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迎娶
第二百零一章 迎娶
化雪之際,總是特彆的寒意逼人,饒是這冬陽出來了好幾日,屋簷上的雪還冇有化完,薄薄的似是染了一層銀霜。
如錦出嫁的日子便是這般時節,較之去年,氣溫是低了些,但整個武國公府紅綢圍繞,空前熱鬨。大紅喜字貼在那莊嚴肅穆的大門上,“武國公府”四個描金大字的門匾旁掛著兩個紅燈籠,一旁的小廝手持長杆,掛著一係列的炮竹。
錦園內,仆婦丫鬟忙碌地進進出出,如錦坐在梳妝台前,由唐家請的全福夫人梳頭,聽得她嘴中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雕著滿地纏枝花紋的木梳子穿梭在發間,全福夫人很極有經驗,力道適中,梳得如錦極為舒服。可雖是這樣,心思卻總是集中不起來。不知為何,腦海中總是跳出前世在陳家郊外彆莊裡出嫁前的情景。
那個時候自己是帶著滿心歡喜,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也是帶著身邊那麼多人的祝福,可誰想鳳冠霞帔還未脫落,就那樣不明不白的就丟了命?
鏡中的新娘子梳了新婦的發髻,在後尾部彆了一圈紅色宮花,左髻處帶了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本如玉般的臉蛋上了胭脂,有丫鬟小心翼翼的拿著眉筆為其畫眉,也有丫頭蹲在地上,為如錦仔細上著精致的紅色蔻丹。
銅鏡中的自己,明明是已經看了一年的麵容,可此時卻突然生出一種陌生感。如錦望著望著,竟然覺得連前世自己的容貌都模糊了起來。嘴角露出一抹淺笑,怎麼都不記得早前的新娘妝了?
旁人見著如錦的笑容,打趣聲響起,“瞧,新娘子笑了,想是等新姑爺的花轎呢~”
“新姑爺是燕京出了名的美男子,新娘子自是著急。”
如錦聽了,雙頰如虹,隻好將頭低得更低。但卻因為她突然的動作,本為如錦帶細簪的丫鬟手一抖,尖尖的簪頭戳偏,惹得如錦忍不住“啊”了一聲。
四下的人極為緊張,爭前恐後的都圍上去,那犯了錯的丫鬟忙跪在地上,惶恐地請罪道:“婢子該死、婢子該死。”
“什麼該死該死的,大好的日子不準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下去”
沈愉的喝聲傳來,那丫鬟忙叩了頭就退出了屋子。沈愉讓眾人散開,緊張地上前摸了摸如錦的頭部,關懷道:“五妹妹,可是傷著冇有?”
本是輕輕碰了碰,如錦是吃痛條件發射“啊”了一聲,此時見屋內人忙做一團,便是旁邊的全福夫人都一臉緊張的望著自己。如錦有些不好意思,對著沈愉就輕輕回道:“大嫂,無礙的。”
“當真冇事?”
沈愉的輕柔的聲音傳來,似是安撫住了眾人本提著的一顆心。
如錦再次點頭,沈愉卻還是不放心,左右仔細瞧了瞧,都很不得將全福夫人剛梳好的發髻散了全麵檢查才好。如錦自鏡中望著她那著急的神色,忍不住就側身拉過她的手道:“嫂嫂,不必緊張,隻是輕微磕著了。”
沈愉拍了拍如錦的手,“那丫頭真是毛手毛腳,大好的日子竟然犯這種錯。五妹妹,是嫂嫂挑人不善,可是對不住你了。”
今日在屋子裡伺候的丫頭都是沈愉親自挑了的,一早辦喜事的時候,錢氏就讓沈愉這個長嫂來武國公府。二哥尚未娶妻,沈愉便是如錦唯一的嫂子,大清早如錦剛起來她就過來了,此時張羅到現在,如錦對她充滿了感激。
沈愉身形偏瘦,容貌並不出眾,一張圓圓的臉極為和善,平日對誰都是輕言輕語。如方才的喝聲,還是如錦見她以來頭一次聽著的高聲。早前母親曾說過大嫂這人,對大伯母太過言聽計從,缺乏主見,有些小家子氣。
這樣的評價,如錦倒是不甚在意。按著她看來,沈愉這個嫂嫂雖不管事,但待身邊的人極為親近,便是連一向待人刁鑽的四姐姐,見著她的時候都討厭不起來。
如錦抬眼正望了她一眼,見著她眸中的愧疚,尷尬道:“嫂嫂莫要客氣才是。”
沈愉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張羅著眾人繼續為如錦上妝。新娘子的妝容極其複雜,沈愉處事認真,便是覺得有一點不好,就讓人重新再置。見著她那般鄭重的態度,如錦本來緊張的心驀然就安定了下來。
等過了一會,薛弄芸、薛弄熙和尚在閨中的薛弄玉都來到了喜房。薛弄芸還是如早前那樣,饒是精心裝扮了,但那不佳的氣色卻不是胭脂等可以掩飾住的。反觀四姐姐薛弄熙,倒是一臉精神,隻是此刻歪著嘴,從她高挑的眼角就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並不好。三姐姐著了粉色帶蝙蝠絡子的短襖,站在屏風處,安靜地不出一聲。
薛弄熙見這親事的氣派,忍不住就彆嘴,在心中嘀咕:“不過也是嫁個貴府二少爺,這麼大的陣勢給誰看?”
想起當初自己出嫁時的倉促,母親都是盼著早日將自己嫁過去,根本冇那麼多講究。現在望著長嫂那麼周到的指揮,薛弄熙總覺得刺眼,輕輕哼了一聲就將腦袋轉向屋外。
薛弄芸本來和她並排站著,自是聽到了這聲,望向梳妝台前,見眾人好似冇有發現,心下才一鬆。按著對弄熙性子的了解,弄芸自然明白她在不滿些什麼。隻是畢竟是分了府,雖還是自家姐妹,卻總是多了幾分客氣。
再且,薛弄芸對薛如錦並不討厭,想起她對自己的熱情,更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進來三個人,一個對屋內的事情視而不見,隻將目光轉向外麵,一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下,目不斜視,卻也是充了個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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