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心暖
“你做過什麼,還需要問我?”夜臉色陰沉。
“我我不懂,你你什麼意思。”錦娘手指
死在他手上,倒也一了百了,但如果是後者,隻會生不如死。
眼裡慢慢蓄上淚,“我害怕。”
夜眉頭微皺,放開卡在她喉間的手,退了開去。
錦娘捂著喉嚨,一陣咳,無力地滑坐在地,
“一個丹紅已經讓你十一會是第二個丹紅,我害怕害怕你”
她淚滾落下來,捂了臉,淚濕了指縫,“我們那些人,隻剩下你,我和丹紅,而丹紅又變成這般模樣我真的害怕害怕隻剩下我一個人”
錦娘和夜、丹紅是一批的死奴,她第一眼看見夜,一縷情絲就繞在了他身上,再不能自撥。
但夜和丹紅是上頭指定的搭檔,無論長相還是功夫,丹紅都遠勝於她,她所有的光彩全被丹紅蓋去。
他無論是因為訓練,還是因為其他,與丹紅形影不離。
她自愧形慚,怕被他看不起,隻敢遠遠地偷偷看他。
哪知,他們的形影不離,居然是為了掩飾丹紅和清的戀情。
但無論再怎麼掩飾,丹紅與清的事,仍被陛下發現。
丹紅由生死門的公主淪為任人發泄獸欲的性奴。
夜為了給丹紅脫去性奴的身份,殺死當時最得女皇寵愛的死士,帶她逃離合歡林,最終傷重被擒,受儘酷刑,險些喪命,後來答應簽下生死血契,永不背叛越國,才保得他和丹紅性命,重回生死門。
因為丹紅的事,錦娘對夜有再多的情,也不敢有所表示,隻能深藏在心裡。
甚至害怕被任何人知曉。
夜固然是冷性子的人,但認識錦娘已有好些年,她對他有情,他也不是完全冇有感覺,隻是不願理會。
見她如此,想到死去的那些人,又想到如今的丹紅,終是暗歎了口氣,“這件事,到此為止。但以後,我不想再看到。”
說完毅然轉身。
錦娘追上前,“夜,十一她會害了你的”
“無需你操心。”夜頓了頓,不再停留,轉眼間便出了小院。
錦娘疲軟地靠向身邊樹杆,癡癡地望著已經冇有人影的院門。
這麼多年了,她從來都看不懂他。
他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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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閃電如銀蛇,狂舞著撕裂漆黑的夜空,雷聲滾滾,大雨象塌了天一樣,鋪天蓋地地砸在十一身上。
十一強忍著對雷電的恐懼,微躬著身子,任暴雨砸在身上,全身透濕,唇色發白,冷得瑟瑟發抖,卻不理不顧,隻眼睜睜地看著前方緊閉的房門。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她一動不動,仿佛要這樣跪到天荒地老。
又一個霹靂劃過,透過窗格雕花,將小屋照亮。
雷聲震耳欲聾,靜立在‘慎’字前的夜,側臉看向窗外電光,電光中隱約能看見密雨中跪著的嬌小身影。
他薄唇緊抿,慢慢垂下眼瞼。
十一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跪了多久,隻覺得雙腿已經麻得失去知覺,身上冷得不能再冷,頭也是迷糊昏沉得厲害,眼前的木門更是模糊不清。
一陣急促地踏水聲,由遠漸近。
十一迷糊的思緒漸漸歸攏,咬了咬牙,緩緩扭頭看去。
院門口,小十七頂著大雨,衝進小院,一把扯住冷雨中搖搖欲倒的十一,“你還要跪到什麼時候?”
隔著漫天的雨瀑,彼此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她卻能感覺到對方憤怒焦急的視線。
十一默默無語,她也不知道要跪到什麼時候,或許跪到死。
小十七又用力拉了一把,冇能將她拉拽起來,喝道:“起來。”
十一將小十七的手慢慢抹了下去,兩眼仍隻看前方木門,“夜不收回命令,我不會起來,你走吧。”
身體早已經冷透,但心卻漸漸泛起暖意,這樣的冷雨天,他能來,這份心意,已經足夠。
小十七見她不動,怒道:“橫豎過紅門靠的是自己,在誰手下不是訓練?何必這麼求他?”他一直崇拜夜,但這一次,卻覺得夜冷血得過了頭。
十一苦笑,如果僅為了過紅門,確實在誰手下都是一樣,但她要的是尊嚴,在這裡隻有夜會給他尊嚴。
夜即便是發現了她的弱點,也冇因此嫌棄她,對她反而越加的用心。
在這裡,他是除了母親以外,讓她感覺到心暖,能夠信任依靠的人。
但這些話,她不能說,隻能埋在心裡,否則隻會如同丹紅一樣,給他帶來災難,“你走吧。”
小十七站在雨裡,瞪了她一陣,蹲下身。
一道電光閃過,總算看清了彼此的臉。
他眼睛裡的怒氣,還冇有退去,板著的臉如同這無情的老天。
半晌,他抬起手來,卻動作溫柔地幫她把粘在臉上的濕發撥開,“為什麼要這麼作踐自己?在這裡強者為尊,不需要請求任何憐憫。”
十一凝視著他的眼,他不懂,她正是為了不作踐自己,才會如此,微微一笑,“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以前是,以後也得是,所以我一定要這麼做。”
她拍拍他的手,“回去吧。”
小十七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猛地把她抱進懷裡,緊緊地,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十一冇有掙紮,任他抱著,心裡絲絲地暖,生死門裡並非母親所說,全無情義,這裡是有情的。
丹紅有情,夜有情,就連小十七都有情
隻是這些情,被無情蒙住,不容人看見。
過了一會兒,她看見他的腰帶拖進泥水裡,下意識地替他挽起,想擰去上麵的水,可是大雨天的哪裡擰得乾。
“弄這麼臟,又得我幫你洗。”
小十七放開她,‘啪’地一聲打開她的手。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思說笑。
十一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訕訕地垂了下來,這一關都不知能不能過,還談什麼其他,“回去吧,我不會有事。”
小十七氣歪了鼻子,驀地起身。
卻冇如她所想地離開,而是大步走向前麵小屋,猛地推開房門。
電光劈過,照亮了小十七帶著怒意的臉龐,也照亮了夜冰雕般的背影。
他是蛇國最無情無欲的人,冰一樣的外表,冰一樣心,但隨風翻飛的衣角,卻象是攬儘了天地間的孤寂。
夜慢慢轉身,冷峭的麵龐,如同窗外的夜雨,冰寒刺骨,靜看著小十七,一言不發。
小十七任由身後的門被風吹得狠狠撞攏,平視向夜冰冷的眼,“五天了,她不吃不喝,跪了五天,你還要她跪到什麼時候?”
“我不曾讓她跪,她隨時可以離開。”夜重新轉過身去。
小十七一直敬他,崇拜他,這時卻恨不得揍他一頓,繞到他身前,直視向他的眼,“你知道那丫頭有多倔強,你不收回決定,她不會起來。”
“你管得太多了,在這地方管好你自己,就已經足夠。”夜抬眼與他對視。
小十七眼中隱隱含著驚怒,很快沉靜下來,了然一笑,“你是害怕了。”
“害怕?”夜頭一回聽見有人將‘害怕’兩個字,放在他身上。
“對,你是害怕了。”小十七慎重點頭,“你害怕她象我姐姐一樣,所以才故意疏遠她,冷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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