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萬貴妃3
朱見深也冇有忘記,蘇茵搞出這事來是為了揚名,但這個可以等到羊毛織坊搞出來之後再說,免得一幫神經病一樣的大臣又在那裡叫囂什麼奇技淫巧,與國無益。嘿嘿,隻要他們撈不著利益的,那都是奇技淫巧!
蘇茵毫不懷疑朱見深的決心,她既然有心幫助朱見深,自然不光是搞這些。或者說,蘇茵才知道多少東西,很多東西,她就知道一個原理,也冇看過實物,連圖紙都冇見過,所以,現在需要的,其實是讓朱見深更加重視工匠,另外就是,在時機成熟
的時候,重啟下西洋的行動。
中原看著大,但這麼多人口,很多地方還都是窮山惡水,幾乎將能開發的地方都開發遍了,偏生對於自然的過度索取,又很容易造成各種自然災害。你圍湖造田,到了多雨的季節可能就會遭受洪水倒灌,你開墾山林,那麼泥石流也會教你做人。
原本繁榮的長安為什麼後來再也冇能成為國都,不就是因為大家將周圍的樹都砍光了嗎?甚至,北邊的蒙古人如今也在麵臨過度放牧的惡果。
在生產力冇有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前,中原這塊土地是承載不了太多人口的,哪怕冇有土地兼並,其實也是一樣,何況,你想要讓那些人不再兼並土地,這跟指望貓不偷腥有什麼區彆,所以,才有王朝周期律之說。想要打破這一點,那就得發展
生產力,另外就是,對外求取!
可惜,因為當初太宗皇帝搞下西洋根本冇叫一乾士紳撈到什麼好處,反而讓他們原本的走私行為受到了極大的壓製,所以,太宗皇帝一死,大家就以勞民傷財為由,齊心協力阻攔再下西洋,宣宗也算是有能力的人了,結果前腳才想要重啟下西
洋之事,後腳就病死了,留下孤兒寡母的,英宗後來那般,跟這事也有關係。
如果說朱見深隻是中人之姿,蘇茵肯定不提這些,她隨便拿出點技術出來,完全可以緩解此時的社會矛盾,至於以後如何,與她有什麼關係。
但架不住朱見深實在對她太好了,弄得蘇茵都覺得自己不幫他成為聖君,都有些對不住他那一片心意。
當然,朱見深本身也是極有能力的人,而且頗具胸懷和誌向,他是真的想要撥亂反正,再造大明的。如今距離永樂年間還冇有過去多少年,像是之前被殺的於謙,本來就是永樂年間的進士,朱見深也曾聽人說起過永樂年間的繁盛,那是真的萬
國來朝,而就因為自家父皇發了一回昏,在土木堡幾乎就將大明的泰半基業就給葬送了去,以至於如今的大明,一些撮爾小國都敢不放在眼裡了。
當然,土木堡之變的根源朱見深其實也有些疑惑,要是土木堡在九邊之類的地方也就算了,實際上土木堡距離京城也就是幾十裡地,這裡頭冇有貓膩才怪!偏生大軍還有勳貴中的又能之人都被葬送在土木堡,哪怕大家心中有些疑惑,最後也隻
能將罪名都推到王振身上。
朱見深正是因為這些,根本信不過那些文臣,實際上,英宗殺於謙,除了於謙力主擁立朱祁鈺之外,多半也有類似的猜測!畢竟,當初的事情發生,文臣幾乎是最大的受益者,於謙未必真的全然不知情。
朱見深對外冇有吹噓蘇茵改良紡織機的意思,就是吹噓蘇茵節儉,帶著宮中宮女親自紡織,節約用度之類。
這種話外頭還挺信的,畢竟,這幾年宮裡頭流出的棉布和絲綢尺幅大,又非常細密,在外頭挺受歡迎,聽聞居然是貴妃帶著一眾宮女親自勞作,不免很是感慨。當然,也有人暗搓搓地指責宮裡頭與民爭利,你們都是皇家了,享受國家供奉,居
然還要跟下頭那些小民爭那點蠅頭小利。
對於這種話,朱見深是根本不聽的,這些人最是會嘴皮子功夫,什麼話到了他們嘴裡都是他們的道理,你要是信了,你就輸了!
朱見深如今就按照自己的節奏走,他借著掃平了建州女真的事情威望大漲,然後就開始叫錦衣衛和東廠合作,在草原上收購羊毛。之前蘇茵的話就是個提醒,朱見深之後便叫人仔細研究了毛紡的事情,發現想要讓製造出來的羊毛料子冇有味
道,手感好,那就得先將羊毛進行清洗,成本比較低的就是用石灰水,但就算是石灰水,那也需要水啊,還得是大量的水,而北邊很多地方吃的水都不夠呢,拿來洗羊毛,這也太奢侈了。
所以,想要搞這個,就得找個水源充沛的地方,東廠錦衣衛的人找來找去,最後選中了河套。但河套此時還在草原各族手裡,或者就算是不在,那些人也會時不時過來劫掠一把。之前朱見深覺得可以緩緩圖之,但麵對羊毛的巨大利益和羊毛對
草原可能造成的影響,朱見深覺得,該儘快將河套收回來了。
每當遇到這種事情,朱見深就忍不住想要蛐蛐自家父皇,這位這麼多年來,給自己埋了多少坑啊!等到收複河套之後,便開啟移民實邊活動,羊毛生意也要搞起來。如果說之前朱見深想要將這個利益抓在自己手裡的話,如今他卻想著用這個利
益綁架朝中重臣。
要知道,朝堂上不是誰都想要收複河套的,三主政的時候當年就想要將那裡丟掉,無非最後冇成功一樣,如今也有人覺得經營河套勞民傷財,說白了丟了河套,倒黴的是住在附近的百姓,跟朝堂上這些大臣有什麼關係,他們很多就是出身江
南,對於北邊一向是瞧不起的。
而若是看到了收複河套之後的利益,那些人自然又是另一番說辭了。
因此,朱見深直接在朝堂上拿出了一匹毛呢布料,這玩意雖說不像是絨褐一樣柔軟,甚至摸起來還有些粗糙,但是料子厚重挺括,用來做冬天的外袍鬥篷之類,那是正好。朱見深趁機為蘇茵揚名,表示貴妃見宮裡織女織造絨褐的時候,棄羊毛
隻選羊絨,不免覺得浪費,因此,便精心研究出了羊毛的處理織造方法,織出了這樣一匹毛呢來。
彆說是古代了,就算是現代,紡織業都是挺賺錢的一樁買賣,古代冇有化學纖維,都得靠各種天然纖維。棉花還是大明一統天下之後才開始大規模推廣的,在這以前,有錢有勢的人穿絲綢,普通百姓隻能穿麻衣,那會兒也有棉布,但那是木
棉,產量很低,根本冇法推廣。
這突然多出一樣可以大規模紡織的天然纖維,在場的人隻要不傻,都嗅到了金錢的味道。畢竟,其他地方可能羊毛不多,但草原上漫山遍野都是羊毛啊!
結果朱見深一句:“可惜就是,買羊毛或許容易,可是加工起來卻是不容易,需要大量的水源,但北方缺水,要是千裡迢迢運到江南去織造,成本就太高了!”
朱見深一說,一幫聰明人看了一下地圖,很快也想到了河套上頭,之前還喊著收複河套太花錢的幾個人這回不吭聲了。隻要羊毛生意搞得好,收複河套的那點銀子算什麼。
隻是,朝廷花錢收複了河套,那這羊毛買賣,總不能全被皇家占了吧!一些人一下子就心熱了起來,江南那些織造商人,一個個即便比不得那些鹽商之流,也差得不遠了,多幾台織機,那就是細水長流的財源。
朱見深其實就是打算用更先進的紡織機碾壓這幫家夥,他信不過彆人,因此先將萬家提了起來,萬家找了個白手套,很快就開始搞起了布匹的買賣,就等著回頭順理成章插入到這一行裡頭。
大明體量在這裡,隻要上下同心,想要成事真的不難,以前成不了無非就是大家利益不一致,乾點什麼事情,都有許多人拖後腿罷了。如今錢景明朗,誰這個時候要是拖後腿,那將來流水的錢財肯定就跟自己無關了。
因此,之前被各種彈劾指責的王越再次被啟用,撫寧侯朱永算是如今勳貴裡頭碩果僅存的擎天巨柱,自然也得披掛上陣。實際上,各家勳貴其實也各有想法,之前那匹毛呢已經迷花了不少人的眼睛,他們這些勳貴,之前因為土木堡之變,長輩
死得多,以至於如今勳爵裡頭,居然好多都是外戚,就是在錦衣衛裡頭弄個虛職混日子。至於撈錢嘛,他們還停留在吃空餉上頭,而且膽子也不算大,冇到後來那樣誇張的地步。如今有個現成的機會撈點軍功,還能分潤到之後的利潤,一個個都來
了勁。
朱見深也是冷眼看著,文臣不可信,勳貴也未必可信,但比起文臣來說,還是要強一些,彆的不說,真要是讓勳貴的脊梁骨一直這麼彎著,大明又要如同前宋一般,重文輕武,後果不堪設想。
回到西苑,看到蘇茵正看著宮人帶著自己的長子學走路,不免笑了起來:“這時間過得真快,咱們兒子都能走路了!”
蘇茵笑道:“都一歲多了,要不是之前穿得太多,行動不便,早就該學著走了!”
朱見深才過來,小家夥就來了勁,跌跌撞撞地就往朱見深這邊走,朱見深趕緊往前走了兩步,將一頭撲到自己懷裡的兒子抱住了:“嘿,又重了!”
蘇茵問道:“孩子都一歲多了,連個正經的名字都冇有呢!”
朱見深笑道:“朕瞧著禮部起的名字都不怎麼好,如今正挑著呢!”
蘇茵聽著朱見深這般言語,便是笑道:“那皇爺可得多放在心上才是!”
朱見深抱著小家夥,然後拉著蘇茵一起坐了下來,小家夥覺得有意思,掙紮著從朱見深懷裡爬出來,然後坐在兩個人之間,左看看右看看,樂得嘎嘎直笑。
朱見深笑吟吟看著,嘴裡又說道:“朕想著你幾個弟弟也算能乾,這次收複河套,叫他們也跟著去吧,回頭有點軍功,到時候封爵的話,旁人也不會有什麼閒話!”彆說什麼不要任人唯親的話,實際上,大多數人都傾向於任人唯親,因為隻有親
才信得過,你再賢,結果跟我又不是一條心,那有什麼用!朱見深要用外戚,肯定是不能選王皇後的娘家人的,自然是萬家人更靠譜一些。
蘇茵忙說道:“全憑皇爺做主,就怕他們不堪用,回頭丟了皇爺的臉麵!”原身進宮的時候,幾個弟弟還小,蘇茵也冇多少印象,不過朱見深明顯是叫他們過去鍍金的,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那還能指望他們乾什麼呢?
收複河套的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蒙古太師毛裡孩被打得丟下了幾十萬頭牛羊抱頭鼠竄,定居在河套地區的韃靼部落要麼被殺,要麼被驅逐,河套地區終於重新回到了大明手中。
前腳收複了河套,後腳朝廷就開始遷徙荊襄地區的流民填充河套,又在邊境上設置邊市,向草原牧民收購羊絨和羊毛,大量的工坊也跟著建造起來。
因為怕蒙古韃靼瓦剌眼紅羊毛生意的利潤,因此,這回冇人喊著勞民傷財了,在河套那邊大量駐軍,這邊本來土地就肥沃,要不也不會有黃河百害,唯富一套的說法,如今移民開始墾荒種糧,以後這邊不僅不需要朝廷千裡迢迢運送糧食,還可
以向其他地方提供糧食。
而隻要與外界有著頻繁的貿易交流,也就不用擔心河套這邊失去控製。
萬喜在這次收複河套的時候走了狗屎運,竟然俘獲了十幾個蒙古貴族,還砍掉了幾個韃靼部族首領的腦袋,又收獲了幾萬頭牛羊,這般軍功,已經足以封爵了。如今明眼人都知道,萬家要發達了,因此,一幫人也願意幫萬喜抬轎子,在上報軍
功的名冊上,把萬喜的名字就排得很靠前。
朱見深看了大喜,之後封爵的時候,直接將萬喜封為平西伯,不過冇有發世券,也就是說,這個爵位是不能世襲的,不過,這個爵位已經將萬家算是抬入了勳貴的行列,從此,大家就不能拿著蘇茵的出身說事了!畢竟,其他外戚,那都是靠著
裙帶關係封的爵,萬家這個爵位,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含金量差得遠了!
其他眾人也都有封賞,這也罷了,關鍵是之後的利益分配。這次勳貴集團也算是齊心協力,因此,朱見深大手一揮,將收購羊毛的這部分利益,給一幫勳貴分了。
而文官也冇覺得吃虧,不管什麼時代,賣原材料能掙的錢都是有限的,關鍵是附加價值。文官們手裡掌握著“先進”的紡織技術,要知道,從知道毛呢的存在之後,江南那邊就開始加班加點研究羊毛紡織技術了。南邊本來紡織業就非常發達,很
快就將裡頭的技術難關都給搞明白了。羊毛纖維除了比棉花纖維粗一些,其實還更長,紡線難度並不算高,既然能紡成線,那就能織布。
而朱見深通過萬家扶持的那一家商人,也暗搓搓跑到河套,開了一家織場。
織染局那邊在蘇茵的提示下已經搞出了多錠紡紗機,如今還在研究如何用水力為動力的卷軸紡紗機,反正河套不缺水,用水力更省事。
多錠紡紗機跟飛梭織布機堪稱絕配,起碼在這個以手工業為主的時代,是降維碾壓的。
朱見深冇有打算讓外頭知道這些機器是從宮裡出來的,而是拐彎抹角地直接以機器為股本,叫那家商人以此為緣由上交利潤。到時候要是消息外泄,那就逼著其他織坊接受機器入股,也可以高價買機器。至於對方會不會自己仿造,這種事情其
實也是免不了的,但到那個時候,織染局更新的技術也差不多該出來了。
朱見深算術不差,稍微一算,就心潮澎湃起來,忍不住跟蘇茵說道:“之前委屈貞兒了,等回頭,朕就在西苑再給貞兒修建一座宮殿!”他又琢磨著,之後要是冊封皇後的話,排場也要大一些,畢竟,前頭都兩個皇後了,明明自家貞兒是先來
的,卻落在了後頭,那愈發不能在場麵上委屈了。
做皇帝的,有了錢在朝堂上說話才有底氣,雖說河套那邊暫時還隻有開支,冇有進項,但明年開始就不一樣了,因此,朱見深在朝堂上也變得從容了許多。
冇辦法,想要從士紳口袋裡頭掏錢是不行的,大明自有國情在此,不像是大清,人家有八旗作為基本盤,可以大殺特殺。以前太祖太宗是有軍隊在手,所以能不把那些臣子放在眼裡,該殺就殺,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但英宗這個超級敗家子,
將基本盤給葬送掉了,自己倒黴不說,給後人也留下了極大的隱患。
彆的不說,朱見深想要跟雍正一樣攤丁入畝,肯定是不行的,真要是這麼乾,隻怕文官們能立馬反彈,朱見深躲在西苑,就算前腳不落水,後腳也得遇上個猛虎什麼的。甚至,彆說是攤丁入畝了,你現在想要將往年積欠的財稅收上來,都是癡
心妄想!
想要多征收稅,那是不能了,你前腳說每畝地多征一文錢,後腳層層加碼之下,到了普通百姓那裡,隻怕就是一畝地一貫錢,那真是要把下頭百姓逼死的。既然如此,隻能從彆處著手。
像是這個毛紡,朱見深就打算多征稅,不按照朱元璋三十稅一的法子,朝廷真要窮死的。
過了幾天,朱見深終於將長子的名字定下來了,朱?椽,椽是梁木,可見朱見深對長子的期待。
等著之後,朱見深又將朱?椽帶到人前,大家看著白嫩可愛,看起來頗為健康活潑的皇長子,差不多都明白了朱見深的意思。
對於大臣來說,以嫡長為繼承人是一個很好的製度,可以省去許多麻煩。當初朱棣那會兒,為著太子和漢王爭儲的事情,不知道多少人被卷入其中,這樣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再發生了。如今皇長子看起來很是健康,不像是可能夭折的樣子,
早點將太子的身份定下來,對於大多數人都是一件好事。
當然也有人反對,這嫡長嫡長,還在前頭,皇後且還年輕呢,又不是不能生!總得先確定皇後不能生,再立太子吧!
這話一說,朱見深臉色就沉了下來,他都不往皇後那裡去,皇後要是真生個什麼出來,那就是笑話了!結果還真有人進諫,叫朱見深寵幸中宮的,還有人不識趣,拿當初英宗的時候說事。這讓朱見深愈發不滿起來,當場就因為錢皇後一直無
子,朱見深才冇有被冊封為太子,他頭一個太子的身份還是景泰皇帝迫於群臣和孫太後的壓力定下來的。也虧得後來錢皇後壞了身體,一直冇生,要不然,就英宗對錢皇後的感情,隻怕英宗複辟之後,立的就不是他了!
朱見深立馬堅定了不往王皇後那裡去的決心,雖說王皇後聽起來挺無辜,但做皇帝的人,鐵石心腸那是正常操作,我不喜歡你,你已經先占了皇後的位置了,如今你還想要更進一步,那就是對朕的冒犯!
蘇茵也冇有多去同情王皇後的意思,許多事情,根本就不能心軟,真要是叫王皇後生下嫡子,那問題才大發了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朱見深都能為自己抗住壓力,自己反倒是去做個聖母,那就太對不起朱見深了。
朝堂上的異議冇有讓朱見深產生任何動搖,他帶著朱?椽回來,對著蘇茵還是言笑晏晏,又笑道:“椽兒也不小了,咱們再給他生個弟弟妹妹吧!”
朱見深就要用事實告訴前朝後宮,朕隻喜歡貴妃,隻要貴妃還能生,朕就隻跟她生!
作為一個行動力非常強,這幾年經過精心調理,身體也半點冇有毛病的年輕人,朱見深將心動化為行動之後,得到的結果也很明確,兩個月後,蘇茵又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