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八六章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麵對鮑爾默的神色，比爾·蓋茨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冇有開口反駁。
鮑爾默這老小子，現在給他上眼藥，微軟就是比爾·蓋茨建立起來的，他難道還能不知道，係統業務有多重要？
但是，叛徒比敵人更...
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滯，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氣。巴恩斯喉結上下滾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皮質筆記本邊緣，留下三道淺白壓痕；韋曼則端起咖啡杯想掩飾微顫的手，可杯底與瓷碟碰撞出清脆一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窗外，平陽初秋的陽光正斜斜切過東科總部落地窗，在胡桃木長桌表麵投下銳利光帶，映得尼爾鏡片後的眼神忽明忽暗——他盯著任嶽峰攤開在桌麵上的平板電腦，屏幕正實時跳動著惠普盤前交易數據：股價已從昨夜收盤的28.37美元滑至26.15，跌幅7.8%，而納斯達克電子板塊指數同步下挫1.2%。這不是恐嚇，是手術刀般的精準解剖。
“任總說得對。”尼爾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慢條斯理擦著鏡片，動作帶著三十年政商沉浮淬煉出的從容，“惠普董事會該想想，當神舟電腦宣布退出談判時，華爾街會怎麼解讀？是東科資金鏈斷裂？還是——”他抬眼掃過巴恩斯泛青的臉，“惠普核心資產已被掏空，連最後接盤者都失去信心？”
巴恩斯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當然知道真相：惠普打印機業務雖仍盈利，但全球PC市場正被神舟以“東方性價比”碾壓式收割——去年神舟筆記本在北美市占率暴漲至31%，惠普同期暴跌至19%。更致命的是，惠普引以為傲的企業級服務器業務，因神舟自研的“伏羲”芯片組全麵替代英特爾方案，訂單流失率已達44%。所謂五百億美元估值，不過是把賬麵未實現的商譽、虛高的地產儲備和早已停產的老型號專利庫全塞進去的障眼法。
“我們接受儘職調查。”韋曼突然插話，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但必須由德勤牽頭，且東科不得乾預審計流程。”
李東陵指尖輕叩桌麵，節奏不疾不徐：“可以。但德勤需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核心資產核驗，且報告必須包含三項內容——”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尼爾，“第一，惠普在矽穀的晶圓代工廠實際產能利用率；第二，惠普中國區供應鏈中，神舟係供應商占比；第三……”他微微傾身，袖口露出半截銀色腕表，“惠普董事會成員近三年，通過離岸信托持有的神舟股票總市值。”
會議室驟然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巴恩斯臉色瞬間灰敗——那家位於開曼群島的信托基金，正是菲奧娜為規避內幕交易監管設立的。而神舟股票……去年神舟定向增發時，惠普高管團以個人名義認購的3.2億股，此刻市值已逾四十八億美元。這根本不是收購談判，是精準爆破！
尼爾卻在此刻笑了。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光遮住所有情緒：“李，你確定要撕開這層窗戶紙？”
“牛仔家族需要的，從來不是體麵的遮羞布。”李東陵迎著他的視線，嘴角揚起極淡的弧度，“而是實打實能裝進保險櫃的美元。尼爾先生，您說呢？”
這句話像根燒紅的鐵釺，直直捅進尼爾最隱秘的恐懼。他太清楚小牛仔的脾氣——當年西爾維拉多銀行醜聞爆發時，老牛仔一句“我兒子隻是個不懂事的年輕人”，便讓FBI撤回全部搜查令；可若發現自家顧問在交易裡藏著見不得光的籌碼……尼爾後頸滲出細密冷汗，想起今早周華梁塞給他的加密U盤，裡麵靜靜躺著三份文件：惠普首席財務官在百慕大注冊的殼公司流水、尼爾名下牧場過去五年突然暴增的灌溉係統采購合同（供貨方正是東科北美子公司）、以及最關鍵的——小牛仔私人律師團隊三年前出具的法律意見書掃描件，標題赫然是《關於總統家族成員參與跨國並購的豁免條款適用性分析》。
“我建議惠普立刻啟動資產剝離程序。”尼爾突然轉向巴恩斯，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把打印機業務、醫療設備部門，還有你們在愛爾蘭的稅務架構……全拆出來打包出售。這樣神舟收購的，才是純粹的PC與服務器業務，估值自然要重估。”他手指在平板上劃出惠普2022年報截圖，指向資產負債表末尾一行小字：“看到冇？商譽減值準備金高達六十七億美元——這筆錢，神舟可不會為惠普的舊夢買單。”
巴恩斯額頭青筋突突直跳。這分明是逼惠普自斷雙臂！可當他瞥見尼爾鏡片後一閃而過的寒光，又想起小牛仔上月在玫瑰園演講時那句“美國企業的未來，在於擁抱東方夥伴”的即興發揮……冷汗終於順著鬢角滑落。
“我們……需要董事會緊急表決。”巴恩斯終於垂下頭。
“不必了。”李東陵推過一份藍封文件，“這是東科預付的十億美元誠意金支票，已存入惠普在花旗紐約分行的共管賬戶。隻要簽字，款項即刻解凍。”
王方智適時將激光筆點向投影幕布。畫麵切換成三維動態模型：惠普舊金山總部大樓正在解構，磚石化作金色粒子流，彙入神舟北京科技園的虛擬建築群。粒子流中央，一行猩紅小字緩緩浮現——【伏羲芯片全球產能提升至月產120萬片】。
韋曼瞳孔驟然收縮。伏羲芯片？那個被《華爾街日報》嘲諷為“東方玩具”的自研產品？可三個月前神舟發布的“天工”工作站，竟用這款芯片跑出了超越英特爾至強Xeon鉑金8490H 12%的SPECfp2017基準分！而惠普工程師私下測算過，若全麵采用伏羲芯片替代英特爾方案，其服務器業務毛利率將從當前的18%飆升至41%……
“等等！”韋曼突然拍案而起，聲音因激動而劈叉，“如果神舟願意承諾——未來三年內，伏羲芯片70%產能優先供應惠普服務器線，並開放EDA工具鏈授權……”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全身力氣，“惠普董事會可接受四百二十億美元整體收購價！”
滿座皆驚。這個數字比惠普最新財報淨資產高不到15%，近乎白菜價！巴恩斯驚愕回頭，卻見韋曼正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那行猩紅小字，指關節捏得發白。
李東陵沉默三秒，忽然朗聲大笑。笑聲震得窗台上盆栽綠蘿葉片簌簌輕顫：“韋曼先生，您比惠普董事會更懂什麼是未來。”他示意任嶽峰遞來鋼筆，筆尖懸停在收購意向書上方，墨跡將滴未滴，“但東科有個附加條件——”
尼爾下意識挺直脊背。
“神舟收購惠普後，將成立‘東方-太平洋技術聯盟’。”李東陵目光如炬，“首任理事長，由尼爾先生擔任。聯盟章程第一條：所有成員企業，須將年度研發預算的15%，投入聯合實驗室，重點攻關量子計算與6G通信協議。”
尼爾呼吸一滯。這不是顧問費，是把他徹底綁上東方戰車！可當他看見韋曼眼中燃燒的狂熱——那是技術派工程師看到顛覆性可能時獨有的光芒，再想到小牛仔辦公室牆上那幅泛黃照片：年輕時的老牛仔站在阿波羅十一號發射架下仰望星空……某種宿命般的戰栗竄上脊椎。
“我需要……”尼爾聲音微顫，“與華盛頓通話。”
“當然。”李東陵微笑頷首，任嶽峰立刻遞上衛星電話。尼爾握著話筒起身走向窗邊，玻璃映出他蒼白而亢奮的臉。當聽筒裡傳來小牛仔低沉嗓音時，他忽然想起八十年代那個暴雨夜：西爾維拉多銀行金庫大門轟然洞開，無數美元鈔票被颶風吹向漆黑天空。那時他以為自己在拯救家族，後來才明白，那不過是牛仔家族龐大機器裡一顆被拋出的螺絲釘。
而此刻，窗外平陽城中軸線上，新落成的奧體中心穹頂正反射著灼灼金光。那裡即將舉辦亞洲電子博覽會，主展館外立著巨幅海報：一個東方少年手持伏羲芯片，芯片紋路化作騰飛的龍形光軌，貫穿整個亞歐大陸地圖。海報下方，一行宋體字力透紙背——【技術無國界，但選擇有立場】。
尼爾閉上眼，聽見小牛仔在電話那端說了什麼。他睜開眼，窗外龍形光軌正蜿蜒遊過東方時代商場酒店的玻璃幕牆，最終冇入東科總部大樓的鈦合金立麵。他轉身時，袖口拂過桌上那份收購意向書，墨跡終於滴落，在“四百二十億美元”字樣旁洇開一小片濃重藍暈，像一滴凝固的太平洋海水。
“成交。”尼爾的聲音異常平靜。
當巴恩斯顫抖著簽下名字時，王方智手機屏幕亮起：神舟代工廠東莞基地發來消息——首批搭載伏羲芯片的惠普ProBook 6000係列已完成壓力測試，良品率達99.7%。同一時刻，平陽地鐵一號線隧道深處，盾構機正掘進至鳳府新區地下三十米，刀盤前方岩層中，隱約可見幾縷銀灰色金屬礦脈在探照燈下泛著幽微冷光。
胡萬華站在宴會廳二樓露台，默默注視著樓下歡慶的人群。侍者托盤裡香檳塔折射著碎金光芒，他卻隻盯著遠處航空港區規劃圖上那個醒目標注：【2025年建成，東方首個萬億級航空製造集群】。風掠過他鬢角新生的幾縷白發，帶來鳳府新區工地飄來的濕潤泥土氣息。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掏出一看，是燕京老領導發來的短信，隻有七個字：【聽說，你又要走？】
胡萬華冇有回複。他仰頭飲儘杯中琥珀色液體，舌尖泛起一絲奇異回甘——那味道，竟與二十年前姚正儒離任前夜，兩人在平陽江畔喝的同款桂花釀一模一樣。
此刻，東科總部地下三層，恒溫恒濕的服務器機房內，一排排黑色機櫃無聲運轉。最深處某台機櫃頂端，散熱風扇突然加速旋轉，發出極輕微的嗡鳴。機櫃側麵貼著張手寫標簽，字跡遒勁有力：【伏羲-α：神舟收購惠普後，全球首個跨平台協同AI中樞】。
標簽右下角，一行小字幾乎被灰塵覆蓋：【算力調度指令已下達：鳳府新區地質勘探數據實時接入，匹配度92.3%】。
窗外，平陽初秋的暮色正溫柔漫過東方時代商場酒店的玻璃幕牆，將整座城市浸染成一片流動的琥珀色。而在琥珀深處，無數光纖正以光速奔湧，載著伏羲芯片的0與1、惠普服務器的電流脈衝、尼爾簽署文件時鋼筆的微顫頻率……彙成一條不可見的金色河流，朝著尚未命名的未來，浩蕩而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