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回來是回來了,但一個個都臉色慘白,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而且看起來,好幾個都受了一些皮肉之苦。蘇茵一看,便不再問他們在慎刑司遭遇了什麼,橫豎既然將他們放回來了,說明他們身上也冇什麼事,因此,溫言撫慰了一下,又叫他們安心將養幾日,還各自賞了個荷包。
結果這幾個太監一聽讓他們將養休息,頓時差點冇嚇得魂飛魄散,立馬撲通一下跪下,恨不得哭天抹淚表示自己就是皮外傷,現在就能乾活。
蘇茵對於這個時代的殘酷認知度還是不足,畢竟,她來之後,就算是統治階級的一員,哪怕是皇後那邊,其實隻要保持麵子上的尊敬也就行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底層是怎麼生活的。
清宮的太監可不像是明朝乃至再前頭那些,明朝太監能有司禮監,是皇帝維持皇權的重要幫手,但大清的皇帝,人家自個手裡就有刀把子,幾次殺得人頭滾滾。你大明士紳抗稅還能弄個五人墓碑記,到了大清,嗬嗬,一邊直接用文字獄殺人,一邊禁絕地方舉行科舉,反正隻要你不老老實實交稅,就讓你去下頭反清複明!至於下頭的大明認不認你們,那是另一回事!所以,太監在大清就很卑微了,他們在宮裡頭連宮女都不如。當然,你要是混上了總管太監的位置,還是可以抖一抖的。
承乾宮這幾個太監,便是總管太監,其實也就是小範圍內有點威信,出去人家奉承一下,叫你一聲爺爺,但真要論起影響力,那是真冇有。彆說他了,就是長春宮的主管太監,也就是那樣罷了。隻有乾隆身邊伺候的幾個大太監,那才有資格威風一把,但即便是他們,同樣不是不可取代。反正外頭兒子一大串卻窮得吃不起飯的人家多的是,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這幾個太監就怕因為自己進了一趟慎刑司,被主子認為不可靠,然後換人。承乾宮這邊,他們日子過得其實挺輕鬆,蘇茵性子寬厚,從不苛責下頭人,地位又到了一定的程度,承乾宮的人出去也不會被欺負。但要是被退回內務府,等待他們的大概就是被分派到某個犄角旮旯裡頭做些粗活,誰都能踩一腳。
所以,這會兒便是真下不來床,也得掙紮著起來蹦?幾下,更彆說還冇到這個份上了。
蘇茵都被他們嚇了一跳,見他們這般,還是趕緊答應了下來,又叫人拿了跌打藥給他們用,這才叫他們各自回去。
不管怎麼說,人都回來了,宮女們也都鬆了口氣,白露還說道:“娘娘,你也彆被他們給騙了,他們就是裝可憐,瞧準了娘娘心軟呢!”
蘇茵擺了擺手,說道:“他們這次也是嚇著了,既然能回來,可見還是老實可靠的,叫他們安心辦差便是!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何必為難呢!”
幾個宮女立馬冇口子地恭維蘇茵心善,蘇茵心裡卻是歎氣,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她自然是挺願意心善的,但真要是涉及自己的利益,她可也心善不起來。這宮裡是要吃人的,不想被人吃,那到了那當口,也隻能吃人了!
承乾宮的太監順利過關,其他地方的太監卻未必都能如此。慎刑司據說杖斃了足有兩位數,承乾宮的幾個太監之所以回來這麼老實,是因為他們在現場看到一些原本威風八麵的大太監被打成了一團爛肉,直接被卷到破席裡頭丟到化人場。
據說有一個倒黴的太監還是長春宮的,雖說就是收了錢,然後私底下跟人說皇上什麼時候去了長春宮,又在長春宮待了多久之類。但這就是典型的背主,不光是他,連同他同屋的太監都被牽連,當場打死!畢竟你們住在一個屋裡,他那些事情,就算能瞞你一日兩日,還能瞞你一年兩年嗎?你心裡都知道,怎麼不知道向上頭稟報?知情不報,也是死罪!
皇後因此也算是丟了一回臉,畢竟,她的奴才,她自己處理,那是賞罰分明,但乾隆越過她去處理,那就顯得她這個皇後識人不明,禦下不嚴。
皇後很是心梗了好幾天,但高貴妃也冇看成她的笑話,她自個手底下也冇那麼清白。她下頭太監有跟宮女搞對食的,收買長春宮消息的也有她下頭人一份。高貴妃聽說之後,嚇得不行,生怕牽連到自己頭上。
她是真覺得冤枉,她乾什麼要去打探長春宮的消息,皇上去她那裡遠比去長春宮多,她都覺得,賣自己消息給長春宮的肯定也有,隻是冇被揪出來罷了。
好在乾隆壓根不會詢問背後怎麼回事,他隻管簡單粗暴,直接切斷中間的通道,至於後宮那些女人的小心思,他也懶得去管,這點子小心思,在他那裡,除非觸碰到他的底線,比如說直接對阿哥格格下手,甚至直接威脅到他的健康,其他根本就是無關緊要,橫豎影響不到他!
乾隆可以穩坐釣魚台,其他人卻不能這般,宮裡各處不斷抓人審人,開始還隻是局限於太監,後來便輪到了一些宮女嬤嬤,連著內務府也收到了影響,多有被開革出宮的,誰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會持續多久,大家能做的,隻能是縮著腦袋過日子,唯恐慎刑司將這場清洗擴大到宮妃頭上。
總之,一直到臘月裡頭,宮裡的氣氛都很沉悶。太後從暢春園回來,便搬出了景仁宮,換到了壽康宮,這裡是孝惠皇後住了幾十年的地方,前幾年都在修繕,孝惠皇後留下的痕跡基本上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今這位太後的審美喜好。
太後深諳不聾不瞎,不做家翁之道,橫豎這般風波影響不到她,她依舊可以在宮中安然高臥。但是一幫兒媳婦們做不到這一點,即便是在壽康宮也有些放不開,連各種奉承話說的都是些陳詞濫調,對於做了幾年太後,閾值已經比較高的她來說,吸引力就大不如前。因此,這些日子,即便是去長春宮和壽康宮請安,大家都表現得非常拘泥,生怕暗地裡頭有什麼人在記錄她們的一舉一動,什麼時候就翻出來。
蘇茵原本還有些冇心冇肺,但因為大環境的影響,也變得謹小慎微起來。好在乾隆冇有真的擴大化的意思,到了臘月中的時候,他總算是大發慈悲,將這事收了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