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一章

2025-05-18 作者: 水葉子

大唐貞元四年十月末又是一年深秋時節熙熙攘攘的長安明德門前在擁擠的人流中卻有一對遠行的青年主仆。【閱讀網】

“公子同是十月間為何這長安與那嶺南氣候差異是這般大?熱的熱死、冷的冷死!”邊隨著公子穿越城門洞那書童邊開言問看來這一國之內迥然不同的氣候實在是讓他困惑不小。

“我大唐辟地萬裡長安更是雄踞天地之中心此地氣候才是陰陽轉換之正至於那嶺南因是地近大海最近烈日所以氣候炎熱些這也是理所當然。”邊挽轡徐行那公子邊向身側的小童子解釋這其中的原委。

穿過闊大恢弘的朱雀大街主仆二人邊四處打量近兩年不見的長安景象邊溯北而行往朱雀門內的皇城進。

“四維兄四維兄你是何時回京的?”正當二人行至開化坊前距朱雀門僅一坊之地時卻聽街旁對側有人揚聲高呼道。

監察禦史羅儀扭頭循聲看去隨即麵露喜色的穿街而過便拱手言道:“雲卿自當年一彆你我已是三載未見不成想今日又得偶遇好機緣著實是好機緣!”

原來這當街呼喚羅儀之人正式大曆十三年與崔破同榜進士現供職於鴻臚寺的新羅賓貢金雲卿後因嶺南馮若芳掠賣新羅民女為婢一事二人相交並終成莫逆。似這般幾年不見。一時兩人相逢於道左少不得一番把臂歡敘略言了近來情形之後那金雲卿重重一拍羅儀臂膀道:“眼見天已近午走且往太白居由小弟做東一來為羅兄洗塵再則也好敘談一番。”

“這個為兄卻需先往禦史台一行。做一報備之後方可……”不待他一句說完那金雲卿早將馬韁一引道:“三年不見。四維兄還是一點兒未變即如此小弟便隨你同往皇城。早早將這事辦了也好暢飲一番。”

不過三柱香功夫羅儀事畢二人並那小書童一行策馬催驢東往皇城安上門前的務本坊而來這務本坊正與京師煙花聚集的平康坊相對又比鄰東市最是長安繁華所在。故而京中四大名樓之一地太白居便選址於此吸引得許多王孫公子、文人墨客。

其時天已抵午二人到時太白居中雅間早已客滿無奈金雲卿隻能於二樓選了一副靠窗的座頭邊把盞敘舊、便隨意欣賞長安街市風光倒也是彆有一番悠閒意味。

手中輕持酒盞向外隨意眺望的羅儀見到街右平康坊與宣陽坊交界處的那一棟圓形樓宇。乃隨意問道:“雲卿這‘輕歌曼舞’樓比之過往又是如何?”

“‘輕歌曼舞’樓嘛!到得華燈初上時分羅兄再來看看那可真是一坐難求這等地方。不是有錢就能進去的現時之長安每日不知有多少人是慕此樓之名而來!”看著眼前這一名樓金雲卿感慨連聲道。

“噢!愚兄近兩年不曾在京卻不知可又有何等佳作自此樓流傳?”雖身為監察禦史但骨子裡這羅儀依然是一個“詩唐”文人此時既得閒暇自然便開始探問此等信息。

“翰林填詞這自然是都也不差不過若是說起來愚弟最為歡喜的卻是李君虞所製新聲。”

“回樂峰前沙似雪受降城下月如霜。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征人儘望鄉。雲卿說的可是這位隴西李君虞?”悠悠吟出此詩羅儀驚詫問道。

“不是他更是何人?自其人入京以來便曾為‘輕歌曼舞’樓多製新聲這等慷慨之歌再配以康昆侖的琵琶、小公孫的劍舞那可真是人間至美呀!”如此言說時那金雲卿臉上滿布的都是陶醉之色一時興起之下更是忍不住持著擊盞、應節歌道:“天山雪後海風寒橫笛偏吹《行路難》。饋裡征人三十萬一時回月中看。”歌唱兩遍他才緩緩收了曲子一聲歎道:“哎!自當年高、岑二公仙去何曾再聽得如此壯麗邊歌翰苑才子固多隻是所製太過於綿軟了些總不如這等悲涼邊聲聽地起勁兒。”

“李君虞少年才子年方二十一便高中先朝進士偏偏此公更有高誌曆任藩鎮幕府多處邊地。隻這一份識見便不是日日蝸居長安的翰林老爺們可比這詩風自然大是不同的了。不過我去歲離京之時還聽說此人正在靈州杜大都督幕中何時卻也到了京師。”說起那些翰林們時這羅儀語聲中自然帶有了幾分輕視之意。

“羅兄此言差矣!其實我那才子同年三載前離職翰林承旨時便曾保薦李君虞接替其任隻是不知因何事遷延未成。去歲九月此人入京現任職於禮部飼部司郎中。至於說今時翰苑倒也不似四維兄所言那般不堪說起來這還得益於崔狀元地識人之明也不知他有何神通當日經其保奏而入清苑的十數人今時看來竟個個都是不凡如今長安人說起翰苑倒是公認為近三十年間最為名副其實之所在。哎對了!四維兄即是自嶺南道廣州折返可知我那才子同年更有何等新作?一並說了出來大家也好把酒共賞!”

“‘鬆下茅亭五月涼汀沙雲樹晚蒼蒼。行人無限秋風思隔水青山似故鄉。’雲卿此詩如何?”略一沉吟羅儀朗聲開吟道。

“‘行人無限秋風思隔水青山似故鄉。’這兩句倒也雋永隻是畢竟冇有那些小詞來的清雅絕俗、韻味悠長。說起來我這位才子同年實是更適合寫‘人在天涯’地自當年謫仙人一曲《憶秦娥》後。若論曲詞之妙本朝實無更過崔破者。不過隻看這詩意狀元公竟是大有思鄉之意呀!”品味良久金雲卿飲地一盞酒儘後長聲歎道。

“噢!京中關於此人可有何等傳聞?”說起此事羅儀頓時更漲了三分興致。

“除了今歲海關寺的五百五十萬海稅款到庫使今上龍顏大悅外如今長安說的最多的便是這‘大唐水師’了說來也是奇怪嶺南廣州距此地直有萬裡之遙。誰也不曾真正見過那水師到底是何模樣可偏偏一夜之間似乎這整個京師就傳遍了此事。而且繪聲繪色的都是描繪那戰船是如何雄壯水師又是如何威武直使外蕃賓服!近些日子。滿城風風雨雨的都是紛說咱崔大人這件壯舉偏生還有許多遠來蕃商湊趣言說如今地廣州竟是比洛陽還要繁華這豈非笑話?一個偏遠小州又如何堪與東都相比。”

“雲卿此番卻是你錯了愚兄剛自廣州返回。若說他比之洛陽更為繁華那誠然是誇大之辭但此城如今堪比揚州卻是並非虛妄。說起來這崔破誠然是一奇才行低海稅以引四方海客開海上貿易以聚斂財富如今廣州城中實是人有其業家有其食。實為本朝一大善地。隻是這水師嘛……”說到此處那羅儀卻是欲言又止的頓住。

“水師如何?’莫非是徒有虛名不成?”。見狀金雲卿跟上一句問道。

“非也若論水師戰力。絕是極高隻是雲卿知道這水師主帥為誰嗎?”目露一絲譏誚羅儀緊緊盯住金雲卿道。

“聽說是一個二十餘的馮姓少年。”念及這‘馮’字時結合羅儀臉上那特殊的神色金雲卿心下猛然一個“咯噔”道:“莫非……”

“這新任揚波將軍馮楠正是馮若芳親侄、馮若龍之子而這所謂的大唐水師也實是由當日南海盜匪而來這戰力豈能不高?枉我等當日因掠賣新羅婢一事對崔破信任有加今時卻是……哼!”

且不說羅儀這邊憤怒難平聞聽他這一番話語後金雲卿早已是愕然呆立良久之後方才麵呈惶急之態道:“這南海盜匪向來凶惡成性如今又得正名水師豈非更無忌憚此來我新羅沿海百姓危矣!崔破呀崔破爾安敢如此大膽!”

“悍然以朝廷軍器裝備馮部助其一舉大敗渤海獨霸海上;給於馮家海貨專屬專營、售賣權;更著令海關寺作場為馮氏打造萬六石巨舶;聽說這崔破義弟馮楠更是馮若芳獨子哼!如今這廣州刺使衙門怕是有半個都姓馮了!古來這大奸者必具大才此人一旦為禍南海隻怕……”

聞言愈是焦躁的金雲卿陡然站起急促道:“羅兄即知崔破與這馮若芳官盜勾結又豈能坐視不理?”

一絲嫣紅自羅儀臉上顯現隻見他驀然重重一拍身前幾案道:“崔氏一脈如今在朝中可謂權勢熏天某一個小小的八品監察禦史又能如何?隻怕我這折子呈上便是連禦史台這關也過不去遑論上達天聽!”

依禦史台慣例監察禦史所上彈劾本章當由禦史中臣初審通過後複呈送主官禦史大夫親審更經其添名聯署後方才能得送呈政事堂繼爾上達天子有此三關限製崔佑甫更是當朝相公也由不得羅大人不鬱悶泄氣了。

正當二人相對憤懣愁坐之時卻見身後雅閣中掀簾走出一個衣衫極為平常地家丁徑直到得二人幾前道:“我家主人俯請二位公子惠賜一見還望莫要推辭才是。”

“你家主人是誰便不能來此相見!”心情正差、又帶有三分酒意的羅儀語聲中有著濃濃地火藥味兒。

“敝主人鳳翔盧杞”

“啊盧相!”“叮”地一聲金雲卿手中長著驀然墜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