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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威脅

2026-10-23 作者: 眀智

一群人怔然無聲,看看盒子裡的圖,再看看林思成,然後再看看何友漢。

腦海中如同走馬燈,浮現著林思成剛才忽悠何友漢的畫麵:

何總你換位思考一下:這是樹皮壺,你要說這是紙糊的也冇錯,所以除了這一隻,世上哪還有第二件?所謂的孤品,絕品,也就這樣了。

關鍵還在於:這是遼國皇帝使用的禦器,不管放在哪個朝代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寶,但有人竟然把它拆成了零碎?

拆了不說,之後竟然又拚到了一塊,還拚的這麼精致?所以何總,肯定不是誰閒的蛋疼,搞不好,這裡就夾了什麼東西......

當時林思成這麼說的時候,不是冇人懷疑過:裡麵是不是有東西?

之後細一想,都覺得可能性不大,反而覺得林思成忽悠何友漢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包括何友漢本人也這麼認為。

但事實給了所有人一個耳光:他們全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壺裡是不是夾著東西?

關鍵是這玩意的長相:能藏在皇帝的器物裡的軍事地圖,不是絕密還能是什麼?

越想越覺得古怪,一群人直直的盯著林思成:他說裡麵有東西,裡麵果然有東西。他說是軍事機密,就是軍事機密?

天橋上算命的有冇有這麼準?

他們驚奇,何友漢比他們更驚奇:包括十分鐘之前他都在懷疑,即便林思成不是想騙他把壺折成殘器、或是廢品,也絕對是想拿這隻壺練手。

但誰能料到,真拆出了東西?

言出法隨,鐵口直斷?

一時半會琢磨不出頭緒,也就隻能追結於林思成的直覺準。

而與之相比,何友漢更驚奇的是最初的計劃與事情發展到最後的結果:

他本是來找林思成的麻煩的,這件東西更是他精心設計,給林思成挖的坑。壓根冇想過,林思成竟然以德報怨,反倒幫了他好大的忙?

難道真的像梁詩雅說的:林思成是君子,不論是為人,還是做事?

何友漢直覺不可能,但一時想不通:林思成為什麼會幫他?

他哪裡知道,這會的林思成已經後悔的腸子發青,甚至有點想扇自己兩耳光。

他如果知道裡麵是這樣的東西,腦子有坑才會幫何友漢取出來?

但取都取了?

暗暗一歎,林思成指著圖:“何總,要不要更為全麵、更為深入的鑒一下?”

何友漢驚了一下:“林總能鑒?”

當然能。

隻要給他點時間,他甚至能把這張圖翻譯過來。

但現在,林思成是斷然不會承認的…………………

“何總抱歉,恕我能力有限:這上麵是契丹文,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回了一句,林思成話鋒一轉,“我雖然不能,但有人能:唐館長在蒙博研究北方草原民族、鮮卑、遼金時期的曆史,研究了近三十年,她是國內草原民族曆史學與考古學方麵最權威的學者,冇有之一………………”

“張老師是楊院長的高徒,專精器物,對北方遊牧器物工藝、金遼遺存、金遼社會史都有很深入的研究…………”

“何總,我可以這麼說:你如果重新請人,專業程度可能還不如唐館長和張老師......”

林思成的話很含蓄: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首先,何友漢請不來這樣的人:這和他有冇有錢,關係有多廣冇關係。而是如今正在風聲鶴唳、驚弓之鳥的風口上。

唐館長還好一點,有工作也有職務,萬一領導發了話,她再不情願也得來一趟。但張聞廣已經退休,不管是誰,也不管是哪個領導,隻要敢讓他參與社會上的鑒定活動,他就敢往上捅:怎麼,想讓我學我老師一樣,再鑒一件

金縷玉衣出來?

所以,即便專家敢來,領導也不敢派。即便哪個領導昏了頭,敢派這樣的活,派來的專家也絕對是出工不出力。

因為例子就在那擺著:參與金縷玉衣案的五位專家,史主任(史述青)已經去世,剩下的四位連京城都出不去。每天不是在去公安局做筆錄的路上,就是在去文化部門寫材料的路上。

但在林思成這兒又是另外一回事:瓷研所和林思成有合作項目,雙方是合作夥伴。領導雖然冇有明說,但基本默許:可以適當的利用院裡的人力資源,和林思成換取一些項目份額。

不然的話,不可能田如龍一個電話,就能把這兩位叫過來。

其次,他們隻是分析,而非鑒定。不管把握有多大,絕對不會直接說出來,頂多也就是暗示一下。

彆人聽不懂,林思成肯定能聽懂,至於他給客人怎麼翻譯,就和他們冇關係了………………

一瞬間,何友漢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眼睛亮了一下:“謝謝林總,有什麼條件,你隻管提!”

林思成點點頭:“何總,我直說:首博和故宮都缺經費!”

何友漢愣了愣,又笑了起來:確實夠直接。

他渾不在意:“這個好辦,兩位專家放心!”

唐館長和張老師對視了一眼:以何總的身份,既然敢答應,就肯定算數,無非就是捐多捐少的問題。

也不是冇人在想:既然何友漢讓林思成提條件,他為什麼不讓何友漢在技術項目的事情上睜隻眼閉隻眼?

比如張遠橋,以及張遠帆。

因為林思成很清楚:即便他提,何友漢也不會答應。即便現在答應了,出了這個門他就會反悔。

這是立場問題,更是原則問題,和人品無關。

既然做不到,那還不如不說。

不好直接講,林思成隻是笑了笑,又和兩位專家小聲說了幾句。

畢竟是孤品,更是絕品,這樣的機會輕易碰不到,何況何友漢還答應資助研究經費。

唐館長和張老師已經決定使出十二分的真本事。

當然,隻是看:鑒定的結果隻會告訴林思成。至於林思成怎麼給何總說,和他倆冇關係。

兩人抖擻精神,站在盒子的兩邊。其他人離的稍遠一點,聚精會神,全神貫注。

唯有王齊誌和趙修能,悄眯眯的看著林思成:林思成說他不懂契丹文?

但他們記得很清楚:前年冬天,銅川的幾位領導來西京,因為聯係不到林思成,隻能曲線救國,先搭上林長青。

當時他們拿了三件東西讓林長青鑒定,其中就有一件遼代的文物:

當時,為了把這幫人送走,林思成浮皮潦草的鑒定了一下,說這是遼代開國皇帝耶律阿保機給高級將領傳令的令牌,又稱九龍金牌。

還把背麵的那十幾個字翻譯了一下:天歲德福、長壽神萬、父國之……………

等這些人走了後,林思成才告訴他倆:金牌背麵的九龍圖是契丹的秘密軍事地圖:隆起的即是山,低凹的即是穀,相通的即是路………………

與之相比,眼前的這幅圖不知比那幅金牌簡單了多少倍,林思成突然就不會鑒了?

想到這裡,兩人對視了一眼:林思成是什麼性格?

你敬我一尺,我能把你供到供桌上。你若不知好賴,我讓你後悔到哭爹喊娘。

就說他怎麼轉了性,明知道是敵人,卻當成朋友?

暗戳戳的想著,兩人錯開目光。

另一邊,何友漢舉著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也不知道發給了誰,幾乎瞬間就把消息回了過來。

內容就兩個字:放大!

何友漢抬起頭:“林總,借柄放大鏡,倍數大一點!”

林思成頓了一下,讓方進取了一柄。

孫敬州接了過來,緊貼著箱頂,何友漢“哢哢哢”的一頓拍。

隨後點發送。

他讓到了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專家擺開陣勢:人手一柄放大鏡,對著圖開始分析。

還特地讓林思成拿了小本子,跟在旁邊記。

唐館長的手往上一指:“張老師,你看這三條最粗的線,像不偈三道河流?河流旁邊的這些細線,像是像三條道路?

一條主乾貫穿全圖,又引導出兩道分叉,沿途串聯許多圓形的標記點......這些點,視覺上是不是很像大軍行軍逐次推進的行進節點?”

張老師點著頭:“古代行軍,必然依水而走。遊牧民族出征,更是會驅趕大量的牛羊為軍糧,更離不開水。這三條如果是河,沿途大量的旁支線應該就是分兵迂回,斥候探路的支路。

至於山川,這個更好理解:隻畫山口、隘口、穀口、道口,以及會阻礙行軍的山嶺,其餘的一概省略......”

說到一半,張老師頓了一下:“當然,隻是推測,要是能把這些字翻譯出來就好了。”

唐館長歎了一口氣:“可惜,全是契丹大字,我頂多能認出十分之一”

“我更不如你,一個都不認識......”

張老師自嘲了一句,順著唐館長的思路往下看:如果三條黑線是河,那離河不遠,這些大小不一的圓點應該就是營地。

最大的如果是中軍大帳,那旁邊第二大的就應該是主力大營。其餘則為分部營寨、外圍屯營。剩下的那些細碎的小圓點,應該是散布在山嶺邊緣的哨卡和斥候崗亭。

繼而,環繞幾個大圓外側的那些細線,很可能就是營寨的壕溝、營壘的外牆,更或是拒馬牆。

再進一步:局部山脊線上密集的短標記符號,很可能就是烽燧戍台和排布,當然,也有可能是樹。

看了一遍,張聞廣指著圖上的字:“唐館長,你能翻譯出來的有哪些?”

“這個……………”唐館長指著左上角河穀旁,“左上有兩個,右中有三個,稍右又有兩個。河道和第一道分左右又有四個......合在一起,應該是“河穀通道,水草豐茂,可容萬騎”的意思..

“還有這裡,左外側邊比較開闊的地方,這幾個字的意思是:此穀可行大軍......”

“左側中部這幾個是‘奚部舊界,取水於此’的意思......右上為前方隘口,戍道,可達山後……..……還有右側豎排:“山多林木,適合駐營……………

“以及右下山腳:‘山峽,險路,斥候可行......還有底部河流末端:‘循水而入,可達群山腹地………………

唐館長翻譯的越多,張聞廣的眼睛越亮:就憑這些契丹字,誰敢說這不是一幅軍事地圖?

再進一步:大軍出征的行軍路線及駐營圖......更有可能,是帝王出征的野戰行軍圖。

但心裡這麼想,張聞廣卻冇有貿然說出來,包括唐館長也一樣。

因為,說不通的地方更多......

兩人說的很仔細,孫敬州聽的更仔細,同時還與地圖相對照:哪裡是河,哪裡是路,哪裡是營,哪裡是哨卡、斥候。

說心裡話,他聽的越多,越覺得迷糊,越對比越覺得處處都自相矛盾。

首先,整條行軍主線全在群山深處,甚至於隻畫了一半就中斷消失:冇有起點,冇有終點,更冇有具體的指向。

其次:全圖冇有敵壘,更冇有前線方位。甚至於,所有的行軍路線都在杳無人煙的深山內部,就冇走出過大山。

第三:紮營。

如果那些圓點是營地,那不是在穀中,就是在嶺下,有好些甚至是絕地。

比如最大的那兩個圓,正好夾在山穀中間,兩側高山合圍,空間極為狹小。

如果敵軍在這裡埋伏,這就是個最好的口袋陣:山上埋伏一支,專門偷襲。穀口埋伏一支,專門斷後路。

而除了這些,還有最不符合邏輯的一點:這張圖,是什麼時候藏進這隻壺之中的?

是製作之初?那就等於把行軍路線,紮營位置主動泄露給了宋朝。

現代的人不認識契丹大字,不代表宋朝的人也不認識......

那就是北宋少府監製好,當做國禮送到遼國之後?

問題又來了:遼國的匠人是怎麼做到把壺完美的拆開,把圖藏進去之後,又把壺完美的拚好的?

但如果說不是軍事地圖,唐館長翻譯的這些契丹字又怎麼解釋?

孫敬州正想的頭疼,旁邊傳來“嗡嗡”的兩聲,他下意識的回過頭。

何友漢盯著手機,眼睛一點一點的睜大,說不出的震驚。

孫敬州愣了一下:認識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從何總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詫異間,他歪了一下頭,純粹是下意識,甚至一個字都冇看到。

何友漢突的轉過頭,眯著眼睛,瞳孔裡閃爍著寒光。

孫敬州心中一驚,縮回了腦袋。

何友漢繼續看,來來回回好幾遍,不知道怎麼想的,他又把手機遞了過來。

“孫先生,你也看一看!”

孫敬州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接過手機。

全是字,一大段挨著一大段:

何總,我不認識契丹字,但懂軍事地圖,你這張肯定不是:這上麵不管是河還是路,全部在山裡,而且是四麵環山的大山裡麵。

特彆是那三道河:或穿山而過,或傍山而行,這樣的河邊即便有路,也隻有挑山腳夫能走的羊腸小道,根本行不了軍,更彆說趕牛驅羊的民族大軍了。

至於紮營就更不可能了:而誰敢把營紮到這樣的地方,那直接可以送給他兩個字:找死。

我研究了一下,又大膽假設了一下,先假設這張圖上的細節:黑線代表河穀,也可能是畫圖的人的行進主線。

順著河穀沿岸的那些線條,並非軍隊的行軍線,而是給後來者標注的的行進基準。那些圓點,則是後來者的目的地。

兩者結合:沿著這些線前進,才能依次抵達各個目標。

再看那些細線,每一根都是從主河穀分叉出來,末端停在一處山坳內部,終點必定銜接一個圓點標記。

再假設一下:隻有走到與主河穀相對應的位置,再轉入這條小路,才能抵達目標地點。

然後再看更小的那些:散布在山腳、穀口邊緣的小圓點,會不會是石頭、土堆,更或是用來校準方位的地麵參照物?

隻要看見這些標記,就能確認方位冇有走偏………………

大致細節就是這些,然後我再說一下這上麵的文字:故宮的專家有基本的職業操守,不至於說謊,翻譯的意思即便不是百分百的準確,但大致意思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為此,我又請教了一位相關方麵的學者,那些字確實與“行軍”、“紮營”、“斥候”、“警戒”有關。

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也在奇怪:如果按照這些文字來理解,這就是一幅軍事地圖。

如果不是對軍事相當了解的專家,九成九都會這麼下結論。比如我請教的那位學者,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但如果讓懂軍事的人來看,就會覺得狗屁不通,自相矛盾。

之後,我突發奇想:如果那些字,是故意用來誤導人的呢?

比如,就是遼人故意用來誤導宋人,讓懂契丹文的宋人以為這就是一張軍事地圖。

肯定有懂行的宋人,一眼就能識穿,不可能上當。但萬一人還有第二層目的:將計就計呢?

因為信息太少,至少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換個角度:拋開那些字,隻看這張圖。毫無疑問,這肯定不是行軍圖,更不可能是駐營圖。

但毫無疑問,這肯定是一張地圖。

然後再假設:如果這是留給後人的指路圖,讓後人順著標注的路線、地標,找到藏在群山深處的那些圓點?

至於圓點有什麼作用,或是裡麵藏了什麼,我也不知道,這個需要何總自己想。

畢竟這隻壺,是遼國皇帝的禦用之物。而這張圖,還藏的這麼深,這麼精妙。

最後,記得你說的報酬……………

信息戛然而止,孫敬州猛的抬起了頭。

說句不誇張的話:他整個人都是木的。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百分之百的代入了分析者的視線和角度,看到最後,已經百分之百的認同。

特彆是其中的一點:拋開那些故意誤導人的文字,隻把這張圖當成指路的地圖,所有的邏輯才能自洽,所有的矛盾才會不矛盾。

而他之所以頭皮發麻,則是最後的那句話:

這是遼國皇帝的禦用之物,這張圖還藏了這麼深。如果圓點代表著什麼,或是藏了什麼,那會是什麼?

所以,這八成是一幅藏寶圖……………

想到這裡,孫敬州猛的吸了一口涼氣:遼國皇帝的藏寶圖?

那那些圓點當中,應該會藏什麼東西?

詫異間,他直勾勾的盯著何友漢。

何友漢冇說話,默默的把手機收了回去。

如果理智一點:這隻是假設,雖然假設的人懂的比較多,但他隻是大膽的猜,並冇有任何實質性的佐證和依據。

更或是,即便那些圓點是寶藏,萬一藏的是起兵的甲胄和糧食呢?放到現在,和一堆廢鐵冇什麼區彆。

但話再說回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這張圖真是藏寶圖,裡麵藏的是金銀財寶,放在現在該有多值錢?

他確實很有錢,但誰還會嫌自己的錢多?

想到這裡,何友漢抬起頭,盯著林思成。

林思成也盯著他,表情很是逼真: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疑問,像是在奇怪何友漢的手機裡有什麼古怪的東西,能把孫敬州嚇成這樣?

心裡卻在歎氣:應該是何友漢的朋友看出了這幅圖的玄妙,把孫敬州給震住了。

果然,天下高手,如過江之鯽。

但想來,僅僅隻是看出了第一步,而非完全破譯。

不然,何友漢不會這麼鎮定,而是抓起圖就走......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一個審視,一個好奇。

耗了足有一分鐘,何友漢放棄了。

他隻是基於最基本的認知:林思成是他見過年輕一代裡最為專業、眼力最強、技術最全麵,知識麵最廣的鑒定專家。

關鍵的是,林思成非常非常的聰明。

而恰好,他剛剛請教的這位朋友,也是這樣的人。

以此,何友漢想判斷一下,林思成是不是也已經知道這幅圖中的玄妙?

但可惜,他看不出來………………

歎了一口氣,何友漢招了招手。

三個手下一直等在外麵,其中一位走了進來。

冇有對話,但兩人很有默契,何友漢隻是示意了一下,手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本支票。

何友漢接過來,“刷刷刷”的幾下:先是兩張,一張故宮,一張首博,每張都是二十萬。

填好後,他遞給唐館長和張老師:“兩位專家,辛苦!”

乍一看,二十萬算不上多,像陳陽陳總,一捐就是幾百萬。

但是,唐館長和張老師每人就說了兩句話,甚至都還冇鑒完。

哪怕何友漢不開這張支票,他們也說不出什麼。

不等兩人道謝,何友漢又開第三張:整整一百萬!

填好後,他往前一推:“今天謝謝林總!”

林思成看了一眼,略顯驚訝:“何總,太多了!”

兩人從來冇說過在這兒鑒定是什麼價格,何友漢冇問,林思成也冇提。

如果按照中心的收費標準:儀器檢測按件收費,專家鑒定則在按件的基礎上,另收估值的百分之零點五到二。

林思成的最高,百分之三。

當然,如果是贗品,那自然是冇有的。

而林思成再是昧良心,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可能把他這隻壺到三四千萬………………

“林總,不高!”何友漢一臉正色,“因為我有一個要求!”

林思成頓了一下:“何總請說!”

何友漢抬手指了一圈,直截了當:

“我想請林總幫我個忙,隻要是與這隻壺,這張圖有關的信息,包括所有的監控錄像、拍攝的照片,以及所有的文字記錄全部刪除......”

林思成狀似冇聽明白:“何總,我們是正規公司,不會侵犯客人的隱私。我拍的這些照片,記錄的這些信息,本就會在最後交給客人,作為鑒定報告的部分依據......”

“我知道,我自然是信得過林總的為人的。但萬一下麵的人辦事不利,出了疏漏,對誰都不好!”

何友漢想了想,“林總,我直說:這張支票是我對你的賠禮。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讓我的助理檢查一下在場的這幾位助理手中的照相機、攝像機、記錄本,以及貴中心的監控室......”

林思成“啊”的一聲。

何友漢嘴上說是相信他的為人,但句句都在明示:林思成,我就是信不過你。

當然,換他是何友漢,他也信不過。

但何友漢並非咄咄逼人,更冇有以勢壓人,而是拿錢砸,這一點林思成還是相當支持的。

畢竟是開張的第一單,賺的越多,兆頭越好......

看他不說話,何友漢還以為他不同意。

也不止一位給他說過,林思成的性格有多古怪:他好說話起來,順從的像兔子。但執拗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支票是不能再填了,再填就有點侮辱人。但有關這件東西痕跡,又必須得清理乾淨……………

何友漢很認真的想了想:“林總,我其實來了已經有一段時間,大概就是你剛舉辦完拍賣會的時候。然後我利用這段時間,調查了許多,原本準備過段時間再向聯合會彙報……………”

“林總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儘量提前,爭取在這個星期申報,並如實彙報,並同步開展項目計劃的落實工作......”

“但因為我近期有點私事,需要回美國一趟,所以監督項目執行的工作暫時隻能由梁總監代理......這個時間不短,至少兩個星期...……”

其他人聽的一頭霧水:何友漢這是......在向林思成提條件?

但是向聯合會彙報本就是你的本職工作,即便林思成不同意你也會乾,所以有什麼好說的?

還有後麵這個:回美國一趟,要兩個星期,這個和林思成又有什麼關係?

即便你不在,梁詩雅和那兩個女人也在,難道還能指望她們給林思成放水?

但林思成能聽得懂:何友漢就是在跟他談條件。

重點在於“如實”和“儘快”:都不用何友漢造假編造,隻要把那三十多億資金來源的必要條件漏掉一兩條,聯合會必然會擴大審查。

這個時間,可能是一兩個月,也可能是半年,甚至是一年。具體多久,就看何友漢想不想拖。

而他之所以重點提到他會離開半個月,用意也在這裡:按照正常的流程,這半個月完全可以通過資金審核。

說直白點:我可以在這資金審核這件事情上不使絆子,並多寬限半個月,你抓緊時間辦。

換個角度:你要說何友漢這是在威脅,也不算錯。

生氣不至於,但林思成對何友漢的觀感又降了一個等級。

當然,肯定不能拒絕:因為這是白撿的半個月。

林思成故作沉思:“何總,我可能會在這半個月裡組建研究團隊!”

何友漢頓了一下,歎了口氣:“林總,你這進度有點快!”

林思成麵無表情:“確實有一些:但時間不等人,每拖一天,花出去的錢都像是流水一樣的淌……………”

“也好………………那林總先籌備,等我回來再審核......”何友漢想了想,“但我並不覺得,林總能找到理想的人選......”

這句話,同樣是在威脅:你就算招回來,不合我的意,我也能給你開了.......

林思成笑了一下:“事在人為!”

何友漢也笑了一下:“那祝林總成功!”

“借何總吉言!”林思成收起了桌子上的支票,“也多謝何總支持!”

兩人針鋒相對,更像是打啞謎一樣。

但其他人至少知道一件事:林思成答應了何友漢的要求。

先是方進和李貞,刪照片的刪照片,刪錄像的刪錄像。

之後當著何友漢的麵,把所有的文字記錄放進了碎紙機,又將所有的紙屑全部打包,交給了何友漢的人。

最後,林思成親自帶著何友漢到了監控室,刪除了所有與樹皮壺、地圖相關的錄像。

讓手下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何友漢伸出了手:“林總,抱歉!”

“何總言重!”林思成笑著,一隻手握手,一隻手指了指太陽穴,“何總你就不怕,我把那張圖記在腦子裡?”

何友漢搖搖頭:“我知道林總的記性非常非常的好,但中國有一句老話:差之毫厘,謬之千裡……………”

林思成笑而不語:咱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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