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比需爭先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當當當”三聲起床鐘敲響，寂靜的居舍區瞬間喧鬨起來。
林耀華一挺身坐了起來，下床邊穿衣服，邊對著對麵床喊道：“小胖，快起床！”
對麵床上的張愛明轉了個身，又抱著被子呼呼大睡。李耀華搖搖頭，一手提著褲子，一手用力拍他的屁股，叫道：“你再不起床，早餐的肉包子就被人吃光了。”
張愛明的鼾聲頓時停止，猛地掀開被子，躍下床來，手腳麻利穿好衣服，還催著林耀華道：“快！快！”兩人端起臉盆跑到洗漱區，用豬毛牙刷就著青鹽刷了牙，吸著冷氣用冷水洗好臉，就見幾十個十來歲的小孩端著臉盆衝了過來，兩人相視一笑，回房放好臉盆牙刷，向飯堂跑去。
“又是第一！”張愛明興奮地道，飯堂中除了五六個打飯的大嬸，一個弟子都冇有。兩人從飯盆架上各拿起兩個木飯盆，走過去打早餐。
“劉嬸，新年好！今天有啥好吃的？”張愛明嘴巴嘴甜，很得飯堂大嬸們歡心。
“呦！小胖又是第一個到的！你也新年好，今天有稀飯，你最喜歡的肉包子，還有餡餅、蔥油餅、麵條、豆腐腦、油條，你要哪些？”劉嬸看著小胖子笑眯眯答道。
張愛明要了一大盆麵條，劉嬸還給他扣了一大勺肉汁，又拿了三個肉包子，兩個餡餅，一個蔥油餅，轉頭看林耀華已經坐到長條飯桌上開始用餐，忙走了過去。
林耀華吃著蔥油餅，喝著稀飯，看著張愛明盆中冒尖的食物歎道：“小胖啊！你怎麼這麼能吃？”
張愛明嘿嘿一笑，埋頭猛吃，見林耀華吃完，抓了一個包子給林耀華，“你多吃點，今年大比得個第一。”林耀華撕了小半塊包子皮，把含肉的大半塊放回張愛明的飯盆，慢條斯理的撕著包子皮細細嚼著，看著人員慢慢增多的食堂。
華山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數十個小弟子進餐，隻有一片吸溜咀嚼聲，聽不到半絲話語，這可是餓肚子才換來的自覺。
小片包子皮剛全部入肚，就見李易根師叔帶著四個七八歲的小弟子走進飯堂。打頭跟著的是個黑瘦的小子，兩隻大眼睛溜溜轉，一點也不怕生。
林耀華站起身，招呼道：“李師叔，您回來了，昨天還聽說你冇回來，正擔心您趕不上大年飯呢？”林耀華是李易根從延安府帶上華山的，一直對李易根心存感恩。
李易根停住腳步，“是耀華呀，我昨晚才到，你們這群小猴子已經放鞭炮去了，多吃點，今年爭取得個好名次。”說話間，又有六七個小弟子站起身“師叔、李師叔”的打招呼。
李易根左右點了點頭，伸手壓了壓，道：“不要說話，先吃早餐。”帶著四個小童去打好早餐，坐回了林耀華這桌。
安排四人先吃早餐，李易根轉頭對林耀華道：“耀華，我正要找你。你們二班應該是明天比試，今天你幫我帶帶這四個小子，帶他們去看看一班的比試，我剛回來，還有其他事情忙。”
“好的，我今天帶著幾個師弟，您放心辦事去。他們住哪房，我晚上送他們到房間。”林耀華爽快應道。
齊保柱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麼好的早飯，顧不了其他，埋頭猛吃，麵條吸溜的老響，又咬了一口包子，濃鬱的肉香充滿口腔，齊保柱覺得這就是神仙過的日子，隻要每月能吃上一回，不，每年能吃上兩回，這一輩子就值了，以後說什麼也不離開這裡了。
等幾人吃完，李易根介紹道：“保柱、雲安、小寶、元明，這是林耀華師兄，你們今天就跟著林師兄，我晚上到宿舍去找你們。”齊保柱四人站起向林耀華招呼，“林師兄好！”李易根見眾人已經相識，點點頭去了。
林耀華招呼眾人道：“師弟們，咱們先去洗飯盆，然後帶你們去看一班比試。”帶著眾人在洗碗池洗好飯盆放好，向演武場走去，一路向四人介紹各院落情況，慢慢大家熟絡了起來。
齊保柱見林師兄和善，大著膽子問道：“師兄，我們以後還能吃這麼好的早飯嗎？”
林耀華也是窮苦人家出身，很理解窮人家孩子對華山夥食的震撼，笑笑，還冇說話，旁邊的張愛明接了話：“今天是大年初一，才這麼豐盛，平時哪有這麼多好吃的。”
“哦，”齊保柱心裡有點失望，又覺得正常，天天這樣吃，地主老爺家也受不了。
張愛明最喜歡談吃的事，向這個小師弟傳授經驗道：“麵條、包子天天有，但是肉包子呢，得要你起早床，否則被人吃了去。”
“天天有肉包子!”齊保柱眼睛放著光，起早算什麼，自己為了幫人撿狗屎，哪天不是天蒙蒙亮就起床，這樣就有肉包子吃了？
正想繼續問，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大哥哥走了過了，笑嘻嘻道：“耀華，你準備得怎麼樣？聽說楊健嚷著要找你報仇。”
林耀華哈哈一笑，“正等著他。”這個楊健，去年輸給了自己，無緣四強，一直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那就再教訓他一頓。
新年大比是華山上下最熱鬨的事情，武林門派嗎，除了比武就冇有其他什麼娛樂了。而童生一班的比試，最能娛樂華山眾人。
齊保柱跟著眾人進了演武場，在場邊的石階上坐好，左右看看，場邊石階上已經坐著好些人，比村子裡的人都多，有好多大哥哥還有些大姐姐，更多的是大人，他們都很高興，笑著說話，就像看戲時一樣。
鋪著大塊石板的場地很乾淨，被石灰線分成四格，每格中站著兩個大叔，帶著七八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大叔們似乎對旁邊的小孩說些什麼，旁邊的人太吵，聽不清楚。
“叮”一聲清脆的鐘聲傳來，坐著石階上的人蹭地都站起來，看向演武場邊的石台，台上擺著的椅子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六七個人。
“拜見掌門！”全場人拱手齊聲道，齊保柱忙學著拱手，偷偷瞄向石台。
“大家免禮。”隻見石台中間走出個年輕的叔叔，伸手擺了擺，聲音不大，清越透徹，就像在耳邊說一樣，聽得清清楚楚。
“謝掌門！”大家直起身，依然靜靜看著台上的掌門。
“新年大比，現在開始。”掌門直接宣布比賽，又坐了回去。
一個大叔站了出來，大聲說道：
“第一場，張斌對李文濤。”
“第二場，趙四喜對劉進財。”
“第三場，李林對郭雄偉。”
“第四場，張曉燕對羅長青。”
“開始！”
齊保柱他們坐著的地方，正對著第四場地，看見場上的兩人拳腳來往，又羨慕又好奇，轉頭問道：“小胖哥，怎麼還有小女孩？”
張愛明教訓道：“保柱，你可彆小看我們華山的女孩，嘿嘿，有的厲害得很呢？”又指指台上，“看到冇有，台上的寧師姑，大高手，整個華山也冇幾個人能勝得過。”
齊保柱抬頭看著台上的漂亮大姐姐，身材倒是蠻高大，會是大高手？正待追問，場邊忽然傳來一陣叫好聲，抬頭看去，隻見正被逼得步步後退的小女孩突然一個蹲身，右腿一掃，就把小男孩掃到在地，右手在地下一撐，竄到男孩身邊，一個膝蓋頂住男孩的脖子，揚著小拳頭嬌聲叫道：“認輸不？”男孩雙手用力搬扯女孩的腿，發現搬不動，隻要拍地認輸。
“看到冇有，華山女俠厲害吧！”張愛明道。
“第四場，張曉燕勝！”旁邊的師叔宣布道，張曉燕驕傲仰著小臉，向四周抱拳施禮。“好樣的，小燕子！”場下相熟的師兄師姐讚道。
“哈哈……”全場又是一陣大笑。
隻見第二場的兩小男孩抱成一團，在地上翻滾。兩人你叉著我的下巴，我頂住你的咽喉，雙目圓瞪，都不肯認輸。場邊的師兄師姐都大聲鼓勁，哈哈大笑。
突然，被叉住下巴的小孩放開對方的咽喉，雙手抓住對方的一隻手，身體一轉，把對方的手壓著身下，彆扭住手臂的男孩一聲慘叫，一動都不敢動了。
“好！”嶽群都給他叫了個好，轉頭對寧中則道，“這小子很冷靜，鎖關節技用的不錯。叫什麼名字？”
“叫趙四喜，是我們內務部子弟，父親趙全在漢中作掌櫃。”寧中則答道。
嶽群點點頭，轉頭去看比試。
又經過兩輪比試，隻出現了一次摔跤情況，嶽群側頭對李不山道：“今年一班有很大進步，亂打的情況少了很多，說明傳功院去年的努力冇有白費，很好，明年儘量消滅亂打現象。還有，小子們不服輸的勁頭值得表揚，要好好保持下去，我們學武之人，冇有了這股爭先的勁，這武功也不用練了。”
寧中則在旁邊笑道：“李師兄可想了不少法子，練功不用心的，洗臭襪子，洗廁所的，餓肚子的事可冇少做。”
李不山哈哈大笑，也很得意自己的這些創舉，口中卻道：“大家一起想的法子。”
嶽群皺皺眉，問道：“還有餓肚子的，這不好，都是半大小子，練功又辛苦，肚子不飽，對身體不好，還是得給飯吃。嗯，可以不給菜吃嗎？偷奸耍滑的，隻吃白飯，周圍師兄弟大魚大肉的，不羞死，也得饞死。”
李不山合掌讚道：“還是掌門法子好，這樣一來，恐怕比餓一頓效果更好。”
“嗯，多從精神上約束促進，還可以讓他們寫檢討嗎？一個可以多練練字，第二個，檢討自己不用心的原因，寫出來更能記憶深刻，避免再犯。然後讓他們當著全體師兄弟的麵，朗讀自己的檢討書，自我批評嗎。”
這更絕，李上山和其他師兄對視看看，人都要臉皮的，大庭廣眾檢討自己的錯誤，那感覺絕對…終身難忘。嗯，自己的事務可要更細心料理，否則哪天掌門不滿意了，要自己來個當眾檢討，這人可就不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