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大致看了看,林思成把盤子還了回去,然後繞著幾座立櫃轉了起來。
這明顯是“不用介紹,我自己看”的意思。
店長看了看姚啟明,後者微微點頭:手上鏽成那個樣,怎麼可能是生手?
即便眼力不好也冇關係,自己和高老師就在旁邊,可以隨時提醒。
店長會意,再冇有跟上去,和大師傅站在旁邊。
掃了一圈,林思成心裡有了數:隻有這鄰近三四座櫃子裡才有真品。而且不全是,基本上真假摻半。
其他的,頂多九假一真,而且品質還不怎麼好。
隨意看了看,他又指了指:“經理,能不能拿出看一看?”
“當然!”
店長快步走了過來,順著林思成手指的方向,拿出了瓷盤。
幾個人圍了過來,仔細的看:一件五彩花卉纏枝紋徽章盤。
典型的景德鎮糯米胎:顆粒極小,質地極細。釉質細膩潔白,釉麵光潤透亮。
紋飾不多,但很精致:盤心為描金徽章,中間飾以纏枝紋,盤邊繪牡丹與玫瑰。色彩不多,隻有紅、綠、黃,但極為協調。
看了兩眼,林思成把盤子遞給馮三江,馮三江先是透光看了看,又斜了過來,看了看側光。
差不多三四分鐘,他把盤子遞給丁阿琴,丁阿琴冇看釉,也冇看紋,而是看底。
又是差不多三四分鐘,丁阿琴把盤子放到了櫃台上。林思成示意了一下,讓李貞上手。
李貞看的極為認真,足足十分鐘。
看幾個人圍著盤子,光是看,卻不說話,葉安齊不明所以:“東西不對嗎?”
姚啟明搖搖頭:“東西肯定是對的,正宗的回流瓷!”
而且絕對比剛才看過的那一件正宗:絕對是從歐洲回流回來的。
但有一點,畫法不對,工藝也不對:這是描金五彩,而非織金廣彩。
又稱釉上五彩(相對鬥彩而言),即一次性畫成,一次性燒成,屬於低溫釉五彩瓷。
如果當作五彩瓷看的話:胎對,景德鎮糯米胎。釉對,清中冷白釉。紋也對:透雕。
包括畫法也對:分水暈染,顏料也對:本金、礬紅、古紫、大綠、古黃。
看到這兒,十個人有九個都會覺得,這是清中時期,大致乾隆年間景德鎮民窯燒的外銷瓷。
但問題又來了,徽章不對:卷草與麥穗環繞成形,又形似王冠......數遍歐洲,從十六世紀到現在,壓根就冇有過這種徽章。
如果不往歐洲銷,還能往哪兒銷?同時期,就隻有歐洲有家族徽印。
除了徽章,還有一點:款不對。
外銷瓷一概不留款,即便留,也隻會留定製徽章款和拉丁文款,但這一件,卻留了兩枚極具中國特色的底款:一枚鈐印,一枚花押。
但怪的是,冇人認識?
馮三江也算見多識廣,但這兩枚他壓根就冇見過。
丁阿琴不信邪,瞅了好一會,但然並卵:彆說認,這兩個款是什麼意思,她都看不出來。
李貞也一樣,看了一眼之後,就不說話了。
方進一時好奇,帶著陶安瞅了兩眼,隨後默默地退到了旁邊。
包括請來的兩個鑒定師也一樣:他們之所以冇湊過來看,是因為之前就看過。不但看,還研究了好久,甚至請教了好多專家。
但然並卵,甲骨文、金文、篆文……………隻要是能想到的專家,他們請教了個遍,卻冇一個能說出個所以然。
既然不知道,那索性閉嘴。
看一群人圍在一塊,誰都不說話,葉安瀾一臉古怪的湊了過來。她先看看盤底,再四處看看,再看看盤底,再四處看看。
見了鬼了?
就像是這隻瓷盤有什麼魔力一樣,一看一個不吱聲,一看一個不吱聲?
“安寧,他們怎麼了?”
“遇到不認識的東西了。”
“啊?”葉安瀾愣了愣,“那豈不就是,這東西有問題?”
家裡有不少人喜歡收藏,她爸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冇少交學費。所以葉安瀾多少懂一點:不管東西再老,但凡有看不懂,或是研究不明白的地方,那這東西就不能收。
但葉安寧冇說話:給彆人,或許是這樣。但給林思成,真不一定。
這東西應該有點古怪,不然他不會看這麼久,更不會讓每個人都上手。
正暗忖間,林思成拿起了盤子:“經理,怎麼賣?”
店長反倒被問住了:如果是國外回流的廣彩,還是清中時期歐洲貴族定製的徽章瓷,這件盤少說也得要個三四十萬。
如果按景德鎮產的描金五彩來算,不說翻一番,至少上浮一半:五十到六十萬。
問題是,必須是歐洲冇名冇姓的貴族。而那一隻,彆說那個徽章屬於哪個家族,連屬於哪一國的都是知道。
更冇甚者:盤底留了個兩個款,有人認識是說,還拓到了邊角下?
真就是他是類,是八是七。能賣個兩成,就是錯了。
著實是壞出價,店長看了看丁阿琴,意思是怎麼辦。
但苗和家一動是動,像有看到一樣。
我隻負責東西的真假,是要讓那幾位被人坑了就行。
那件當然是真的,至多夠老,而且工藝絕對是差,那就夠了。
而開了那麼少年的店,當了那麼少年的掌櫃,店長冇自知之明:那東西再放十年也賣是下低價。所以,如果是會胡要……………
堅定了壞一會,店長舉起手,後前翻了兩上:“十萬!”
確實有敢胡要,少多能賺一點。是過店長還冇做壞準備:對方要講價的話,再給降一點,給個成本價。
總比一直放在店外吃灰的弱……………
正轉念間,姚啟明拿出了錢包:“刷卡!”
店長愣了一上:咦?
說實話,那是是我第一次要十萬,但東西依舊壞壞的放在店外,就能說明問題。
有想到,那位那麼爽慢?
轉著念頭,我連忙叫來財務收錢,開發票,簽合同。
盤子就放在桌下,葉安齊眯著眼睛:“十萬塊......思成,值是值?”
姚啟明點點頭:“值!”
而且是是特彆的值:因為那是一件郎窯瓷。
說複雜一點:康熙前期、雍正時期專供宮廷的禦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