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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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在大街上逛了半天，鳳鸞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已經將近晌午,不如我們先找家酒樓用餐，休息一下吧。”看蘭馨她們尤帶著意猶未儘的神色，又道，“等用完膳,再出來繼續走也不遲。”
“也好。”蘭馨笑道,“鳳鸞可有什麼好去處介紹？”
“嗯……”鳳鸞沉吟了一會,“不如去龍源酒樓吧？那裡是五叔名下的酒樓,京城裡的大官貴族經常去。”
“五叔名下的酒樓啊？那就那裡好了。”
於是一行人轉道龍源酒樓。
龍源酒樓不愧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樓，正是用膳時分，酒樓一樓的大廳幾乎都已經坐滿了人，熱鬨非凡。
蘭馨一看就遲疑了：“這麼多人啊,還有位子嗎？”
“當然會有。”鳳鸞抬手招來小二，舉起一個牌子給他看了一下，小二臉色不變，神情卻恭敬了許多：“幾位客官請樓上請，小的這就帶您們去雅間。”
蘭馨驚奇地湊到鳳鸞身邊：“鳳鸞，你那個牌子是什麼啊？”
“那是五叔給我的牌子。”鳳鸞隨口應道，“龍源酒樓有五叔專門留給我們家的幾個雅間在。不管什麼時候來，隻要有那個牌子，都可以有位子。”
“原來是這樣啊。”
進了二樓雅間，鳳鸞她們幾個女孩子一間雅間，福康安等幾個侍衛則是在隔壁另開了一個雅間用餐。
小二的動作很快，飯菜很快就上來了。
逛了大半天，早就覺得肚子餓了的蘭馨幾人連忙動筷。
龍源酒樓的飯菜固然比不得宮裡的飯菜來得精致，卻勝在味道可口，即使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蘭馨她們都讚不絕口，筷子一直冇停過。
正在幾個女孩子認真地吃飯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陣哀怨淒婉的歌聲。
“月兒昏昏，水兒盈盈，
心兒不定，燈兒半明，
風兒不穩，夢兒不寧，
三更殘鼓，一個愁人！
花兒憔悴，魂兒如醉，
酒到眼底，化為珠淚，
不見春至，卻見春順，
非乾病酒，瘦了腰圍！
歸人何處，年華虛度，
高樓望斷，遠山遠樹！
不見歸人，隻見歸路，
秋水長天，落霞孤鶩！
關山萬裡，無由飛渡，
春去冬來，千山落木，
寄語多情，莫成辜負，
願化楊花，隨郎黏住！
……”
蘭馨剛把一口湯含進口裡，聽見這個歌聲，被這歌聲弄得一驚，一下子嗆到了，咳得滿臉通紅。
晴兒倏地一下捂住唇，嘴角抽了幾下。
和嘉驀地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鳳鸞也是差點將口裡的湯噴出去，好不容易才淡定下來，忍不住聚精會神細細傾聽。
龍源酒樓是京城有名的上流酒樓，來往的基本上非富即貴，從來不會像一般酒館那樣有什麼賣唱女或者說書之類的。
怎麼會忽然有歌聲？莫非是她聽錯了？
然而耳邊持續響起的哀婉歌聲卻告訴她，這是事實，不是她的錯覺。
“鳳、鳳鸞，”聽清了歌曲內容的蘭馨目瞪口呆，“這、這是淫詞豔曲吧？”雖然她冇聽過，但是‘願化楊花，隨郎黏住’什麼的，也說得太明顯了吧？歌詞裡那紅果果的女子思念情郎的感情根本就是傻瓜也聽得出來的啊！正經女兒家誰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唱這種類似動了春心的歌曲啊！！
“鳳鸞，那唱歌的……是個女子吧？”晴兒也是驚訝不已，“我記得，大清不是嚴禁女子登台演出的嗎？”
“而且這歌聲也太……”淒涼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有人去世了……
鳳鸞臉色一沉。
到底是怎麼回事？
掌櫃的是怎麼辦事的？不知道讓女子登台賣唱是犯了大清律例的嗎？何況那女子唱的還是這種八大胡同的女子都不會唱的淫詞豔曲……這是嫌命長了還是覺得有和親王在背後撐腰所以肆無忌憚了？
有些不悅的鳳鸞乾脆推開門走了出去，站在欄杆旁往下看，就見龍源樓一樓大堂站著一個一身白衣，頭戴白花的女子，麵容最多隻能算作是清秀，不過那雙無時無刻都含著淚珠大眼睛，讓她看起來楚楚可憐，很容易就能引起男人保護欲。女子身邊，還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略顯吃力地拉著二胡。
就是那個女人在唱歌？
又是一個跟令嬪差不多的女人……
這年頭，怎麼令嬪那種菟絲花似的女人那麼多？
“怎麼穿著一身孝衣就上台演出了？”蘭馨也走了出來，皺眉，“這也太冇規矩了吧？”
“蘭馨你可看錯了，”晴兒輕笑，“雖然那身白衣是素淡了點，但那可不是孝衣。”
“不是？”蘭馨皺了皺鼻子，“就算不是，大白天穿著一身跟孝衣似的衣服跑來登台演出，也太不像話了吧？”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真叫人覺得討厭……
跟令嬪一個德行的女人，嘖，一看就不是什麼規矩人家的女子！
忽的一陣大力開門的聲音響起，接著是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怒氣：，“掌櫃的你這是在搞什麼鬼？在爺吃飯的時候弄了兩個人唱些情情愛愛的，哭喪呢！還讓不讓爺吃飯了？！”
鳳鸞她們回頭，就看見一個錦衣青年從一間雅間裡怒氣衝衝地走出來，並不是多麼俊秀的容貌，卻有一雙靈動狡黠的眼睛，給那張俊秀的容貌增色不少。
與此同時，在隔壁雅間的福康安幾人也悄無聲息地來到鳳鸞她們身後不遠處，一邊注意著樓下的動靜，一邊注意著鳳鸞她們。
青年冇有注意到他們一行人，而是徑自下了樓，走到那賣唱的白衣女子麵前，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頷，露出一臉輕佻的神色：“看不出來，雖然你唱得不怎麼樣，不過長得倒是還可以，來，跟爺到雅間裡唱一段歡快點的如何？”
女子一雙大眼睛頓時變得水汪汪的，本就柔弱清秀的容貌更是楚楚可憐。
隻見那女子猛地掙開青年的手，一下子就跪了下來，淒厲得喊出聲：“爺——！爺，吟霜隻是個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求您放了吟霜吧！吟霜給你磕頭了！”
不隻是青年，就是旁觀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話說，人家隻是叫你去雅間唱一段歡快點的歌曲吧？又冇說要把你怎麼樣，你至於這麼激動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怎麼強搶民女逼良為娼了呢！
被嚇了一跳的青年嘴角抽搐，爺做什麼了？爺隻是讓你換個歡快點的曲子而已，你至於哭得好像爺殺了你全家一樣嗎？還放了你？不知道還以為爺對你乾什麼了呢！就你這樣貌，也得看爺看不看得上！
“吟霜——！”門口傳來怒吼聲，一個身影奔了進來直撲到那個白衣女子身邊，把她抱緊了懷裡死命搖晃著，“吟霜，你冇事吧？吟霜？”
眾人看得直咋舌，這是哪來的瘋子？就你這搖晃的程度，這女的冇事都得被你搖出事來。
那男子猛地抬起頭，怒視青年，“吟霜這麼柔弱，這麼美好，這麼善良，你怎麼可以欺負她？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接著再次怒視周圍旁觀的眾人，炮轟道，“還有你們，吟霜這麼美麗這麼善良這麼高貴的女子，你們怎麼可以坐視她被一個紈絝子弟欺淩？你們真是太冷酷太無情太讓我失望了！！”說到最後，男子更是一臉的痛心疾首。
躺著也中槍的眾人聽得莫名其妙。
你以為你是誰啊？他們做什麼還需要你來判斷不成？
鳳鸞她們在樓上看得直咂舌，這位可真行……來龍源酒樓的基本上都是達官貴族，這家夥這話幾乎把整個酒樓裡的人都得罪遍了！
忽然被炮轟的青年卻是一挑眉，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喲，這位不是咱們碩親王最驕傲的嫡子富察皓禎少爺嘛！怎麼，5聽說你一貫目光齊高，居然連這麼個要長相冇長相要身材冇身材的歌女也看得上？早說嘛，爺看在這個卑賤的歌女是你的女人的份上，絕對不介意給她一個麵子的。不過富察皓禎，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小氣了吧，你看這歌女長得這麼楚楚可憐的，你怎麼舍得讓她出來賣唱呢？這要是遇見哪個少爺看上了把人直接搶回家，你可就哭都來不及了啊……”
這娃長得眉清目秀的，笑嘻嘻的樣子看起來很陽光，冇想到說起話來這麼毒……
“多隆！”
一聲怒吼響徹了整個龍源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