觸控調度架構,通過中國軟件評測中心安全認證;三、東瀛顯示所供屏幕,全部采用費爾曼定製驅動IC,非標準通用方案。白皮書三天內定稿,同步提交國家知識產權局備案。”
李浩秒回:“收到!要不要同步聯係新華社?”
“不急。等青鸞實測報告出來,再發。”
他關掉電腦,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他看見玻璃門映出自己的倒影——西裝領口微鬆,袖口沾著一點冇擦淨的藍墨水,眼底有血絲,但眼神清亮如刀鋒。這副模樣,和三年前被國資“請”進費爾曼舊廠房時,幾乎一模一樣。隻是那時,他手裡攥著的是銀行拒貸函;而現在,他口袋裡裝著的,是足以改寫行業規則的芯片藍圖。
晚上九點十七分,蘇明成出現在深圳灣畔一家不起眼的日料店二樓包廂。
推開門,趙老已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一碟芥末章魚、一杯清酒,還有一份攤開的《人民日報》海外版。報紙頭版標題赫然印著:“中國智造新突破:費爾曼科技量產OLED屏幕,打破韓日壟斷”。
“來了?”趙老抬頭,目光如炬,“坐。先嘗嘗這個,北海道空運的章魚,活殺現醃,比東京築地還鮮。”
蘇明成坐下,夾了一塊送入口中。冰涼彈牙,芥末的辛香直衝鼻腔,卻奇異地壓住了連日來的焦灼。
趙老冇急著說話,隻靜靜看他吃完,才緩緩道:“今天下午,發改委產業司打來電話,點名要費爾曼科技提交OLED產線技術路線圖。不是走流程,是‘特事特辦,綠色通道’。”
蘇明成放下筷子:“他們終於肯低頭了。”
“不是低頭,是看清了。”趙老抿了口清酒,“以前他們覺得,OLED是三星的玩具,咱們連入場券都拿不到。現在你不但入場了,還自己造了票根——蘇州工廠二期投產那天,他們就派人去暗訪過三次。上周,東瀛顯示的海關報關單,被複印了兩份,一份進了工信部,一份進了中科院半導體所。”
蘇明成笑了笑:“那他們有冇有問,為什麼偏偏是費爾曼?”
“問了。”趙老放下酒杯,直視著他,“我說,因為費爾曼有個蘇明成。敢在2005年就砸兩千萬建OLED實驗室,敢在全員反對時抵押個人房產貸款買設備,敢在LG斷供當天,轉頭拿下日本瀕臨破產的東瀛顯示——這不是運氣,是算準了時間窗口,賭贏了技術拐點。”
蘇明成冇接話,隻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趙老卻忽然壓低聲音:“但蘇明成,你得明白一件事:他們現在想拉你上車,不是因為你多厲害,而是因為你已經甩開他們太遠。一旦上車,就得按他們的軌道跑。政策扶持、資金傾斜、聯合攻關……好處是真的,規矩也是真的。比如,核心技術必須共享;比如,重大投資須報備;比如,人才引進要接受組織調配。”
蘇明成舉杯,與趙老輕輕一碰:“所以呢?”
“所以,我替你回了。”趙老目光沉靜,“我說,費爾曼可以參與國家項目,但研發主導權、知識產權歸屬、商業轉化路徑,必須由費爾曼自主決策。否則,寧可單乾。”
酒液入喉,清冽中泛起一絲回甘。
蘇明成知道,這句話的分量——趙老是以個人政治信用為擔保,替他頂住了第一波收編壓力。
“謝了。”他隻說了兩個字。
趙老擺擺手:“不用謝。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護你三年。三年後,你自己撐住。”
兩人沉默片刻,窗外海風拂過,卷起簾角。
蘇明成忽然開口:“趙老,您信不信,三年後,費爾曼的屏幕,會用在國產大飛機的航電顯示係統上?”
趙老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笑聲震得杯中酒液微微晃蕩:“信!怎麼不信!當年你跟我說要搞智能手機,我說你瘋了;後來你說要自研屏幕,我說你找死。結果呢?你把瘋話說成了現實。”
他止住笑,目光灼灼:“所以這次,我信你。”
蘇明成也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可瘋話要是說多了,彆人就當真了。所以,接下來,我得讓所有人明白——費爾曼不是誰的備胎,也不是誰的試驗田。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奔著山頂去的。”
趙老點點頭,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推了過來:“喏,這是中科院微電子所剛遞來的合作意向書。他們想和費爾曼共建‘智能終端芯片聯合實驗室’,地點就在蘇州。不占股,不乾預經營,隻提供超淨間和光刻機共享權限。”
蘇明成翻開第一頁,落款處蓋著鮮紅印章。
他合上文件,輕輕放在桌角:“告訴他們,費爾曼同意共建。但有兩個條件:一、實驗室主任由費爾曼指派;二、所有產出專利,費爾曼占七成,中科院占三成,且費爾曼擁有全球獨家商業化權。”
趙老冇絲毫意外,隻笑著點頭:“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已經替你答應了。”
蘇明成抬眼:“您不怕他們翻臉?”
“翻什麼臉?”趙老夾起一塊章魚,慢條斯理蘸了芥末,“他們翻臉,損失的是自己的時間窗口。而你——”他頓了頓,目光如釘,“你連三星的專利圍堵都不怕,還在乎這點小場麵?”
夜色已濃,海風漸涼。
蘇明成走出日料店時,手機再次震動。
是孫總監發來的照片:東莞工廠車間,幾十個工人圍著一台Fairman 1,正聚精會神看著屏幕上的短視頻教程——教他們如何用手機拍攝產品細節、如何用語音轉文字寫銷售話術、如何用內置AI工具一鍵生成朋友圈海報。
配文隻有一行:“蘇總,工人們主動要學。說‘不能隻會擰螺絲,得懂客戶在想啥’。”
蘇明成站在路燈下,把這張照片存進相冊,命名為“起點”。
他抬頭望向深圳灣對岸,那裡,費爾曼科技新總部大樓的輪廓正在夜色中緩緩亮起輪廓燈——不是刺目的霓虹,而是沉穩的靛青色光帶,蜿蜒如龍脊,自地麵盤旋而上,最終冇入雲層。
冇人知道,那棟樓的地下三層,正進行著另一場靜默革命:空間世界運來的第二代OLED蒸鍍機,已在混凝土澆築完成的隔震基座上完成定位。明日清晨,第一塊采用全新量子點增強工藝的7英寸柔性屏,將在此誕生。
而這一切,尚未見諸任何新聞,亦無人知曉。
蘇明成轉身走向停車場,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看不見儘頭的黑暗裡。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發布會台上,不在媒體通稿裡,甚至不在專利局的卷宗中。
它發生在淩晨三點的實驗室,發生在工人第一次用手機拍下自己組裝的手機時的顫抖指尖,發生在趙老放下酒杯那一刻的無聲托付,也發生在他此刻踩碎腳下一片梧桐落葉時,鞋底傳來的細微脆響。
——那是舊秩序崩解的聲音。
也是新紀元,第一聲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