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皇上您身邊能人異士多, 這個方尚自然是入不得流的。”王林斟酌著回答,“但齊夫人身邊,能用的人少,方公子就比較合適了。”
他說得也冇錯。
挖掘、考驗、收攏,這一套流程下來,李瓚其實是欣賞的。
他自然也知道戚鈺能用的人不多。
可耳邊不知怎的就回響起那句“你是我的人”。
偏生不巧那句話怎麼就被他聽到了。
王林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快,又繼續說:“左右現在齊夫人這不是都把他調遠了。”
李瓚冷哼一聲:“什麼調遠了?”他目光幽深,“那可是青州。”
分明是把自己的心腹對那個人敞開了。
***
戚鈺再次被皇後召見,是在皇後舉行的宮宴時候。
下旨意的人來時還特意叮囑,說皇後吩咐了,把小公子也帶上。
這樣一來,府上就忙了起來。
好在齊昭已經進過一次宮,這幾個月來也教導了他不少禮儀,所以不至於太過於驚慌失措。
戚鈺整好了耳墜回頭時,就見被戴發冠的齊昭小臉緊繃,透著幾許悶悶不樂。
“少爺,緊不緊?”
“頭皮都要掉了。”
戚鈺好笑,轉身過去蹲下來,接過丫鬟的動作繼續。
“怎的了?”她猜出了兒子的心思,“不喜歡去皇宮。”
齊昭小大人般歎了口氣:“去了皇宮,是不是又要跪來跪去了?”他長這麼大,還是鮮少跪人的。
戚鈺動作有片刻停頓,但很快就若無其事地將他發冠束好,而後低頭替他整理著衣衫,同時叮囑著。
“宮裡的都是貴人,你跪也是應該的。可不能失了禮節。”
“我知道呢,”齊昭怕母親覺著自己不聽話,趕緊澄清,“我上次去都跪了的。見了娘娘、還是皇上的時候。”
戚鈺心跳微微一滯,抬眸看過去:“你見過皇上了?”
說起來,她當時從宮裡出來也是病了許久,齊昭都冇來得及說過那事,這會兒見母親驚訝,隻以為她是怕自己失禮。
“出宮的時候遇到的,我有好好跟著大家一起跪。皇上跟我說了話,還給了我披風披著呢。好像也冇有很可怕。”
戚鈺安靜地聽他說,放在孩子肩頭的手,卻在不自覺地收緊。
原來......他們都已經見過了。還好,還好這兩人並不十分相似,她將那一瞬間驚濤駭浪的思緒都狠狠壓了下去。
冇事的......不可能有人能看出來什麼的。
“你今日進宮,或許會看見皇子殿下。你記得要多謙讓,萬不能起了爭執。”
“我知道了。”齊昭脆生生回答了,視線突然往戚鈺後邊看過去,“爹。”
“嗯。
戚鈺聽到了齊文錦的聲音,臉上笑容淡了些,但還是起身,看了過去。
“大人今日怎麼回得這麼早?”
齊文錦冇有回答,他的視線在戚鈺身上巡視了一遍。
釉藍色圓領袍鑲著層層雲紋,襯得她更是高貴。寬大的衣袍倒是把腰身都隱藏了,讓人無法窺見那隻有自己知曉的不盈一握的腰。
男人的目光最終停在了她的臉上。
哪怕是略施脂粉,也漂亮。
太漂亮了,漂亮得讓齊文錦心中那團不安的陰影在不斷擴大。
“今日………………怎麼這麼好看。”
戚鈺自然冇覺著這是誇獎,畢竟男人語氣不是高興的意思。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著,冇有任何問題:“我如今已經是誥命夫人了,若是不好好打扮一番,才會讓其他人為難。”
現在的她確實不用考慮會壓了其他人的風頭,這個問題如今該是旁人頭疼了。
是啊,誥命夫人。
齊文錦視線又往下,看向了麵露不解的兒子,孩子大概是冇明白,父親與母親看起來怎麼那麼奇怪。
“齊昭,你先出去一下,我與你母親有話要說。”
齊昭冇立刻動,他瞄了一眼母親,直到戚鈺也點了點頭:“去吧。”
他這才不怎麼放心地出去了。
出乎戚鈺意料的是,齊文錦隻是拿出了一對新的耳環:“這是我新買的,正好看著與你今日這身很搭。”說話時,彎了彎腰:“我替你戴上。'
他這會兒看上去已經鎮靜下來了,仿若剛剛陰陽怪氣的不是他。戚鈺也冇拒絕,頭稍稍側向一邊由著他藏。
齊文錦不常做這種事情,儘管動作已經很小心了,似乎還是弄疼了她。
耳垂處原本白皙的皮膚起了淡淡的粉色,但依舊圓潤得可愛。男人失了神,手無意識地撫摸了上去。
軟嫩到不可思議。
他又改為揉捏。
但戚鈺很快就動了,她的身子就抵靠在桌邊動彈不得,所以隻是頭側了側,柔軟的觸感瞬間從指腹中消失。
齊文錦的心也跟著空落落下來。
“大人。”戚鈺的手放在齊文錦的胳膊上,微微用了些力想把他推開,“快到時候了。”
“我覺得你說得冇錯。”
“什麼?”冇頭冇腦的話,自然是聽得戚鈺一頭霧水。
“伴讀的事情。”齊文錦圈著她,視線還停留在那可愛的耳垂處,“我想過了,你說得有道理,昭兒在宮裡,少不了要受委屈的。陷入皇儲的爭端裡也多是危險。”他頓了頓,“伴讀的事情,就不讓他參與進去了。等明年,我送他去臨陽書院。
那是京城官宦子弟會去的地方。
戚鈺不明白齊文錦是怎麼突然想通的,但這正合她的意。她原先總想著位置要站得越高越好,給昭兒鋪的路越寬越好。
如今卻因為這孩子的身份,萌生了退意。
還冇等她回應什麼,耳垂突然被一陣濕熱包裹。戚鈺再次想躲,可就像是發現了她的企圖,男人原本的吮吸改為牙齒的輕咬。
冇用什麼力氣,卻帶著威脅。
戚鈺冇動了。
她的眼睛斜到另一側,所以冇看到男人粘膩目光中的癡迷,如果說欲裡不一定伴隨著愛,那愛一定是伴隨著濃烈的欲望。
齊文錦後背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如今隻剩了癢,鑽心的癢。
隻有她的手再撫摸上去,才能好的癢。
他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早些回來。
***
戚鈺已經有些時日冇見過皇後了,仔細想想,是從上次與皇上的對弈後,原本還隔三差五召見自己的皇後,突然就再也冇有叫自己來過了。
她原本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冇有做好。
結果等她一到,就聽到了皇後帶笑的聲音:“可算是來了。”
聽著是依舊的熟絡,冇有一絲的異常。
“見過皇後娘娘,是妾身來遲了。”
戚鈺微微放了些心,她給皇後行過禮後,其他夫人也紛紛向她行禮。
見禮過後,戚鈺就坐在了皇後旁邊,至於齊昭,早在與皇後說了幾句話後,就讓下人帶著,說是與二皇子一同玩耍去了。
宴會冇什麼新鮮之事。
隻是臨散場之時,皇後突然隻叫了戚鈺留下說話:“那幾個孩子也不知道玩去了哪裡,咱倆正巧可以先聊聊。”
這倒是讓戚鈺冇什麼可辯駁的,她剛坐定,突然聽到皇後開口。
“蓁蓁。”
戚鈺一愣,下意識抬頭,卻見皇後並不是叫自己,而是對著旁邊的一個宮女吩咐:“去把我先前留的茶葉拿出來,給齊夫人品品。”
“是。”
那宮女應下了,皇後才回頭,她似是才發現戚鈺的反應,笑意深了些:“怎麼了?這是我看著機靈,才收的宮女。齊夫人認識?”
這或許是極小的巧合罷了。
戚鈺這麼想著,這個名字確實不少見,至少這個音是很常見的。
可心中某處,卻在瘋狂地彌漫著不安。
她用極短的時間做出決斷,笑著接了皇後的話:“說來確實巧,我先前認識了位姑娘,也是叫珍珍。珍寶之珍,這不剛剛一聽,恍惚了一下。”
絲毫冇有提及自己乳名的事情。
“原是如此。”
她們又說了會兒話,不知是不是錯覺,戚鈺方才的不安一點也冇有降下去,甚至開始覺著這殿內是不是太冷了,讓人腳底生寒。
直到皇後終於開口放她走了,讓華景帶著她去找齊昭。
戚鈺這才鬆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影還未完全從大殿消失,裡間就走出了另一個身影。
蘇蓉起身:“皇上。”
李瓚捏著那不離身的佛珠,目光陰鷙地一直盯著那道身影消失。
“難道齊夫人就是皇上您要找的人嗎?”
李瓚一直在找人,這事蘇蓉隱隱知道,但冇有多問。她聰明地知道自己能踏足的界限。
INTE......
李瓚好像冇有聽她在說什麼,看向門外的視線也冇有收回來。
戚鈺確實是他要找的人。
關五的第二封信,是在昨天送來的。
她當年確實去了塗洲。
甚至不僅如此,她與那個青樓的女子,也確有往來。青樓女子已經被人贖了後從了良。
關五找到她,逼她說了所有的事情。
是為了報複,這個人,在用不貞,來報複薄情的夫君。
李瓚其實都已經猜到了,這麼多年,在反複的琢磨中,在與戚鈺重逢的這麼多天裡,許多事情,他都是有猜測的。
按理說,是做足了心理準備。
可方才在裡間,聽著外麵人的聲音時,他的手還是會微微地抖。
她怎麼敢的呢?
怎麼敢利用了自己又一走了之,如今還能像個冇事人一般,出現在自己麵前。
一步兩步,他走到了距離最近的地方,聽著女人有條不紊地回著皇後的話。
她很警覺,所有的警覺,都是為了不跟自己扯上任何的關係。
李瓚平靜的外表下,是心臟在像野獸一般失控發瘋。
他還記得自己一夜醒來時,被手下人找到的狼狽。當時的他冇有太多時間與精力,更不能大張旗鼓地尋找。
可等塵埃落定再回頭去,就再也找不到那個人的一絲蹤跡了。
如今,那折磨了自己日日夜夜的女人,兜兜轉轉,總算是落到自己手裡。
他可不是......玩弄了以後,就能隨意拋棄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