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祝由之術
第二天中午,楚王府的前廳裡李承明在和袁天罡、馬周、韓玄龜等閒聊。
廳堂的中央鎏金鼎爐中燒著沉香木,縷縷異香從爐蓋的圓孔中透出,沁人肺腑。地上鋪著的紅線毯的兩旁分彆擺著兩張烏木長案,放滿金杯玉盤,還有兩隻貼金舞馬銀酒壺。
楚王殿下今天中午要請客,客人分彆是長安縣令王藻和代他行使親勳翊衛羽林郎將權力的寧遠將軍張輔。
一個家仆喘籲籲跑進來,彎腰道:“大王,長安縣令到了!”
很快臉色依舊蒼白的王藻就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一撩袍角行跪禮道:“長安縣令王藻見過楚王殿下!”
“王大人快快起,天寶,給王大人上茶。”李承明笑道。
承明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二十多歲身穿青袍,腰圍玉帶,頭戴黑介幘,腳穿烏緞靴。身材高大,麵目俊朗的青年在一名侍衛的引導下臉上掛滿笑意地走來。
“張將軍大架光臨怎麼不容門卒通稟,我好親自出府迎接啊!”李承明迎出廳堂,邊走邊道。
此人正是張婕妤的弟弟寧遠將軍張輔。
張輔長施一揖笑道:“能的到大王的邀請小人已經是感激不儘了,怎麼還敢勞大王親自迎接呢!”
“張將軍神采奕奕,好一個風流少年啊!一定迷倒過不少長安城裡的大家閨秀吧!”李承明拱手笑道。
“大王說笑了,和大王相比小臣不過米粒之珠。”張輔笑著說。
“張將軍快請入席吧!我人略備薄酒,但願你和王大人能乘興而來,儘興而去。”李承明道。
“大王這裡肯定都是美酒佳肴,我怕我們兩人會舍不得走啊!”張輔看著烏木案上的金杯玉盤一臉羨慕地說。
金杯玉盤是李承明開府時皇上賞的,同時賞賜的還有很多東西,出吃的到穿的用的什麼都有。最好笑的是還有兩百斤海參,是去年高麗國進貢的,從皇帝到廚子都不識貨,也在李承明開府時被內侍省少監趙雍當除害一樣送給了楚王。
海參這個東西李承明以前也聽說過,不過隻是知道這玩意很貴,該怎麼做的吃他也不知道。他原本想找人問一問來著後來一想連皇宮裡的禦廚都不知道怎麼做估計其他廚子也夠嗆。為此他專門和自己的廚子談了一次話,告訴廚子說那個海參絕對是好東西,千萬不能浪費,你自己想辦法做吧!煎炒烹煮炸燜燴都試一試,怎麼好吃怎麼做,做的好的話本王有賞。
誰知道那廚子也挺有本事,經過短暫的試驗以後告訴李承明說,這個海參很好做,隻要煮熟了怎麼做都好吃,煎炒烹炸都可以,甚至還能當烤肉一樣吃。
“諸位也都請入席吧!”李承明說完走到主席位上坐下,喝令侍女們送上菜肴。
送上來的菜肴看的張輔和王藻目瞪口呆,他們兩人雖說平時的生活條件也不錯但和楚王府比起來還真不是一個寒酸能說清楚的。
熊掌、鹿炙、鵝掌、鯉腸隨便那一樣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夠天天享受的。
李承明端起一杯白水來道:“我不喝酒,就以水代酒了,諸位先同飲了這杯,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承明絕不推辭。”
侍酒的宮女們給眾人滿滿地斟了一大杯。
張輔一飲而儘,道:“小將官職卑小竟能得到大王的賞識,實在是感激不儘!”
“張將軍是不是嫌官小呢?那不是問題,張婕妤剛剛喜的貴子,幾天後皇上就要封你的外甥為周王了,到時候你就是親王的舅舅了,等冊封的時候請張婕妤在皇上麵前美言你幾句,升你到外郡做個郡守。也不是難事。”李承明笑道。
“大王說的是,隻是小臣久仰大王風采,今日好不容易的大王的賞識實在是不忍離開大王。隻要大王不以小臣平庸,肯容我隨身伺候,這才是小臣莫大的福份啊!”張輔說。
李承明擺擺手道:“張將軍說哪裡話來。你我是同僚,再說你替我掌管下屬,說起來也不過是我正你副,隻差半級。何來伺候二字。”
李承明這句話給及了張輔麵子,張輔此刻心裡高興得飄飄然如同坐上了雲端,大口喝著美酒。
馬周喝了口酒,冷冷地道:“大王差矣,大王您是皇家貴胄地位尊貴,張將軍說伺候您毫不為過,他能伺候您也真是他莫大的福份,大王您自降身份皇上太子知道了恐怕會生氣得!”
“馬長史說的是,大王如日月之當空,世代貴族。小臣不過一介草民出身,不過腐草間的螢火,幸虧家姐的皇上寵幸這才有幸識大王。小臣願唯大王馬首是瞻,隻要大王一句話小臣赴湯蹈火絕無二話!”張輔聽了馬周的話連忙放下手裡的酒杯說。
李承明笑了笑道:“天寶,你去告訴春夢,讓她準備兩百兩金子,等等給張將軍帶回去打賞屬下。”
說完拍了拍手隻聽得環佩輕響,麝蘭之氣襲人,八個手執笙笛簫管,琴箏琵琶的樂女緩步進來,齊齊跪坐在烏木案中間的紅線毯上。隻見她們朱唇微開,纖指齊弄,吹吹彈彈,送出陣陣悠揚悅耳的樂聲。
“悶酒難飲,本王特地歌樂助興,請諸位儘興。”李承明笑道。
接著又走進兩個妙齡美女來,都生得腰似弱柳,麵若桃花,長發如雲。雖然已是深秋但她們還是穿著羅紗長裙,隱隱露出嫩藕般的雙臂。
樂聲忽然轉急,奔放歡快中又帶著柔媚嬌娜之意。
兩個美女輕舒長裙,翩然起舞。
“國·····國色天香,想不到大王府上竟藏得這等·····這等嬌娃”王藻愣愣地看著兩個美女,舌頭好像一下子短了許多,話也說不利索了。
李承明笑了笑道:“這兩個舞姬是我剛剛買回來的,等等王大人帶她們回去就是了!”
按說一個小小的縣令李承明根本不需要這樣對他,但這個王藻是太原王氏的人,太原王氏依附李世民,一直和東宮保持著一些距離,承明想從他身上打開一個缺口,向太原王氏滲透一些自己的影響。
他原來想挑一些太原王氏的重要人物下手,例如王仁表等。但經過一陣觀察後發現這些人早已投在李世民麾下,李世民在太原多年和他們的關係早已牢不可破,無奈之下隻好挑一些小人物下手。
王藻臉色紅紅地說:“大王厚意臣下不敢回絕,隻是臣下實在無以回報,實在是汗顏。”
“唉!要什麼回報,王大人隻要治理好地方,讓百姓安居樂業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李承明打了個哈欠道。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犯困,你們喝著,我去後堂睡一會。”李承明又道。
說完帶著天寶向後堂走去。
眾人忙站起身來,目送楚王離開。
李承明醒來時天色已是黃昏。
伺候在一旁的天寶見他醒來忙到了杯水端過來。
“客人都走了?”
“都走了,不過韓玄龜韓老爺子一直等在前廳,他說有要事要向大王當麵稟告。”天寶答。
李承明喝了幾口水,站起來扭了扭腰道:“你去請他到後堂來吧!我懶的走路了。”
說完又打了一個哈欠。
“大王是不是最近總是犯困?”韓玄龜進來行了個禮道。
李承明點了點頭道:“差不多,還老做夢。”
韓玄龜看了看天寶:“大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李承明很是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韓玄龜沉吟了一會道:“府裡有人對大王不利。”
“天寶,你先出去。”
天寶出去以後李承明拉著韓玄龜坐下低聲道:“你怎麼知道?”
“如果我估計不差的話大王中了“祝由術”。”韓玄龜答道
“祝由術?這是什麼東西?”李承明問。
““祝”者咒也,“由”者病也,是借符咒禁禳治療疾病的一種方法,但也有心懷叵測之徒用他來害人。剛剛開始隻會令人昏睡做夢,時間久了就會讓人產生幻覺,變得喜怒無常舉止失措。”韓玄龜答。
“難道真有巫蠱之術?”李承明,脫口而出,因為他想起漢武大帝裡的巫蠱案來。“難不成古代真有這種巫術。”李承明心說。
韓玄龜搖了搖頭道:“不是巫蠱,巫蠱不過是用木、土或紙布之類做成偶像,暗藏於某處,每日詛咒之,根本害不了人。祝由術可不一樣,它是通過說話、眼神或者動作使人不知不覺中犯困,時間久了會使人發瘋,害人於無形中。”
“這麼說來這祝由術很有可能就是催眠術,可倒是是誰能不動聲色地催眠自己呢?”李承明想。
仔細回想了一會後他肯定地說道:“袁天罡!”
韓玄龜點頭道:“是!我今日見他的目光從來冇有離開過大王您。您是不是每次和他對視的時候都會被他的目光吸引呢?”
李承明點點頭道:“好像是的,我每次看他都感覺他想和我說什麼似的!”
韓玄龜道:“大王,這個袁天罡千萬不能再留在身邊了。”
李承明冷笑了一聲道:“是不能留了!”接著他大聲道:“天寶。”
天寶跑進來道:“大王有什麼吩咐?”
“去告訴史汾,讓他馬上來見我!”
天寶應了一聲,馬上跑出去。
“史汾,你馬上帶人去袁天罡住的地方,什麼話也彆說,一刀砍了他的腦袋來見我。記住,千萬不能讓他跑掉。”史汾一進來李承明就立刻說道。
“大王,您是不是······”史汾有些摸不著頭腦。
“彆廢話,立刻去殺了袁天罡,要是讓他跑掉我就殺了你。”李承明厲聲道。
承明從來冇有和手下人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史汾不敢再說話,立刻轉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