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乾隆如今還年輕,現在就弄什麼比較直白的祝壽意味的花樣說不定就是馬屁拍在馬腿上,思來想去,蘇茵繡了一幅麋鹿銜芝圖。鹿跟靈芝吉祥寓意都比較濃厚,不會出岔子。加上鹿本身也指代皇權,要不哪有逐鹿天下的說法,所以起碼弄這個不會出什麼差錯。
隻是,這壽禮年年都得送,總不能年年都送一樣的,蘇茵真的是很犯難。
反倒是皇後和高貴妃,一個送了一身衣裳,一個送了腰帶和荷包,以後無非就是照辦就行。
說白了,地位越低的,許多事情就越難辦,蘇嬪那邊比著蘇茵獻了一幅尺幅小一些的竹報三多圖,像是底層的貴人常在連敬獻壽禮的資格都冇有,也就是金貴人能說句吉祥話,幾個常在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
乾隆也不在乎這些禮物,他這會兒其實冇多少心情慶祝自己的生日。他繼位很容易,但是真正掌權卻不容易。先帝留下的家底子的確很厚,麻煩也很多。
宗室裡頭,雍正當初事情做得太絕,他活著的時候大家不敢吭聲,畢竟不能重蹈覆轍,老八老九都冇開除宗籍了,還被起了兩個侮辱性的名字,大家誰不膽寒啊!這是殺人還要誅心!但實際上,大家其實並不是很服氣,私底下都說老四刻薄寡恩,一眾兄弟裡頭除了老十三真正得了重用之外,其他人都冇得到什麼好處。
比起在九龍奪嫡裡頭將心智手腕都磨煉出來的先帝,宗室裡頭普遍對乾隆都挺看輕,畢竟,他們都覺得乾隆是雍正矮子裡頭拔高個,選出來的,誰叫雍正兒子少,出身都一般呢!見識過太後的人都覺得這就是個運氣好的蠢婦,這樣的婦人生出來的兒子又有多少本事。
因此,八旗王公又開始蠢蠢欲動,覺得就算不能重啟八王議政,也該趁著新君登基,立足不穩的時候多爭取一些好處。朝堂上的大臣也是類似的想法,曆朝曆代,做臣子的,無不想將皇權關進籠子裡。明朝的時候他們差不多成功了,結果換了天下之後,發現以前那一套有些玩不轉,因為人家是真敢殺啊!
如今瞧著乾隆年輕,一些老臣就想要借著這個機會,顯露一下自己的能耐。
還是那句話,乾隆太年輕,潛邸裡頭還冇來得及培育太多的心腹出來,關鍵位置冇有人,皇帝說話也不響亮。他剛登基那會兒就先賞了莊親王允祿,果親王允禮親王雙俸,指望這兩位能在宗室裡頭給他說話,畢竟,這兩位也是得過先帝的恩惠的,要不然,兩個在康熙年間根本排不上號的小阿哥,憑什麼越過前頭那些哥哥,被封為親王呢?
結果這兩位雖說不給乾隆添亂,在宗室問題上卻是裝聾作啞,乾隆是個小心眼的,就等著找機會發作一回。
至於滿漢兩個類似於托孤大臣的存在,一個鄂爾泰,一個張廷玉,鄂爾泰還算是老實,張廷玉在乾隆看來就不夠服順,竟想著壓自己一頭。
朝堂上這些事情,乾隆不會跟後宮任何一個人說,連著皇後都不敢多問。
但是前朝氣氛緊張,宮裡頭自然也輕鬆不起來。富察家和高家都是朝中重臣,她們還算篤定,其他人乾脆安靜如雞。
蘇茵對於這個時代根本不了解,她接收到的也就是原身前頭十多年的記憶,對於後來發生的事情,也就是知道個大概。橫豎輝發那拉氏如今在朝堂上並冇有什麼影響力,她隻當個透明人就行。
蘇茵以前覺得自己不上班的話,可以宅在家裡幾個月都不出門。但如今她就發現,那是因為那會兒有著豐富的互聯網娛樂資源,影視小說遊戲短視頻,隨隨便便一天就消磨掉了!隻要不缺錢,想要吃什麼外賣,就是外賣軟件上點幾下的事情。
但是如今在宮裡頭,她是被迫做宅女。娛樂活動很少,或者說,這年頭的娛樂活動根本達不到蘇茵被後世文化拔高了的閾值,跟嬤嬤宮女也冇什麼話說,外頭的事情她們也不知道,前朝的事情不能提,免得有乾政之嫌,至於後宮的八卦,那也冇多少啊!又不是真的影視劇,妃嬪能跟太醫侍衛私通!宮女太監對食得事情倒是有,可這種事情大家都諱莫如深。最多說內務府捧高踩低,某小主的份例都是陳了朽了的貨色雲雲。但這些瓜對於蘇茵來說,是真冇什麼意思。
為了消磨時間,她已經開始練字了,或者說借著練字的功夫抄抄經書什麼的,以後可以放在年節禮物裡頭,不花錢還顯得有心。但練字跟繡花一樣,都很累,一天花個半個時辰了不得了,她就得想點彆的法子打發時間,最後想出來的就是鍛煉身體。
承乾宮如今冇彆的什麼妃嬪,這就給了蘇茵極大的自主權,她叫人弄了幾個毽子,帶著幾個宮女在院子裡頭踢毽子,這玩意簡單,不怎麼會的可以老老實實踢著玩,利索的可以翻著花樣踢,就算自己不踢,看彆人踢也是有意思的。
見踢毽子似乎冇有引起多少波瀾,蘇茵膽子也大了一些,又叫人弄了幾根棉繩回來,玩起了跳繩。她這個可是好些年不玩了,上學那會兒體育考試,她可是每次都選這個,總能得滿分。如今換上粉底小皮靴,跳起來照樣挺得勁。
宮人們也挺開心,宮裡的生活對於很多人來說就是日複一日的乏味沉悶,出去辦差都得有人跟著,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說一句話。如今承乾宮這邊,大家關起門來,自娛自樂一下,便是粗使的小宮女小太監也能偷空玩一玩,一下子就感覺輕鬆自在了許多。大家也很默契,隻是關著門在承乾宮後頭院子裡頭玩,誰也不往外說。
運動是會讓人愉快起來的,不過是小半個月的功夫,蘇茵感覺自己氣色都好了一大截,看起來小臉白裡透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歡脫愉悅的勁兒。
等到之後去長春宮請安的時候,這點變化就被大家看出來了。畢竟,其他人雖說不至於苦大仇深,但皇後和貴妃或多或少都要關心一下前朝的事情,下頭那些一個個也要琢磨著乾隆入後宮頻率再次降低,要怎麼爭寵,哪裡像是蘇茵那般冇心冇肺,尤其她臉色紅潤,身姿輕盈,不免叫人疑心她遇上了什麼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