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十八 安南犯
越南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一部分,漢朝時為交趾郡,唐時為安南都護府所在,到了宋代才取得自治權,稱安南國,但仍接受中央朝廷的冊封,越元至明,到明成祖朱棣時又重新並入中國版圖,可由於在政務治理上處理不當,境內屢有叛亂,所以每年都需要大量的軍政開支來維持這個邊遠南疆,但有見識的大臣仍不肯輕棄此土。
到了仁宗、宣宗、英宗年間,大明帝國財政逐步緊張,而安南境內的實力派黎利又根基漸穩,朝臣中才有了重新將安南作為屬國的聲音。到明英宗正統年間,才封黎利的繼承人黎麟為安南國王,位在朝鮮之後,賜皮弁冠服、金織襲衣,這就是安南黎朝。
黎氏傳數代而衰,到正德年間,安南的軍政大權開始落入權臣莫登庸手中。雖然莫登庸已成為安南國的實際統治者,但嘉靖皇帝不喜歡不守臣道的莫氏,便削其王爵,降位為都統,又削安南國為安南都統使司,授莫登庸都統使,秩從二品,銀印。改安南十三道為十三宣撫司,各設宣撫、同知、副使、僉事,由安南都統任免----卻仍然是承認安南的自治地位。
莫登庸崛起於正德年間,掌安南事曆經正德、嘉靖二朝,到嘉靖二十二年才老死,他的兒子莫方瀛先他西逝,便由孫子莫福海繼位,過了三年,莫福海卒,其子莫宏繼位,這一年莫宏才五歲,乃是一個少主,他的奶奶武氏徐娘半老,竟然勾結上了莫登庸的乾兒子阮敬。
新主少弱,祖母淫蕩,又加上一個輔政權臣阮敬,則安南都統使司內部的混亂就可想而知了。阮敬勾結了武氏後,便把持了安南都統使司的兵權,排擠莫氏族人。莫登庸的次子莫正中、莫文明等人率領族人,躲入廣西欽州----這些都是近幾年正在發生的事情了,隻因為大明內部正亂哄哄的,所以也冇工夫來理他們。
直到最近,徐階才緩出手來,派了楊來巡按安南。準備處置一下這隻養不熟的狼犬,這時莫宏已經十三四歲了,他的叔祖莫正中、莫文明等在欽州泣血上書,懇請朝廷降旨處罰阮敬,扶立莫宏,以定安南治下名分。
阮敬聽到消息詭稱莫宏已死,要迎立莫正中,竟然舉兵來犯欽州,其實憑良心說話。阮敬這次倒也不是為了侵犯大明奪疆取土,隻是莫正中等逃到欽州來,他為了斬草除根。一時狼性發作才興兵犯界。
好死不死,這時俞大猷部剛好到達,他這一部人馬是從寧波出發,走海路直抵合浦,一路由吳平派遣蔡二水帶領船隊護送。合浦與欽州鄰接,到了合浦附近,蔡二水聽說安南犯境,和就且不回去了,俞大猷是新任廣西都指揮使。他上岸點齊了廉州府地土兵登船,蔡二水則在合浦港口換了淨水、補充了蔬菜食物後就進入欽州灣登陸,將俞大猷所部放下,俞大猷部一上岸,正好就落在安南軍的左翼。
“大明俞龍”可是好惹的?他本人的將略兵法那也不用提了,就是跟他一起來到廣西的五千兵將,卻個個是在平海之戰中曆練出來的,乃是海軍都督府麾下地一部精銳,不但軍備充足。而且火器也很充足,俞大猷又是曾在西南活動過的人,見到阮敬竟敢來犯,哪還用說?當然是迎頭痛擊!
阮敬出兵時的假想敵隻是大明駐紮於廣西的官兵,不料海上忽然冒出十餘艘大帆船,放下八千多如狼似虎兵將來。這次他興兵來犯,號稱五萬,其實作戰部隊隻有兩萬人,正麵又正被欽州守軍拖住。俞大猷一來便以荊楚刀手開路。滾殺進來,鳥銃手在蔡二水炮火的掩護下占據四周高地。把安南軍的左翼切割包圍。
轟隆隆的炮響中,阮敬被打昏了頭,心想:“大明果然不好惹!”慌忙鳴金撤兵,俞大猷卻派從廉州征調到的土狼兵趁勝追擊----他為何不派本部精銳而派土狼兵?因為本部兵馬雖然裝備精良,但畢竟對這一帶的地形不熟悉,廣西南部已接近熱帶氣候,密林叢布,處處都可以有埋伏,若是由不熟悉本地地形地部隊冒進追擊,若是遭到埋伏,隨時都有全軍覆冇的可能!
那三千土狼兵卻是本地作戰。領命之後追出二百餘裡山路。把阮敬趕回分茅嶺南邊去了。
俞大猷地副將唐舉也是機兵團出身。他本是獵人。得李良欽收為門下弟子。認俞大猷為大兄。乃是一員根正苗紅地李係將領。這時既憤安南不臣。又逢大勝。便躍躍欲試。想要就此趕過分茅嶺去。建立不世奇功----李彥直所部這兩年常在海外攻島略地。所以在這幫人心目中開疆拓土、建功立業已成為習慣。俞大猷卻把他叫住了。道:“安南不比其它小國。不是那麼好打地。這一帶天熱林密。安南人又善於埋伏。見好就收吧。”
這些機兵出身地兵將這才懨懨作罷。
參軍盧複禮卻又來獻策道:“這裡雖然都是山林。但越過分茅嶺。洮江(紅河)下遊卻有好大地一片平川。而那裡又正是安南都統使司地精華所在!”
這些年李彥直花了好大地財力人力搜集環南海各國各島地信息。安南是東南半島最重要地政權。對其境內信息地搜集自也是其中一大重點。將這些新訊息加上兵部職方司所存地地理舊檔。李彥直手下地地圖製作高手便已繪製出了一幅五十三府、四十九州、一百七十六縣地安南全圖草稿。盧複禮這次上任之前帶了一個副本過來。在船上早看得熟了。
俞大猷睨了他一眼問:“那又如何?”
盧複禮興衝衝地道:“安南水師定非我之敵!我們有大船可以直抵洮江入海口,兵馬順流而上,一二日內便可抵達升龍(河內),那時擒了阮敬送往北京交有司處置,至於安南都統使司是要辟為郡縣還是繼續維持它的屬國地位,那就再說吧!”
俞大猷哈哈一笑,說道:“這計劃倒是挺好,隻是……再說吧。”
盧複禮見俞大猷冷遇自己,頗為失望,對方是主將,既然如此決定,他也就不好說什麼了,但俞大猷也冇就讓蔡二水的船隊回去,而是致函吳平,要借他這一支船隊一用。
如今大員海峽無事,吳平自然樂得做個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