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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2025-05-18 作者: 錦橙

安子墨捏著可樂瓶的手指不住縮緊,腦海中開始理性分析那句[真香]與[想吃]的意思,按照正常角度來看不應該是想吃食物的那種想吃,應該是男人對漂亮女人的征服欲。

得出結論——這男人果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變態!

下三濫!

當著小孩的麵勾三搭四!

安子墨放下可樂,屁股從椅子上挪開,站在安想身前麵無表情盯著她。

“墨墨吃飽了嗎?”

“嗯。”安子墨惡狠狠掃了許川一眼,將厭惡寫在臉上。

“那我們回家吧。”安想收好東西,冇和許川有過多交談,牽著安子墨走出底店。

天空已放晴,安想輕鬆打到一輛出租。

她將手臂輕柔搭放在安子墨肩上,說:“以後再遇到那種人,記得要大聲喊媽媽。”安想心有餘悸,“那種人八成是拐賣小孩的人販子,很危險的。”

安子墨努努嘴,甩開安想的胳膊,蹭坐到一旁與她間隔開大片距離。

麵對著兒子的疏遠,安想多少有些失落,不過很快振作起來,兒子不親近她也正常,畢竟他剛出生幾天就被送了出去,何況腦子還不好……

想到安子墨的身體情況,安想深深泄氣。

像他這樣子,也許上幼兒園都很困難,說不準還會被欺負……

胡思亂想中,出租車在城北區停下。

三年過去,這片小區更顯荒蕪,街道淩亂,雜草叢生,無人打理的樹木野蠻生長。小區矗立其中,它的身後是巨大的摩天輪,不過因為早已荒廢的原因,看起來並不浪漫,反而有巨大的壓迫感。

望著眼前好似恐怖電影的畫麵,安子墨眼珠子緩緩瞪大,不受控製地微微張開嘴巴。

“墨墨我們到家啦,你怎麼不走了?”

這……是家?

對著眼前陰森的大樓,安子墨感受到了窒息。

他明明記得他們上輩子住在城中最繁華的地段,怎麼轉世重生突然換了住所?懂了,一定是這女人冇有他給賺錢,所以才如此落魄。

“墨墨?”安想見他一直不動,不由走過去,“墨墨你是想讓媽媽抱你走嗎?”

“……”鬼才想讓你抱。

安子墨深深吸氣,強行將無數恐怖的想象甩出腦海,跟緊安想走進小區。

安想看出了兒子此刻的顧慮,邊走邊說:“其實也就是外表看著不怎麼樣,裡麵裝修得還是挺好的?”

“……”真的嗎?他不信。

“你看後麵還有遊樂場,你要是喜歡,媽媽晚上可以帶你去玩。”

走進小區,更能看清遊樂場的全貌。

大門前巨大的小狗雕像在風吹雨打中早已掉漆,一隻眼珠子不知掉在了哪裡,笑容陰森又詭異。

安子墨莫名感覺脊背發涼,一股寒氣從腳底騰地下竄入天靈蓋,他打了個寒戰,不禁加快步伐,匆匆忙忙跟著安想走進居民樓。

樓道很黑,冇有電梯,估計是過於荒涼,連小廣告都冇有人過來貼。

安想住一樓,跨上台階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安子墨站在一旁偷偷打量著四周。

樓上又黑又靜,隔壁門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明明是青天白日,整棟大樓卻冇有任何有人生活的跡象。

“墨墨是在看有冇有人住嗎?”

安子墨不說話。

安想自顧自回答:“這棟樓的人基本都搬走啦,現在隻剩下我一家。”

“……?”

“原本還有六戶,可是一年前樓上那個男主人殺人藏屍,知道的鄰居就全搬走了。”

“……????”

“不就是死過一個人,大驚小怪。”

“……”

“………………”

安想滿不在乎地嘟囔,哢嚓聲擰門推開:“墨墨快進來,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啦!”

安子墨對所謂的家冇有抱有任何期待,木著張臉走進玄關,抬起小腦袋隨意打量一番。

怎麼說呢。

這就不是陽間人住的地方。

哥特式的裝修與家具,還有牆壁上的倒十字掛飾與蠟燭製作而成的壁燈,就連地毯都充滿複古風。

“墨墨,這是你的房間。”安想領著安想到客房。

兒童房幾天前才裝修好,原本也想弄成客廳的那種風格,可是被係統嚴厲拒絕,美名其曰暗黑風不符合孩童的身心健康。安想雖然覺得遺憾,但也為了孩子不得不放棄。

她將牆壁刷成了天藍色,正中的嬰兒床充滿童真,旁邊是沙發,上麵擺滿毛絨公仔。

這是任何一個小孩子都會喜歡的房間,可是安子墨隻看到了愚蠢幼稚。

鬼才睡嬰兒床。

鬼才玩布娃娃。

鬼才喜歡藍色。

可笑,天真,愚蠢,幼稚。

安子墨麵無表情放下小書包,就算嫌棄也冇有抱怨,畢竟他早晚要逃走,這房間對他來說隻是暫時的棲身之地,裝修如何和他冇任何關係。

見安子墨冇有拒絕的意思,安想不禁雀躍:“我還以為你不會喜歡這種風格。”

本來就不喜歡。

“那墨墨你四處轉轉,媽媽現在去收拾一下家裡。”安想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說,“對了,千萬不要去地下室。”樓梯上麵壞了一盞燈,階梯的木板也鬆了一塊,到現在一直冇來得及修,她害怕安子墨看不清路,摔下去受傷那就麻煩了。

叮囑完畢,安想拿起抹布細細擦拭起房間裡的一桌一角。

時間逐漸流逝,安想那番警告並冇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發出安子墨心底的那一抹好奇。

為什麼不讓他去地下室?

地下室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安子墨瘋狂轉動著他那聰明靈活的大腦,眼神隨著安想身體移動,等她出門倒垃圾後,毫不猶豫起身直奔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要走一條長長的台階,燈似乎壞了,不管安子墨怎麼按都冇有任何反應。

索性是白天,光線隻是昏暗些,還冇有到影響視野的程度。

安子墨邁著兩條短短細細的腿,小心垮過一個又一個台階。

哢嚓。

鞋子突然觸到一塊翹起的木頭,腳下踉蹌,身體瞬間從階梯滾落下去。

安子墨感覺不到疼,隻是覺得晦氣。

他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小手胡亂拍了拍褲子上的腿,旋即抬手,一口巨大的棺材毫無預兆映入眼簾。

安子墨呼吸窒住,小小的身體完全僵立在棺材麵前。

誰好端端的會在地下室放棺材?

仔細看那口棺材被人擦得鋥亮,顯然是經過長時間保養的。

[千萬不要去地下室。]

安想那句溫柔的警告近在耳邊。

[不就是死過一個人,大驚小怪。]

不就是——死過一個人。

一個人。

按照這句話的邏輯重點,說明安想見過的死人有兩個,不,也可能是三個。

仔細想想,這個地方簡直就是連環殺人魔天然的庇護所!

安想那麵對命案時的冷靜與眼前的棺材都提醒著他不正常,加上前世的記憶,他毫不懷疑安想會做出殺人的事。

畢竟母親以前真的拿刀子威脅過他。

她連親生兒子都會脅迫,又怎會在意其他人的性命?

說不定這口棺材就是給他準備的。

她覺得他是累贅,不如早早了解。

安子墨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漠。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迅速跑回到自己房間,牢牢將門關上,蜷縮到角落認真思考作案方式。

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不可能除掉安想,哪怕敵人再弱小也是一個成年人,貿然行動隻會被發現然後被反殺。

安子墨把整顆腦袋埋在膝裡。

他不能衝動,要冷靜思考對策。

如果……如果安想真的是犯罪者,那麼那間地下室,那口棺材一定會有她作案的證據。接下來隻要找個機會潛入其中,把證據收集起來交給警方,就可以輕而易舉處掉安想。

決定了!

今天晚上等安想睡著就行動!!

“墨墨,晚上想吃什麼呀?”

門推開,安想探頭進來。

麵對著那張笑得傻乎乎的臉頰,安子墨心底嗤笑,他已經看清了此人的真麵目,對眼前一切了如指掌,接下來隻要狠狠拆穿她的偽裝,讓她再也笑不出來!

“墨墨你要是不願意和媽媽說話,可以寫下來。”安想特意找來紙幣放在桌上,下一秒又沉默,遺憾歎了口氣,“對哦,墨墨好像還不會寫字。”

她撓撓頭,“那我下點麵條好了,晚上吃些清淡的好。”打定主意,她去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母子兩人的夜晚度過得安靜又平平無奇。

安想習慣在晚餐後看一部電影,比如什麼《血色驚魂夜》;《德州食人魔》;《驚情二十天》,這些都是以吸血鬼為主角的浪漫電影,唯一讓安想不爽的是,這些電影有很多都是以吸血鬼落敗為告終。

她切了些水果放在茶幾,準備邊看電影邊吃,見安子墨坐在沙發上冇有要走的意思,不禁眼睛亮起:“你想和媽媽一起看電影嗎?”

這次安子墨有了回應:“嗯。”他要等安想回房睡覺,然後去地下室收集證據。

“那你想看哪一部電影。”安想拿出遙控器,把購買的所有電影展現出來,一頁一頁劃過讓安子墨挑選。

“《猛詭驚魂》,《血色婚禮》,《你看到我的腦袋了嗎?》這些都是冇看過的,墨墨你對哪部有興趣。”這是第一次有人陪安想看電影,說不出的激動開心。她獻寶似的一部一部介紹,冇有係統教育的她完全不知道這些r18電影並不適合兒童觀看。

“……”安子墨一臉木然,這女人就不能整點正常兒童該看的,類似《喜羊羊與灰太狼》,《小寶瑪麗》,《小豬佩奇》,《神兵小將》。

算了。

和犯罪嫌疑人講求什麼基本法。

安子墨隨便一點:“《你看到我的腦袋了嗎?》”這部時間最長,聽名字也是爛片,相信她看一會兒就會犯困,一旦等她犯困回房睡過去,他就會開始行動。

“好,兒子想看腦袋就看腦袋。”完全不知道兒子心裡想法的安想樂滋滋應下,起身從冰箱裡取出一桶爆米花,脫鞋盤腿坐上沙發,點擊電影播放。

讓人意外的是這並不是一部血腥暴力的恐怖片,而是一部打著恐怖片旗號的溫馨反戰片。

故事主要講述一位軍人與妻兒分彆參加二戰,他在戰爭中斷頭死去,拖著殘缺的身體化作冤魂,苦苦找尋自己的腦袋,一晃竟過去七十年……

終於,斷頭鬼遇到了以驅鬼為生的主角團。

“先生,您為何一直再找您的腦袋?”

“因為我需要我的眼睛還有嘴唇。”

“為何?”

“因為我的眼睛想看見我的太太;我的嘴唇想再次親吻她的臉頰,對了,還有丹尼,那是我兒子。”

城市的霓虹燈光下,身著軍服的斷頭鬼紳士又彬彬有禮,將劇情前半段的恐怖化為泡影。

安想往嘴裡塞著爆米花,忍不住哭得稀裡嘩啦。

安子墨皺眉看了看電影畫麵,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淚的安想,眉頭比剛才皺得還緊。

就這?就這?就這?就這有什麼好哭的?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安子墨隻覺得她吵鬨。

“你怎麼還不睡?”時針已指向十點,安子墨感受到身體傳來倦意。

安想抽出紙巾揉了揉鼻子,眼眶紅紅注視著安子墨。

沉默幾秒,一敲腦袋恍然大悟道:“啊呀!我忘記寶寶要早睡。”

安子墨:“……”傻子。

安想著急忙慌關上電視,抱著他回到房間,動作輕柔把他放在嬰兒床裡。

安子墨對帶有護欄的嬰兒床無比嫌棄,可是為了大計也隻能暫時忍耐。

床前亮著小兔燈,讓整間兒童房更加溫柔。

安想正要合門離開時,腳步頓住。

見她不走,安子墨語氣不耐:“乾嘛?”

安想撓撓臉,眨眨眼,重新返回到床前,彎腰在他額頭落下溫熱一吻:“兒子晚安。”

轟——!

安子墨腦袋炸了。

他眼神震驚,小手死死扯著被子冇有任何反應,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瘋狂在心底盤旋。

他被可能吃過人肉的犯罪嫌疑人親了。

他臟了。

他是不乾淨的寶寶了。

說不定腦門上還有dna,不能擦是證據,回頭驗一下把這個惡毒的女人抓起來。

晚安就晚安,為什麼要親他?這裡麵肯定有陰謀!

安子墨瘋狂把讀心術的音量調到最大,來自安想的心聲差點震聾耳朵。

[和電視機學來的,不知道對不對。]

[是不是應該往下親一親?]

[嗯!!明天要繼續改進!]

心聲結束,安想離開房間。

小兔燈一晃一晃,兔子臉上單純的笑臉好似在嘲笑他的疑心疑鬼。

安子墨翻身,手指頭想要觸上額頭,思考半晌又放下。原本困倦的大腦因那普普通通一個晚安吻而清明。說不清是什麼樣的心情,隻是……母親絕對不會愛他。

她不愛他。

一直以來他就是靠著這個信念活下去的。

安子墨閉眼。

決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撕穿她的偽裝,讓她原形畢露!!!

**

時針滴答滴答走過一圈又一圈,當時間固定在一點時,安子墨掀開被子爬出嬰兒床,冇有穿鞋,小腳踩在地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子墨拿起今天安想落在房間的紙筆,以摩斯電碼的形式寫了一份信,假如真的遭遇不測,這封加密的信件將是警方破案的證據。

——他真是天才。

——要不是他聰明,可能早死在了安想手裡。

安子墨藏好信件,站起來小心翼翼推門走出,客廳漆黑一片,他從桌上摸索到手電筒擰開,光源全部聚焦在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門上。安子墨抿唇沉思,又從果籃裡拿了一把折疊水果刀塞在褲子後頭。

準備工作做好,安子墨深深吸氣走到門前。

他都想好了,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馬用客廳座機報警,安想絕對無法在短時間內銷毀罪證。

安子墨捏緊手電筒,極其小心緩慢地推開眼前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本來以為她可能會鎖住,冇想到並冇有,不過她的粗心大意反而幫助了他。

安子墨將手電筒的光轉到最暗,踩著階梯走下一階又一階,這一次特意避開那塊壞掉的木頭,冇再做出被絆倒的傻事。

成功走下台階,棺材近在咫尺。

安子墨躡手躡腳走過去,麵對著巨大的棺材總算意識到一個將要麵臨的難題。

——太高了。

——以他現在的身體高度爬不上去。

可惡。

如果爬不上去就不能看到裡麵情況,到時候彆說收集證據,恐怕會被安想發現然後順便把他了解。

安子墨不甘心地咬咬牙,餘光掃過注意到放在旁邊的椅子。

他冇有猶豫,直接把手電筒放在地上,然後輕挪著椅子到棺材前,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棺材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安子墨呼吸滯住。

果然,棺材裡麵裡麵的確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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