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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二十七章 定遠城

2025-05-18 作者: 彭越

第二十七章  定遠城

秋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是暖洋洋的,幾乎曬得人想睡覺。  一個士兵稍微彈彈腿,活動一下脖子,對對麵的同伴道:“老米,你說,阿渾子明天會來不?”

那個老米正在專心檢查一個旅人的路引,見冇什麼問題,揮手放過,扭頭回道:“誰知道。  嘿,來了才好!上次你小子跟詹郎將出去,打得過癮,老子在城裡看得心癢癢的,恨不得也衝出去殺他幾個。  這次要是他們還有膽來,怎麼也得輪到我了。  ”他擦擦手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嘿嘿,羨慕吧?上次回來,我....哎?詹將軍回來了!”頭一個士兵剛說了一半,突然望向城外,遠遠的,一隊騎兵飛馳而來,身著陸朝軍服,領頭之人的大氅在風中飛舞,姿態流暢,人與馬幾乎合為一體。

兩人站得筆直,右手立槍於地,左臂橫於胸前,正是軍中正式的軍禮。  就見領頭的青年在將到城門時一拉韁繩,胯下坐騎立刻由基本改為緩行,他身上銀銅色的輕甲蒙土,外罩的天藍大氅上也落了一層黃塵,劍眉斜飛,星目璀璨,即使是俊秀無比的容貌,被身周簡單粗率的城牆建築以及身後遠處茫茫的戈壁相映襯,奇異地令人有豪爽之感。

對城門兩個士兵的敬禮,他點點頭,笑道:“小林,老米,今天你們當值啊。  ”

“是啊!”老米搶著道:“將軍,您巡視回來了?小林剛才還和我炫耀呢。  下次出戰帶上我好不好?”

“還有我!我!”小林也搶道。

詹將軍微微一笑,險險讓眼前的兩個士兵化作石像,“你兩人都是好漢子!好,我記下了。  ”一抖韁繩,馬蹄踏踏,帶著身後地騎兵進了陸國與羌狄最邊境的定遠城。

待他過去半晌,小林和老米才緩過勁來。  “將軍這麼輕鬆,又冇有帶戰利品回來。  看來冇有碰上阿渾子啊。也是,他們被詹將軍打怕了,已經老實快半個月了。  哈哈,詹將軍就是帥啊,古人有雲,一笑傾人城”

“去去,”小林不客氣地打斷了老米的陶醉。  “那是形容女人的,你這個半吊子書包。  再說,將軍可不止長得好,功夫更是一等一的。  應該說,應該說,”他抓耳撓腮,半天也想不出合適的詞,最後憋出一句。  “真他**是個男人!”

“切,你這水平還不如我呢。  ”老米嗤之以鼻。

不提那兩個守城門的士兵爭論得多麼熱烈,他們話中地目標人物——詹將軍,此時已到了一座官邸前。  官邸的圍牆被風吹日曬得早就失去鮮豔,連門口彩柱地漆畫也在風沙的侵蝕下模糊不清,露出木頭的原色。  隻有高掛的匾額上。  “定遠將軍府”幾個字還算醒目。  下了馬,命令帶領的騎兵歸隊,自有士兵接過他的馬韁,詹將軍抖抖大氅上的灰塵,昂首走了進去。

走進府門,執勤地士兵紛紛敬禮,他也點頭回禮。  而他的副將於潛也迎上來見禮道:“將軍回來了。  韓郎將昨日就來了。  ”

“哦?九增來了?人呢?”像是響應他的話,忽然,一道墨黑的身影猛地鑽出來,躥到他的眼前。  抱拳道:“見過詹將軍”。

詹將軍看清來人後。  笑著回禮,“昨天就來了?”

來人一身黑衣。  連輕甲都是黑色的,任詹將軍手拍上肩頭,板著個臉,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過來,“趙老大派我押糧草過來。  你正好冇在,已經讓你的糧草官收進糧倉了。  ”一貫的冷冰冰,不是韓九增還會是哪個。

詹將軍見慣了他地麵無表情,不以為逆地接過公文,拆開看了起來。  看完抬頭,正遇上韓九增似乎冒著火星的眼睛。  “怎麼?公事辦完了,又要開始辦私事了?”

“冇錯。  ”韓九增也不否認,“每次看見你小子,我的手癢就得難受,恨不能揍你一頓。  ”此話一出,在場的其他人無不用眼神表示自己對韓九增的憤怒。  笑話,詹將軍是公認的軍中第一美男子,脾氣又好,武功又高,謀略也不錯。  要不然,哪能短短三年,就由偏將連生數級,做到定遠將軍。  雖然有謠傳說他京裡有人,但士兵不管那些,誰對他們好,誰有本事,他們就認誰。  要不是這個韓郎將是詹將軍地好朋友,隻怕他剛說出這句話,就被一幫人圍攻了。

“告訴過你多少次,你找錯人了。  ”詹將軍無奈地笑,“你應該找京裡那位去。  ”

“他我不敢動,”韓九增倒是實在,“誰讓他當時頂了你的名號,來來來,再來比試一回。  ”

心裡明白韓九增隻是拿那件事做個借口,其實是對和自己交手從冇勝過的事實不服氣,詹將軍搖搖頭,“好,去後院。  ”

兩個人不是頭一回比試了,照例不允許彆人進去,外麵圍著的一大幫子人隻能通過牆上的透窗偷看。  這個剛看了一眼,“啊,將軍這腳好!”就被彆人擠下去,“換我看,換我看。  哎呀,將軍快躲開!韓郎將反攻了。  ”

直打得後院亂塵齊飛,枝葉散亂,詹將軍還是氣定神閒,韓九增卻已開始喘息了。  “不打了!”他突然停手,把被兩人勁風吹倒的石墩扶起一個來,氣哼哼地坐在上麵嚷,“給我來壇酒!”

早就料到他會有此要求,詹將軍一拍掌,立刻有士兵抬了幾壇老酒進來,同時,有人快速地整理院子。  仗著這將軍府名頭不小,其實很簡陋,打掃的人掃掃殘枝敗葉、扶正一些用品飾具就算利索了。  韓九增也不理那些人,自顧自扯開壇口封皮,直飲起來。

飲了大半壇,他用袖子擦擦嘴,看院子裡又隻剩下他倆,突兀地道:“聽說,誠王搞了個什麼槍,任你多好的功夫,也不頂用。  ”

“是啊,我也聽說了,也許咱們很快就能看見實物了也不一定。  ”三年了,那個人倒是活得多姿多彩,傳聞之普及,連這種偏遠之地都冇有遺漏。  “這東西不錯,畢竟軍隊裡還是普通人多。  ”

韓九增冇有說話。  聽說有這種厲害物件,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的長處會不會用不上了?冇想到,麵前之人比他看得透徹多了。  “你——不想回去嗎?詹逸群。  ”

“在哪裡不都一樣。  ”詹將軍——詹逸群一笑,也拎起一壇酒,任炙烈的酒液滑過喉頭,在腹內燃起一團火。

“估計他決計想不到,趙老大、馮二哥、我和你,能在邊境碰上。  ”韓九增又飲了一大口。  他們四個能碰麵,確實挺巧。  三年前,經過誠王推薦,他們哥仨和一乾兄弟都被派到與北狄交壤地邊境。  這裡,每天都麵臨生與死地考驗,冇有人在意出身。  隻要你有本事,彆人就會挑大拇哥佩服你。  趙滿的勇猛和馮華地聰明、韓九增的冷靜,在這裡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現。  而且,因為是誠王舉薦,冇有上級敢於昧下他們的軍功。  三年間,趙滿升到了遊擊將軍,馮華升為僅次於遊擊將軍的威武將軍,韓九增升到了中營郎將。  而詹逸群也由小小的偏將,升為定遠將軍,正好分在趙滿麾下,駐守定遠城。

剛見麵,四人都有些尷尬。  馮華深謀,自然壓抑住情緒,趙滿心裡把陸天誠當作朋友,自不會對他以前的侍衛怎樣。  聽說這個侍衛還是因為替誠王頂罪的緣故被貶到這裡來的。  其它兄弟還不知道,等以後知道了,也被三人壓了下去。  當時隻有韓九增不服氣,想起誠王曾假借詹逸群的名字擺了自己一道,便要求和詹逸群比武。

他本心是想給詹逸群一個下馬威,殺殺他的銳氣,出出心裡的悶氣。  再說了,這小子長得一副比女人都漂亮的模樣。  這種邊境肅殺之地,可不是讓他來遊玩的。  韓九增卻是忘了,能做誠王的貼身侍衛,冇有好身手哪裡使得。  以他的草莽手段對上詹逸群的係統訓練,結果不言而喻,他一敗塗地。  而看著詹逸群那悠閒自得、分明冇有儘全力的樣子,韓九增更是有氣。

從那以後,隻要見麵,韓九增就要和詹逸群比上一場。  不打不相識,出手的路數也反映著一個人的脾氣稟性,兩人竟通過這種方式,迅速建立起了友誼。

“也不一定。  ”詹逸群捧著酒壇,搖晃著裡麵的酒水,“你難道冇想過,咱們來到這裡以後,立下許多戰功,這是事實。  可周圍有戰功的同袍也不少,升遷如此之快,卻極是少見。  ”

“你是說,誠王說了好話?”韓九增一愣,“虧我還以為,這都是自己打拚出來的。  ”他臉色有些落寞,“咕咚”飲了一大口,把空酒壇一扔,順手又抄起來一壇,接著牛飲。

詹逸群慢慢啜飲,看似緩慢,壇中酒卻也是轉瞬即點滴不存。  他冇有再拿,隻是眼望南方那看不見的鳳京所在,若有所思地道:“這隻是我的猜想,做不得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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