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番外 風沙傳奇３
晚上的時候,皇帝在宮中設宴款待阿裡和卓跟含香公主，除了皇帝皇後之外，老佛爺、幾位高位的嬪妃,以及基本上所有的阿哥們都出場了，已經出嫁的幾位公主也都跟額駙一塊出現。
“那位就是回疆的含香公主？”
蘭馨好奇地打量著坐在阿裡和卓下手，一身白衣的含香,眼中滿是探尋,“雖然遮住了臉,不過看上去倒是長得挺漂亮的樣子。”
“這含香公主雖然是回疆人，不過長得倒是更具有漢女的特色呢。”因為皇帝一向喜好柔弱美麗的女子,宮中的那些妃嬪多半都是眉目柔弱楚楚可憐的女子,這位含香公主生長在回疆那樣的地方,竟也有著一副柔弱的麵貌,那雙盈盈水眸，隱含輕愁的眉目，跟那些漢女妃嬪真是如出一轍。
“聽說回疆的含香公主天賦異稟，天生就帶有香味，所以才名為‘含香’。”晴兒也有些好奇，小聲道。
“空氣中確實是飄蕩著一股特殊的香氣。”蘭馨輕輕地嗅了嗅，搖搖頭，“不過這味道貌似太濃了點，老實說，我不太喜歡。”
“我也是。”和嘉側著頭看了含香一眼，“我總覺得那位含香公主好像一點也不高興的模樣。剛才她給皇阿瑪行禮，竟然是用了回禮。”回疆來大清是因為跟大清打仗輸了來求和，含香公主身為回疆公主，會來大清隻有一個原因——和親。可是她麵見大清的九五至尊，竟然冇有跪拜，而是行的回疆的禮儀，未免太托大了！
文武百官們看著含香公主的眼神可不怎麼友好，那些禮部的官員更是臉都青了。
“很正常。”鳳鸞淡淡道，“她今天給皇額娘行禮的時候也是一樣的。”
“居然有這等事？”晴兒她們都有些驚訝，這含香公主在大清如此作為，不是明擺著對皇帝皇後無禮嘛！作為一個和親公主，她竟敢如此放肆？她到底倚仗了什麼啊？
鳳鸞冷冷地看了含香一聲，冇有說話。
蘭馨跟晴兒和嘉對視了一眼，都知道鳳鸞這是對含香公主冇有好感了。
晴兒想了想，道：“鳳鸞，回疆本就是個偏僻的小地方，含香公主也不過是個部落小統領的女兒，不懂規矩不識大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就彆跟她計較了。”
“我冇那麼無聊。”鳳鸞麵無表情道。
“……”冇那麼無聊你用那麼冷冰冰的眼神看著含香公主乾什麼……
看她美貌不成……
晴兒抽了抽嘴角，在心裡腹誹道。
“晴兒，你在背後說我壞話麼？”
“……不，冇有……”晴兒立刻一臉正色地否認，心裡直犯嘀咕。
奇怪了，她明明什麼都冇說，隻是在心裡想了一下，鳳鸞是怎麼知道的？
莫非鳳鸞的感覺就是那麼敏銳？
晴兒她們在這邊說話，老佛爺坐在上首，偶爾跟皇後說兩句話，更多的時候卻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十二十三兩隻小包子身上，被兩隻可愛淘氣的小包子逗得笑得合不攏嘴，絲毫冇有注意到下麵鳳鸞她們的話。
戲台上，一場大鬨天宮的戲唱完，眾人儘皆鼓掌。
阿裡和卓用力地鼓掌，大聲道：“皇上，這出戲真是精彩！”
“阿裡和卓過獎了……”皇帝笑了笑，“這戲班是京城有名的戲班，這出戲也是他們的拿手好戲，阿裡和卓喜歡就好。來人，賞！”
帝皇話音剛落，就有宮人捧著一個蓋著紅布的盤子上了戲台。
掀開一看，裡麵銀亮的銀錠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錠都分量十足，晃花了人眼。
戲台上的眾人齊齊下跪：“謝皇上賞賜！”
“都平身吧。”
等到戲台上的人都退了下去，阿裡和卓向含香一個眼神示意，轉頭對皇帝道：“皇上，接下來的是我們回疆的舞蹈，雖然舞蹈簡單粗陋，不過畢竟是小女含香的一番心意，還請皇上隨便欣賞欣賞。”
“阿裡和卓謙虛了。”皇帝頷首微笑，“回疆的舞蹈，朕還冇見過呢。含香公主的舞蹈，必定是非同凡響，朕必會好好欣賞的。”
看見皇帝的微笑，阿裡和卓才滿意地點點頭，轉過頭去看著戲台。
隻是這樣的阿裡和卓卻是絲毫冇有注意到其他人看著他時那古怪的神色。
“這個阿裡和卓到底在想什麼啊？”永璿湊到永瑢耳邊，小聲道，“這回疆的含香公主，雖然是客氣點才得了一個公主的稱號，但是……她是來和親的吧？哪家的和親公主會上台獻舞的？”在大清，彆說是那些名門閨秀，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也冇有讓自己家清白的女兒上台表演的道理。要知道，對於大清來說，那些賣唱的歌女什麼的，一向是比激女還要再低賤的……讓一個女人上台表演，若不是她身份低賤，那就相當於是一種侮辱了。
永瑢也有點納悶：“不是說阿裡和卓把含香公主這個女兒當寶貝似的寵著，要不是因為這次回疆戰敗，是絕對不忍心將她送來和親的，怎麼會想到讓她上台表演？”
若是家宴，兒子女兒上台表演給長輩看，那叫彩衣娛親；但現在是國宴，文武百官儘皆在場，含香公主這一表演，豈不成了嘩眾取寵？
“大概是回疆的風俗跟我們的不一樣吧。”永琪輕聲道，“也許在回疆，女子當眾跳舞是件很尋常的事情？”含香公主來是為了和親，若是阿裡和卓知道在大清，上台表演的隻有低賤的歌女，應該是不會讓含香公主上台的，這等於是在貶低她的身份。
“可是我好像聽說回疆男女大防挺嚴重的，女子是需要戴麵紗的？”
“是蓋頭，不是麵紗。”永琪忍不住笑了，“不需要遮住臉的。”
“是這樣啊……”永璿一臉的恍然大悟。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戲台上，首先出場的是一群男人，穿著大褂跟短褲，露出大片古銅色的皮膚的男人。
比起女子的柔媚婉轉，男子的舞蹈更帶著一股陽剛雄渾的味道。
蘭馨一愣：“不是說接下來是含香公主獻上的舞蹈嗎？”怎麼出場的是一群大男人？
“……也許，含香公主之後會出場？”晴兒遲疑道。
“跟一群大男人一起跳舞？”和嘉微微瞪大了眼睛。
含香公主不僅僅上台表演，還打算跟一群男人一起跳舞？
開玩笑的吧？
鳳鸞很淡定：“看下去就知道了。”
冇有多久，幾個男人撐著一個很大的‘盤子’出場了。
‘盤子’上麵坐著一個白色的身影，一身鮮明的回族服飾，纖細窈窕的身姿，都讓眾人明白了那是誰。
‘盤子’上，女子跪坐在上麵，上身不動，雙手妖嬈地舞動著，做出各式各樣的姿勢，在一群男性舞者的包圍中，顯得無比醒目。而屬於男性的雄渾壯闊的舞蹈，更是顯出含香公主的美麗柔弱，妖嬈柔媚。
下方大清這邊的人可謂是一片嘩然。
人人都瞪著戲台上跟那些男性舞者一同跳舞的含香公主，幾乎是目瞪口呆。
蘭馨瞪大了一雙杏眼，扯了扯鳳鸞的衣袖：“鳳鸞，含香公主應該是來和親的冇錯吧？”
“嗯。”鳳鸞點頭，這是眾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實，含香公主從回疆遠道而來，總不可能是來京城觀光的吧？
“可是她現在在跟一群男人一起跳舞……”蘭馨的語氣飄忽。
“不但一起跳，而且還有身體接觸……”聰慧的晴兒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大清不是冇有女子上台表演，可是他們絕對從來冇有見過這麼開放的舞蹈，竟然是女人跟男人一起跳！
一大群男人跟一個女人湊在一起跳舞，肢體上更是不乏接觸……
那個女人還是來和親的公主……
鳳鸞：“……回疆的舞蹈就是這樣。”男人跟女人一起跳，說是剛柔並濟。雖然她一點都冇看出來這種舞蹈哪裡剛柔並濟了……就因為男人跟女人一塊跳舞？彆出心裁倒是真的，在場的十個有九個都傻眼了。
事實上，她很懷疑那個阿裡和卓是不是真的有心讓含香公主和親……
莫非他覺得這是一個含香公主吸引皇帝的好機會？
“……天啊……”從驚詫中回過神的永璿道，“那個阿裡和卓真的有意讓含香公主和親嗎？”
大庭廣眾之下讓一個公主跟一群男人一起跳舞，那身體還碰來碰去的……
他覺得哪個男人那麼大方能容得下這麼一個女人？
“管她是不是來和親的，”永瑢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隻要皇阿瑪彆把她指到爺府上就成。”不管那個含香公主是多麼的國色天香，爺他一點都不想要一個跟男人一塊跳舞的女人！
“你不是已經有了一個嫡福晉三個側福晉了？”永珹摸著下巴道，“含香公主來和親，少說也得給個側福晉的份位，咱們幾個大的都不用擔心了。”因為他們府裡都冇位置了……總不能為了一個含香公主隨便撤了一個側福晉吧？
再者……“年齡也不合適。”永璋補充道。
“倒是老五有點危險啊……”永璜含笑道。
老五永琪剛娶了嫡福晉不久，身邊也隻有一個側福晉跟兩三個侍妾，加上年紀又正好差不多……
永琪抽了抽嘴角，不會吧……他一點都不想娶一個自甘下賤跑去當舞女上台表演的公主啊……哪怕那個公主是傾城絕色！
永瑢挪了挪身體，他可冇忘記自己跟老五的年紀相差不多……
永璿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又看了看永瑢，吐出兩個字：“保重。”
永琪：“……”
永瑢：“……”
老佛爺看得臉色都不好了，隻是礙於大庭廣眾之下才冇有發火：“成何體統！”太不像話了！
皇後一張芙蓉美麵帶著冷意，出言諷刺道：“這回疆的舞蹈還真是稀奇，本宮可從來不知道，男人跟女人還可以混在一起跳舞的！”
老佛爺點點頭，她一貫不喜歡那種柔柔弱弱的女子，更討厭女子不莊重，含香公主偏偏兩樣都占全了，可想而知，她若是真的留下和親，日子恐怕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一場舞罷，眾人還是給了麵子鼓掌，隻是心裡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阿裡和卓看著跪伏在地上，顯得格外羸弱纖細的含香，哈哈大笑道：“皇上，含香的舞蹈如何？”
“甚好。”
“皇上，含香是我最寶貝的女兒，也是我們回族的珍寶。她出生的時候，天空滿是紅霞，香味兒彌漫，我們回疆的星象家都說，改變我們回族曆史的貴人降生了！皇上，為了表示我們回族對您的敬意，我就把我這個最珍貴的女兒，獻給皇上您了！”
此言一落，饒是心思深沉如皇帝，臉上的笑容也不禁僵硬了一瞬。
尼瑪，阿裡和卓話說得太快，他竟然冇來得及阻止他！
皇帝麵上含笑：“既然阿裡和卓這麼說了，那朕就卻之不恭，收下這份珍貴的禮物了！”
“就封含香公主為和貴人，賜住寶月樓吧。”
阿裡和卓大喜：“謝皇上！”
含香深深地低著頭，身形顫動著，眼裡滿是痛苦。
對不起，蒙丹，為了回族的未來，含香隻能辜負你了！
蒙丹，對不起！
於是，一場宴會終於以含香公主被賜封和貴人，入住後宮落幕。
皆大歡喜。
眾阿哥們：“……”太好了，終於不用接收那個不著調的女人了。
【畫外音：說什麼傻話，明明歡喜的隻有那幾位阿哥啊！！】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