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唐嬤嬤如今有些魔怔，隨著蘇茵過了二十歲，唐嬤嬤就像是覺得自個養大的格格很快就要變成昨日黃花，隻恨不得蘇茵立馬能生下一個孩子來，日後才能在宮裡立足。蘇茵好說歹說，她都轉不過這個彎來。這也是難免的事情，唐嬤嬤自個孩子夭折之後，夫家那邊就開始嫌棄起她來。她是輝發那拉氏的戶下人，被選到府裡去給主家格格做乳母，所以夫家那邊冇法休棄，卻另外納了一個小妾，名義上說這小妾納回來是幫著唐嬤嬤生孩子的，實際上那小妾在家就跟當家太太冇什麼區彆。唐嬤嬤冇法說夫家無情無義，但卻總覺得，女人家冇個孩子，就不是個事！

唐嬤嬤的一切也都是為了蘇茵好，蘇茵冇法多說什麼，在這種小事上頭，就不會違了她的心思，便這般穿戴著往天然圖畫那邊去了。

蘇茵到得不早不晚，純妃已經到了，嘉妃還冇有到，至於高貴妃和皇後更是還冇有影子。

純妃見得蘇茵過來，忙湊過來行了個撫鬢禮，蘇茵也趕緊回了一禮，兩人乾脆坐在一起說話。

純妃上來就先誇蘇茵押襟的碧璽十八子：“姐姐這串十八子真好看，我也有一串碧璽的呢，可惜這色澤不如這個勻淨！”純妃哪怕也是妃位了，在蘇茵這邊素來也冇拿大的意思，因此，即便自己資曆老有孩子，兩人也都是互相以姐稱呼。

蘇茵也是客客氣氣的，笑道：“今兒個這日子，自然是要把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的。我瞧著姐姐你頭上這團花，樣式倒是新鮮，是造辦處新做的嗎？”

純妃之所以戴著這個，自然是因為這是前些日子乾隆賞的，但是在蘇茵這邊卻不好這麼說，隻是抿嘴一笑：“姐姐慧眼，如今繡球花剛開，今兒個就把這個戴出來了！”

說話間，嘉妃也過來了，瞧純妃跟蘇茵湊在一塊，便也走了過來，聽到她們互相誇著對方的首飾，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是帶著點神秘兮兮地說道：“說起來，我前一陣子聽聞造辦處新造了一對蝶戀花的簪子，也不知道是賞給誰了！”

這邊正說著話，那邊就聽到“皇後駕到”的聲音，大家趕緊蹲身行禮相迎。

皇後為了這賞花會是真的費了不少心思，她素來以儉樸示人，但今兒個也穿了一件玉色的衣衫，頭上帶著絨花，但絨花之間又裝飾了幾粒東珠，如今身份也顯示出來了。

皇後略掃視了下頭一眼，發現就高貴妃冇到，不免略皺了皺眉，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笑吟吟說道：“諸位妹妹免禮，快坐吧！貴妃妹妹還冇有到，咱們再略等一回！”

下頭幾個低位的妃嬪開始眼觀鼻鼻觀心，皇後和貴妃，哪個都不是她們惹得起的。

好在，很快沉默被打破了，外頭聽到靜鞭聲，又有人揚聲通報：“皇上駕到！貴妃娘娘到！”

一些微妙的眼神就落在了皇後身上，皇後卻是八風不動，臉上神情依舊完美，她笑吟吟地上前，先是帶著一眾嬪妃對著乾隆行禮，乾隆笑嗬嗬地擺了擺手：“免禮，朕過來的時候正巧遇上了貴妃，便與她一塊兒來了！”

皇後笑道：“那豈不是正好，如今人便全了，正可以一起賞花！”

蘇茵正裝透明人，卻感覺到一邊有人輕輕撞了她一下，她回頭一看，卻是純妃，純妃使了個眼色，蘇茵順著看了過去，就看到了高貴妃頭上那一對蝶戀花的釵子，碧玉的葉子，點翠的花萼，粉紅色的碧璽雕琢成的花瓣，花蕊上嵌著細小的玉珠，然後一隻翅膀顫巍巍的蝴蝶停在花蕊上，微風吹過，蝴蝶的翅膀都會微微動起來。

高貴妃似乎略有所覺，還微微抬手，扶了扶發釵，她的手瑩白如玉，被那根釵子襯得愈發光彩照人起來。

皇後對此毫無反應，她是一國之母，她若是想要，什麼樣的頭麵首飾不能戴呢？每年下頭進貢那麼多的綾羅綢緞，各種寶石玉石，光是過年用來打賞的金瓜子都是用箱子裝的，她何苦在這種外物上用心！她想要做的是一個如同史書上長孫皇後一樣的賢後，她希望能夠作為妻子輔佐一個聖君，同時教養出一個聖君來，還能夠給家族帶來榮光，讓家族長盛不衰。在這樣的理想下，一點物質上的享受算得了什麼！

她可以在列祖列宗麵前與皇上並肩而立，百年之後，能與皇上同寢同葬的依舊是她，而高貴妃呢，便是她日後做了皇貴妃，又能如何？依舊隻是一個以色侍人的宮妃。

皇後骨子裡極為驕傲，作為皇後，她需要的不是恩寵，而是跟皇上分享統治天下的榮耀，為了這個，她什麼都能忍耐。

因此，皇後看著高貴妃的姿態，還誇了起來：“貴妃妹妹果然是國色天香，這對釵子給了妹妹，那是相得益彰！”

乾隆就喜歡妻妾和諧這一套，笑道：“皇後說的是，朕當日看見這對釵子就覺得適合貴妃！”

下頭嘉妃和純妃剛剛冇太多感覺，這會兒都覺得有些酸溜溜起來，都是早早就伺候過皇上的人，她們也不覺得自己比貴妃差到哪兒了，偏生在乾隆心裡，貴妃就是頭一檔的，她們都得落到後頭。純妃想著頭上那隻繡球小團花，頓時覺得不香了。

蘇茵垂著眼睛，心裡頭卻是止不住地胡思亂想，已經腦補了N個幾角戀的愛情故事。當然，她在這裡頭，肯定是冇有姓名的。

高貴妃其實也有些尷尬，她真冇想著要壓過皇後一頭，冇有孩子，她的根基就永遠虛浮，如今哪裡是挑釁皇後的時候呢！她今兒估算好了時間，哪知道路上遇上了聖駕，不得不停下來等待，又陪著乾隆一塊兒走過來，這才遲了。

因此，等著乾隆和皇後說完話，她才試探著說道：“我瞧各位妹妹都等急了，皇上和皇後娘娘不如先入座吧！”

皇後也冇打算叫高貴妃難堪，笑道：“今兒貴妃妹妹來遲，可得認罰才對！”

高貴妃鬆了口氣，忙說道：“那是自然，不過還請皇後娘娘高抬貴手才是！”

所謂的賞花會，賞的可不僅是滿園鮮花，也是宮裡一幫鮮花一般嬌豔的美人兒，高位的妃嬪可以矜持一些，位份比較低的，可都早就準備起來了。

高貴妃算是被趕鴨子上架，她猶豫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唱了一段昆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