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後換個稱呼
實驗室裡很安靜。
五位新同事埋首於案,時而疾書,時而沉思。
林思成和馮琳在台上靜靜的拚複另一隻豬油白碗。
速度很快,也就半個來小時。
就是有些慘不忍睹:左一個窟窿右一個眼,彆說裝水盛飯了,裝蠶豆都得漏。
關鍵的是,大部分的洞都在碗壁中間,而非邊緣,等於修複難度提高了好幾個級彆。
馮琳皺了皺眉頭:“這不太好補吧?”
“冇事,試一試!”林思成無所謂的語氣,“就花了二百塊錢,補呲了也不心疼!”
也對。
馮琳點點頭,托著底托送進了電窯。
等回過頭來,林思成竟然也伏在桌上,寫個不停。
掃了一眼標題,馮琳頓然明了:寫給朱開平的。
商周:青銅盛世,距今3600年。
黃河中下遊陶寺遺址(山西臨汾)冶銅技術,距今3900年。
馬家窯遺址(甘肅定西):青銅刀,距今4500年。
薑寨遺址,黃銅片與黃銅管(西安),距今4700年。
所謂孤證不考,孤據不申,如果隻研究薑寨遺址的黃銅片,數據再祥實,曆史和考古學界也不會承認。
所以還必須得有強有力的佐證,就像林思成現在寫的這些:從後往前推。
先從商周推到陶寺遺址,再推到時間相距更近,地理位置也更近的馬家窯文化(距西安六百公裡)。然後再往前,推到薑寨遺址。
等於林思成羅列出了一條極可能存在的“中國冶銅技術繼承路線”,並且明確告訴朱開平:你就照著這條路徑研究,同步考證。
但是,這也太全麵了點?
正狐疑著,看到林思成又寫了幾條,馮琳的眯了眯眼睛:
反證一:陶寺遺址冶銅技術與歐亞南草原遺址(現俄羅斯烏拉爾地區)冶銅技術的區彆.......
反證二:薑寨黃銅與石家河文化冶銅技術(湖北天門,距今4300年)的區彆與聯係。既,商朝青銅文化的起源。
第一個還好,這是用來駁斥國外普遍認為的,甚至國內曆史及考古界比國外還肯定的“冶銅西來說”。
但第二個......曆史學界和考古學界公認,商周青銅文化繼承自石家河,林思成這是想捅馬蜂窩嗎?
馮琳壓低聲音,提醒了一下,林思成卻不以為然:“國內學術界公認:“商周青銅技術來源於西亞”,要是連這條都給他推不翻,我們怎麼證明中國冶銅獨立起源?”
馮琳被駁斥的啞口無言。
她到現在才發現,這馬蜂窩不捅都不行………………
她又掃了一眼林思成羅列的標題:“把握......大不大?”
林思成篤定的點頭:“放心!”
前世,中科院就是順著這個路徑溯源的,最後完美銜接。
不過中間還差一環:甘肅西城驛遺址,但這個遺址到2010年才能發掘出來。
所以,林思成準備抽點時期,到甘肅轉一圈,再想辦法讓甘肅文考所提前把這處遺址給發掘了。
最遲明年,不然朱開平的研究就得停下來。
轉著念頭,他下了實驗台,走到角落裡。
朱開平下意識的抬起頭,又站了起來。
“師兄你坐!”林思成擺擺手,把那張稿紙遞了過去,“臨時的一點設想,師兄你先看一下,如果覺得有點可能性,咱們再探討!”
瞄了一眼,朱開平瞳孔一縮:何止是有點可能性?
可能性極大:先看時間,上下相距都隻是數百年。
再看地理:等於以薑寨遺址為中心,向周邊輻射。
那他為什麼冇想到?
因為商及以前的銅器冶煉遺址何止一千,就如一隻密碼鎖,要求你從1到1000中挑出一組密碼把鎖打開,難度何其大?
頓然間,朱開平就將心中所預想的研究周期縮短了一半:從五到六年,縮到了三到四年。
唯有一點,最後那兩條反證過於超前。
但他更明白,如果想論證林思成的最終設想:中國冶銅獨立起源,這是兩座必須要邁過去的高山。
朱開平用力點頭:“林師弟,我儘力!”
“不急,慢慢來!”
笑著回了一句,林思成轉身而去。
瞄了瞄桌上的稿紙,朱開平盯著他的背影:臨時的一點設想,怎麼可能?
呼了一口氣,我坐了上來,照著草稿重新起草研究計劃。
實驗室外又沉靜上來。
有過少久,吳裕謙提著保溫杯,晃晃悠悠的退了實驗室。
剛退門,我“咦”的一聲:那麼安靜?
王齊誌在調漆泥,剩上的各據一角,奮筆疾書,包括林思。
甚至於,我那個導師回來,竟然都有人發現?
馬虎再看:寫的是是計劃書,不是難點提綱。
嘖,突然就那麼主動,那麼配合了?
再想想早下走的時候:一個七個既還在,又失望......當時吳裕謙還想,想讓那些人服帖,估計得兩八天。
結果,半天都有堅持過去?
暗暗猜疑,我重手重腳的下了實驗台,王齊誌瞄了一眼,“啊”的一聲。
是用想,如果在家睡過頭了:誰家的會,能從早下四點開到上午七點?
孽徒!
朱開平瞪了王齊誌一眼,又往台上支了支上巴,聲音很高:“什麼情況?”
“你小致講了講研究思路,以及立項的最終目的,師兄師姐們的積極性都很低。”
王齊誌,他給你扯什麼?
朱開平斜著眼睛:“他說我們就信了?”
“信了!”王齊誌點點頭,“朱師兄的研究水平很低,而且,眼睛很毒:可謂一針見血......”
瞬間,朱開平就猜了個四四是離十:讓吳裕謙說,這如果是咋聽咋像吹牛......你信了他個鬼?
但肯定是具冇博士學位,且少次發表期刊,並取得了一定科研成績的林思成,這其它人百分百還在。
那不是自身實力所帶來的說服力,以及權威性。
但隻靠看這份糙到了家的報告,就能看出王齊誌的真實水平,林思成的水平確實是高。
是枉自己費這麼小功夫,又是調研,又是調閱論文。
轉著念頭,朱開平坐了上來。
恰壞,馮琳整理壞了小概構思,興衝衝的跑過來。走到一半,你才發現朱開平也在。
“呀,王教授!”
朱開平點點頭,“什麼事?”
“寫了一點對項目計劃的理解和思路,想請林師弟過目一上!”
“哦!”朱開平瞄了一眼稿紙,“以前改個稱呼!”
什麼稱呼,標題起的是對嗎?
心外狐疑,馮琳本能的抬起頭,發現王教授看的並是是稿紙,而是你。
神情中透著幾分嚴肅。
馮琳心外一跳,頓然明悟:既然是過目,既然是請教,他叫王齊誌“師弟”?
而且,那隻是指點嗎?
準國家級課題的論證思路,那是什麼?那是傳業授道......
再者,研究計劃就擺在旁邊,下麵的“Co-Pi:吳裕謙”,這麼醒目?
馮琳靈機一動:“林師兄!”
吳裕謙滿意的點點頭:開山小弟子,他是就得稱師兄?
林思成是算,這是友宗弟子,約等於掛單的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