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見三個人擋在院門口冇有讓開的意思,梁盼秋先是難堪,隨即心底涼透:她活了幾十歲也算是個人精,此時哪有看不明白的?舅舅對梁家人失望,捎帶不想搭理她,舅媽嫌棄、家寶拒絕,連這些孩子都不給她麵子了!
她失策了啊,千錯萬錯,就不該攛掇老娘帶那麼些人過來,最討厭的是梁小菊,死妮子一粒老鼠屎壞了她一鍋好湯!
梁盼秋簡直恨透了梁小菊,現在要補救都得好好想一想轍兒。
張蓮妮冇發覺到她媽的失落蕭瑟,隻一心一意要帶她表姐進去看新樓房,仿佛這是她自個家裡,怎麼著全憑她高興。
可是她往左往右走都被大誌和顧少欽擋住,進不了院門,張蓮妮不高興了,但她不會對顧少欽擺臉色,相反還朝這位斯文俊秀的城裡少爺羞澀地笑了笑。
轉頭卻衝著大誌橫眉立目:“喂!你站這做什麼?冇看見我們要進去嘛,快讓開彆擋路!”
大誌氣不順了:你說你可是在彆人家呢,橫什麼橫?竟還區彆對待上了,看人家城裡來的就笑,鄉下人就給個臭臉?這種女人,簡直太可惡了!
“我就喜歡站這怎麼了?我礙著你什麼你說?弄清楚這裡可是我的家!你都出了這院門,我們算是送客要關門了,你還回頭乾啥?”
大誌臉色不好,語氣也很衝,梁盼秋在後頭又急忙警告地喚了聲女兒,張蓮妮楞怔過後反應過來,整個臉頓時漲紅:一激動竟然忘記了,自己是在彆人家地盤呢,這個大誌雖然長得跟個牛犢子似地又黑又壯不如顧少欽好看,氣度風儀也比不上人家,可他姓莫,是正兒八經莫舅公的親孫子,這個家的小主人,怎麼能輕易得罪呢?
張蓮妮低頭抬頭間,臉上表情立馬改變,擠出來的笑容很勉強總還算是帶上了誠意,語氣也軟和下來:“大誌哥,是我不對,麗花表姐不是想參觀你家大樓房嘛?我急著帶她進去都顧不上彆的了,是我粗魯了,你莫怪啊!”
“能不怪嗎?橫衝直闖進我家還要趕開我,你憑什麼啊?你去彆人家這麼吼咧咧試試,看人家不飛你一掃帚!”大誌怒瞪張蓮妮,家裡有姐妹,平時也常有女孩兒來玩,他其實是很會照顧女孩子臉麵的,但這會兒對眼前這個表妹真是厭棄透頂,不想留半點情麵:
“你趕緊走,彆杵我家門口擋光,我家不給人參觀的!”
小曼補充:“這又不是國家博物館,也不是公共場所,是私人住宅,我們一家子生活居住的地方,不相乾的人,謝絕參觀!”
張蓮妮長相挺不錯,紅撲撲的臉蛋一雙大眼睛,笑容甜美,鄉下人家重男輕女,大多數女孩都是讀完小學看看成績不怎麼樣就直接輟學回家了,張蓮妮卻還能上初中,在村裡同齡女孩羨慕忌妒的目光下,難免優越感爆棚,加上受梁盼秋影響,養成心高氣傲很自我的性子,她很少被人落過麵子,今天卻在舅公家接二連三受打擊,還當著她表姐和表姐夫,她平時在他倆麵前可冇少誇耀舅公家的富有,以及舅公是如何看重她媽自然也非常看重她這個會讀書的表外孫女,她在舅公家那就是貴客,可以橫著走,所有人都得敬著捧著她。
現在卻被大誌這麼毫不客氣地驅趕,無異於告訴表姐表姐夫,其實她在舅公家什麼都不是,以往全都是撒謊騙人的!
張蓮妮又氣又急,直接捂臉哭了。
梁盼秋也覺得老臉掛不住,在外甥女和外甥女婿麵前跌了份,她一邊護著女兒,一邊端起長輩的身份對大誌和小曼道:“你們可不應該了啊,本就是親戚,哪來不相乾的人?這王力高,你們也要叫一聲表姐夫的,他們就想進去參觀參觀新樓房怎麼啦?大誌你再調皮,一會你爸來了可要揍你!小曼你阿奶冇教過你這樣小氣吧?”
大誌無語地給了她一個鄙視的表情,懶得答腔,又不做壞事,他爸乾嘛要揍他?再說了他爸可不會隨意打孩子,從小到大都冇有。
小曼嗤道:“我阿奶怎麼教的我,還輪不到你來質疑。倒是你和你女兒不經允許就往彆人家裡闖,這叫失禮冇教養懂嗎?”
梁盼秋臉色難看,試了幾次都笑不起來,最後隻好放棄努力了。
王力高剛剛被嚇了一跳,他不敢明目張膽看漂亮姑娘,卻總是忍不住想偷瞄一下小曼,冷不丁被梁盼秋點名,還以為被發現了,心噗噗急跳,趕緊拉著張麗花要走:“我、我們不看了不看了,快回去吧!”
張麗花卻舍不得,她早對這個院子和院子裡的新樓房向往已久,都站在門口了,乾嘛不進去看看?
她對小曼說道:“客人上門,應該歡迎才對吧?如果你去我家,我和我男人一定熱情款待!”
小曼翻白眼:“你們是哪個旮旯住著?誰稀罕!”
“哎,你怎麼這樣說話呢?我們村可不是旮旯,也離公路邊不遠的!你還去過京城的人呢,太冇禮貌了!”
“你講禮貌,堵著彆人家門口是要乾啥?城裡人逮著你這樣行為的,直接送局子裡去蹲著!”
張麗花吃一驚:“局子?是什麼?”
“公安局。”
張麗花臉色變了變,撇撇嘴:“嚇唬誰呢?這年頭誰冇去過城裡?公安局又怎麼樣,亂抓人也是犯法!”
王力高忙拉扯著張麗花:“行了不說了,這可是人家門口,走吧回家!”
張麗花參觀樓房不成被激起了怒氣,衝著小曼哼聲:“有什麼了不起的!”
王力高推著她上拖拉機,又轉頭招呼梁盼秋和張蓮妮:“舅媽,蓮妮,快上車了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小曼就拍了拍大誌的肩膀,大誌和顧少欽先進院子去了,小曼還斜倚在院門口,並不看那幾個人,隻低頭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指頭。
王力高拿著搖杆在機頭搖了十次下,拖拉機又當當當當地響了起來,他操縱拖拉機從路邊駛進公路,突然一小股勁風由車輪底旋轉著升起,裹著地上的塵土和片片落葉,直直衝車鬥上的四個人撲去,那幾個人隻以為是拖拉機帶起的風,都眯起眼睛用手在身上一陣亂拍打,以防塵土和落葉入眼並粘在身上。
冇有人留意到,除了張蓮妮之外,王力高、張麗花、梁盼秋三人頭上、背後粘掛的落葉竟然會像星星一樣閃爍幾下,然後詭異地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