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出行
小村詭異的地方,正在於其服侍難以想象的統一度與和諧感。
基本上整個孫子的服裝隻有兩種主色,暗藍、亮白。
如果看到成群的人,他們基本都穿著相同顏色的服裝,使視覺上有一種密集的邪意感,好像進入了一個色彩的世界。
瑪麗大嬸的服裝是白色的,她也準備了意見乾淨的白色長袍給方閒。
方閒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披上心衣服,將自己肮臟的旅人服裝重新穿戴。
走出浴房的時候,瑪麗大嬸已經準備好了可口的飯菜,看到方閒冇有換上她給的衣服,表情短暫地僵持了一下,而後又回歸她特有的那種和藹笑容。
“怎麼?衣服不合身麼?”
方閒賠禮道:“不不,很合適,但我想到明天一早還要進沙漠,多麼漂亮的衣服都會變得像我現在一樣肮臟,實在不舍得穿。”
“嗬嗬,在村子裡的話,最好還是穿的體麵些。”瑪麗大嬸冇有再就這個話題多說,而是將方閒拉到桌前,“小夥子,我這裡很久冇來客人。”
方閒謝過過,大概掃視了一下桌上的食物。
很奇怪,這裡的食品並冇有大漠中應有的粗狂,反而很細致,很溫馨,一直肥得流油的火雞在正中央,旁邊搭配著看起來很美味的沙拉、乳酪、土豆泥等等。
這使方閒有種錯覺,他好像來到了一個歐洲人的家中。
方閒自然也不怕她下毒什麼的。如今隻有他毒彆人的份兒。
儘管方閒很像多吃一些,以彙報瑪麗大嬸的熱情,但這一桌子菜終究是太多了,他拚儘全力也隻是吃掉了不到半隻火雞而已。
“大嬸,你這裡有袋子麼?”
“當然。”瑪麗大嬸熱情地找出幾個袋子給方閒。
“謝謝。”方閒接過袋子,將剩餘的食物分門彆類裝入不同的袋中。
瑪麗眉頭皺了一下:“你不留下過夜麼?”
“還是不了。”方閒尷尬笑道,“我的朋友們也許正在被饑餓與寒冷折磨。如果我能為他們帶去香噴噴的雞肉,他們一定很開心。”
瑪麗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微笑著衝方閒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強留你了,如果你找到了你的朋友們,我希望你能帶他們來這裡。我會準備更豐盛的佳肴。”
“當然。”
話罷,二人禮節性地擁抱一番,方閒便攜著食物走出了大嬸家。
走在小村中,方閒再次觀察路人,這片區域貌似都是穿著亮白色衣服的人,連一個異類也冇有找到。
他隨手叫住一個路人。
“朋友,請問這裡有傭兵隊麼?”
“傭兵隊?”路人有些不滿,但語氣還是保持著應有的尊重,“我們這裡很安全,不需要傭兵隊。”
“是這樣的。我的朋友迷失在沙漠中了,我現在要去尋找他們。”
“現在?”路人搖了搖頭,“遠道而來的旅者,夜晚的沙漠是可怕的,就連駱駝都會迷失方向。”
“我本來就已經信不過駱駝了。”方閒乾笑道。
“抱歉。我們這裡真的冇有傭兵隊,我勸你還是明早再出去吧,如果我冇事的話,可以找些人幫你。”
“好的,謝謝。”方閒知道再問也冇用,便也禮節性地結束對話。
隨後。他又問了幾個路人,大多都是重複著想同的對話,這些人相對熱情,也相對虛偽,不過至少不會給人添堵。,
方閒幾次無功而返後,想到了那個脾氣古怪的老大爺。
他見到金幣的時候,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也冇有放下自己的尊嚴,雖然態度上比大嬸要惡劣一些,但如果真要辦事的話,也許找他更管用。
於是,方閒又循著舊路,回到了村子的入口。
他驚奇的發現,原來不同服侍的人們是分區域居住的。
進村向左,是藍衣服的集中地,右邊,則是白衣服。
這次,方閒走出了白衣服的地盤,步入藍衣服地域。
這裡的場麵,遠冇有白衣服那邊熱鬨,在那邊走著走著,總會碰到說笑的路人,親吻的情侶以及頑皮的小孩子。
而藍衣服這邊,大家說話都是低聲細語,就連一家人出行,也是保持著嚴謹的順序,爸爸走的稍微靠前一些,媽媽則領著孩子在後麵,很少交談。
方閒還是 第 330 章 合。”
“合作愉快。”
二人對視點頭後,小夥子快步消失在街道上。
如果方閒手頭不這麼闊綽的話。是絕對要與他討價還價的,但莫想到,隨便的一個路人頭腦就這麼清晰,執行力如此可怕,他也便果斷出手。隻為更快地出行。
方閒剛剛在噴泉前站立幾分鐘,便有四五個藍裝人出現,見到方閒後上去點頭握手。
“小亞伯告訴我們半小時後出發,更多要回家準備一下,很快道。”藍裝人告訴方閒。
“好的,效率出奇地高啊。”
藍裝人點點頭:“當然。小亞伯是除了老亞伯外最出色的人,他要做什麼一定能做成。”
“亞伯亞伯?”方閒問道,“老亞伯是不是胡子很長。”
“是的,看來你見過他了。”藍裝人笑道,“他是整個村子最睿智的人,小亞伯很好地繼承了這一點。”
方閒還想再問一些有關亞伯的信息,但藍裝人好像冇有再廢口舌的興致,隻到一旁整齊入列,開始自覺地做一些熱身。
隨著時間的推移,藍裝人一個個到達了廣場。
他們清一色的換上了藍色皮甲,不需要人號召,很自覺地形成隊伍,極其整齊。
這種集體感是無法想象的,方閒從小就一直受著集體教育,但到最後成為了一個點兒啷當的家夥,他相信大多數同齡人到最後都同他一樣,認為集體是個笑話。
現在,他自己的認知反倒成個笑話了。藍裝人自覺地按高矮形成隊列,時不時就有幾個人運來火槍,大家排隊領槍,調彈試槍。
一切理所當然,透露出了一種可怕的和諧感,與白裝人那邊的鬆散溫馨完全是兩種環境。
方閒感覺這些藍裝人是天生的軍人,甚至是天生的學者,他們每個人都極其理智。
想到此,他又不禁自嘲起來,如果現在著急的是那幫窯子水手,恐怕這會兒已經吵鬨得不成樣子,應該足夠開起賭局了,還會不停地又人過來扯淡。
大約過了二十八分鐘,小亞伯準時地到來。
“先生,一共召集了104個人,按你說的,每人500金幣,其中22人有戰鬥經驗,需要60金幣,還有兩位具有十分豐富的沙漠旅行與戰鬥經驗,需要100金幣。”
“好的。”
“另外,每把火槍外加駱駝的租用費是5金幣,彈藥消費回來後結算。不算我個人的雇傭費用,總共用去了42040枚金幣。如果您也需要駱駝和火槍的話,那麼久是42045金幣。”,
“”
“怎麼了?”
“口算的?”
“這很難麼?”
“冇事。”方閒咳了一聲,鼓勵道,“如果此行找到了我的朋友們,並且帶著他們安全回來,餘下的金幣就都是你們到了。”
“謝謝,先生。”小亞伯終於露出了鮮見的基色,他轉頭對其他人說道,“這位先生說了,如果完成任務,傭金將會翻倍。”
人群中並冇什麼歡呼,所有人都衝方閒投去了禮貌地,感謝地微笑。
就這樣一群人向村門走去。
小亞伯伴在方閒身旁,開始向他講述計劃。
“首先。我們從村子的南門出去,分為四個小隊,分彆向東南西北四個方閒搜尋,如果哪邊有消息,我們會用信號彈聯係。”
方閒努力讓自己的思維跟上他的語速,小夥子思路太清晰了,自己根本就無需多言。
可這一席話。終於讓方閒找到了不科學的地方,他不想讓小亞伯覺得自己是個白癡,便努力地展現起自己的智商:“亞伯。村子隻有一個門麼?”
“有兩個,一南一北,你是從南門來的。”
“那麼負責搜尋北方的小隊。直接從北門出去不就得了?”方閒臉上淡定裝逼,心中卻終於對自己智商恢複了些許自信。
“我們到不了北門。”小夥子搖了搖頭,“同樣的,居住在北門的人也無法來南門。”
“為什麼?”
小夥子努力想了想,最後說道:“懂的人,自然就懂了,你既然不懂,我也無法解釋。”
“”
就這樣,一行人分成四隊,每隊15人。主力向北方尋找的部隊則有60人。
方閒騎在駱駝上,有些不解:“每隊25人不好麼?”
亞伯來到沙漠上,氣質發生了微弱的改變,少了些和藹,多了些警惕:“向北的這邊最危險。很可能發生戰鬥,我們要儘量保證戰力。”
“你說的危險到底是什麼?”
“住在村北的人。”亞伯正色道,“如果碰到他們,你第一時間躲遠些,不過你不要害怕,即便我們輸了。北邊人也不會對你下手。”
“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我們。”
“”方閒撓了撓頭,繼續問道,“你們彼此如此仇視的話,怎麼還能住在一個村子離?”
“祖祖輩輩住在這裡,冇人會離開。”亞伯歎然道,“我們立下了規矩,在村中分彆住在不同的區域,並且不能在村中開戰,那是對祖先的褻瀆。”
“”
“但出了村子,就不再有這個枷鎖。”亞伯解釋道,“如果白天出來的話,我們會遠遠望一眼,然後人少的一邊撤走;晚上的話,也許有的人會選擇潛伏,偷襲弱小的隊伍,所以我要保證這個隊伍的人數。”
“我大概明白了。”方閒確實大概明白了。
事到如今,他已經搞清了來龍去脈,也搞清楚了,這個村子到底是什麼,更搞清楚了藍裝人是什麼,白裝人是什麼。
想到此,他心中突然一陣寒冷。
村北的人難道就是
方閒連忙搖了搖頭,這才意識到與藍裝人為伍的危險。
亞伯仿佛看出了方閒的恐懼,直言不諱:“我說過,你不必親自隨隊,我們是最講究信用的,絕對會用心偵查。”
方閒乾笑了一聲,拍了下腰間的刀柄,又摸了摸另一邊捆著的袋子:“我想如果在這種時候,我能為她們送去香噴噴的雞肉,她們會很開心。”,
“當然,冇什麼比和家人在一起更開心的了。”亞伯也是露出微笑。
方閒一怔,問道:“可我看你們好像抱歉,好像冇有多麼溫馨啊,與白裝者比。”
“白裝者,嗬嗬。”亞伯笑道,“你剛來村子,並不了解她們,更不了解我們。有些人喜歡將十倍的東西浮在臉上,有些人更願意將千倍的熱忱鑄刻心中。”
亞伯說著,撫摸著自己的左胸,閉目默吟了一段方閒聽不懂的話。
方閒雖不理解,但還是表示了應有的尊重,不再打斷他。
隊伍有條不紊地行進,四方又各設了四個斥候,作為先發部隊勘察情況,如果有埋伏的話,也不會整支隊伍都栽進去。
“晚上就是這樣,行進必須很緩慢。”亞伯怕方閒著急,便向他解釋,“我們不敢舉火把,隻能依賴月光;我們隻能藏在風聲下輕聲細語。”
“大概明白了。”方閒點頭道,“其實不用這麼嚴謹,我們的隊伍足夠龐大了。”
“永遠不要大意,永遠。”亞伯很嚴肅,“我們為此已經付出了太多的損失,不能再犧牲一個同胞。如果不是你的出價太過誘人,我是不會組織這麼危險的計劃的。”
“哦?”方閒有意試探。
“旅人,你對我們好像很感興趣?”亞伯笑了笑,“如果我是瑪麗的話,現在已經對你滔滔不絕了,可惜我是亞伯。”
“嗬嗬,你比你的爺爺強太多了,那個老頑固一句話也不願與我多說。”
“見諒。”亞伯禮貌地微笑,“爺爺經曆的太多了,已經冇有什麼東西能讓他產生波瀾。”
“除了金幣。”
“哈哈!”亞伯大笑,這是他第一次真誠的笑,“先生,您真是個口不擇言的人。”
方閒借勢掏出從瑪麗家帶來的葡萄酒袋,灌了一口後遞給亞伯:“晚上太冷,暖暖身子。”
“不了,如果凱旋而歸的話我可以陪您喝一杯。”亞伯做了一個杯子的手型,“就一杯。”
“哎”方閒終於放棄套話了。
“您到底想了解什麼?”亞伯問道,“您是我見過最有好奇心的人。”
“說實話?”
“我冇有能力辨彆您言語的真偽。”
“一點幽默細胞也冇有麼。”方閒無奈道,“我有好多要問的,比如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這個冇人能回答你。”
“所以,我退了一步,我現在想知道我到了哪,你又是誰。”
“”亞伯略微沉思了一下,終於開口了,“既然這樣,我可以將能解釋的事情告訴您。您太迷茫了,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迷茫。”
“”
一行人一邊搜索,亞伯一邊為方閒講述村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這位正值壯年的小夥子身上籠上了一層濃重的滄桑感。
“村子裡,最先隻有我們的祖先,我們建設了這個村子。”
“是你們?”
“是的,是我們。”亞伯看出了方閒的疑惑,眼中透露出一些仇視,“當然,你如果問他們,他們一定也會說是他們祖先創造的村子。但事實上就是我們,絕對是我們。”(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