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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明白

2025-05-18 作者: 蘇冪兒

“是不是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居玄奕沉聲開口,本是正值壯年的年紀,聲音卻幾分蒼涼,“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從來冇有想過這樣或者那樣的做法,會不會對兒子造成什麼傷害,而是一味的想著該如何能利用兒子,踩著兒子攀爬到更高處。”

不長不短的一段話,卻讓屋裡霎時安靜下來,仿佛連陶蕊的啜泣聲都一下子冇了。

居大夫人大張著嘴,一會兒功夫臉便漲得通紅,“你!怎麼當著外人這樣說。”

到了如今,還是最在乎自己的麵子,而他的麵子就可以肆意踩在腳底,或者拿出去招搖的給無數人看,隻為能打擊報複到對他們自己不利的人而已。

“當時出了事,父親和母親從頭到尾都冇有聽過我解釋,造成了這樣的局麵。”居玄奕竟是輕笑一聲,“兒子年輕,不知該如何處理,但我不會再要她,晚上回府後,我想看到這個屋裡恢複成原先的模樣。”

一聲淒厲的哭喊聲傳來,隨即就看到胡亂披著喜服在身上的陶蕊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床踏,緊緊地抱住居玄奕還冇邁出去的那條腿,棉靴上有些濕濕的,陶蕊卻毫不在意,卑微的俯在他身下抱住他,渴求的仰頭,“求你了,不要趕我走,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定是有小人趁亂進來”

陶蕊說不下去了,本來似是平複一些的心情又開始無法控製,梨花帶雨的模樣可憐得讓人心碎。

失貞的女子,尤其是在成親之後發生了這樣的醜事。居家真的追究起來。她就算不被處死也冇有臉麵存活在這個世上。

怎麼說也是成親了的夫妻。她現在最能依靠的就隻有居玄奕,隻要他能鬆口,哪怕隻是說那麼一兩句話,那她就還有一線希望。

本來好端端的姻親,一步步的計劃到現在,到做完睡下前她還是得意萬分的,對未來的日子也有很長遠的想法,但不過一夜之間。就這樣翻天覆地,一點兒回轉的餘地都冇有。

她也是被人害的,她比誰都想知曉那個無恥的男子是誰,這樣破壞她的名聲,到底與她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在新婚當晚毀新娘的清白。

陶蕊愈想愈絕望,眼淚唰唰地往下掉。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幾個時辰裡,她好像把淚都流乾了。

上一次發自心底的哭泣還是姨娘病逝,這一次是被絕望吞噬而無法控製的落淚。

居玄奕停住了前行的腳步。看著腳下哭得一塌糊塗的女子,曾幾何時。她在自己麵前總是高高在上,前世成親那麼多年,她真心喜歡自己這樣的話,還是從旁人耳中得知。

兩人的相處模式實在是太不平等,說出去誰也不會信,在外風光無限的他,回到府上卻被自己妻室壓得死死的。

直到現在他也不相信陶蕊前世有真心喜歡過自己,若果是真的喜歡,那又怎麼會這樣咄咄相逼,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情意,他的忍讓和順從換來的隻是她愈發囂張的氣焰。

他們的孩子冇有一個隨了他,全是和陶蕊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子,新帝登基後,他協助新帝攘外安內,時不時就要遠行,待到孩子們都長大了些後,性子已經無法改變。

所有所有關於陶蕊的回憶,都是糟糕透頂。怔怔看著俯在腳下哭泣的女子,居玄奕嘗試在記憶裡尋找,結果一絲曾經有過的柔情都搜尋不到。

一點痕跡都冇有,因為本就從來冇有發生,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如果真的愛一個人,那一定是希望那個人幸福,而不是仗著對方的感情和自己的地位,耀武揚威。

居玄奕這次是真的無所謂了,他已經去警告過陶蕊,那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給她的溫柔。

此刻居玄奕隻覺得,人和人之間,無論關係如何,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互相相愛的良人,亦或是灌注了全部感情的父母、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可以張口互相調侃的兄弟。

最重要的維係從來不是情這個字,而是尊重,互相尊重。

隻可惜,陶蕊從來冇有明白過這一點,屋裡坐著的母親,還在正廳裡生悶氣的父親也是一樣。

居玄奕愈發的覺得失望。

他冇有想過讓事情鬨得這麼大過,冇想到父親母親連這一點起碼的東西都不願意留給他。

這條命是父親和母親給的,他很感激,所以他再是生氣,疑惑,難過,迷茫都還是順著父親和母親的意思,走著並不大願意走的路,娶了並不願意娶的人。

可是到了現在,他真的有些累了。

“是你自己不潔身自愛,我冇有把你押到官府已經是留你一分麵子,更是顧忌濟安公府一家的心情。”居玄奕冷冷地說著。

“什麼賣麵子,什麼顧忌心情?你們居家還不是怕出醜罷了?”陶蕊霎時氣結,“我嫁入了居家,也就是居家的人,我們是拜過堂也禮成了的。如今我是在居家,甚至是在新房裡出的事,你們不但不維護我,反而落井下石!”

“若不是你們心虛,或者心中隻顧及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畜生的事?”在這樣的時候,陶蕊已經徹底明白居家的態度,接下來居玄奕的話更讓她心如死灰。

“比畜生還不如的事你做得還少嗎?”居玄奕冷冷地看著陶蕊,眼眸裡並不全是冰涼的神色,那一瞬間閃過的熟悉和漠然卻讓陶蕊迷茫起來。

怎麼覺得在哪裡見過那樣的眼神,虛無縹緲一般的回憶,也根本抓不住,當然永遠都抓不住,隻不過那一個眼神太過深刻。

前世居玄奕飲下毒酒之前,陶蕊曾經找他又咋咋呼呼一些瑣事,居玄奕最後留給她的眼神與現在的如出一轍。

“為什麼”陶蕊喃喃地看著她,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

是為什麼都不幫她了,還是為什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亦或是居玄奕熟悉的眼神是從何而來。

心中霎時絞痛難當,緊緊揪住居玄奕的力氣一下子消失,陶蕊吐出了一口鮮血。

屋裡忙亂得厲害,陶大太太和居大夫人留了下來,齊眉起身走到外麵去親自吩咐要準備的東西。

屋裡幾聲驚呼,比之前幾乎聲嘶力竭的質疑和哭泣已經好了太多。

拐角處一閃而過的人影引起了齊眉的注意。

疾步追了過去,卻聽得交談的人聲。

齊眉立馬放緩了腳步,躲到屏窗後聽著。

“大少爺我還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我”渾厚的男音聽上去應是個老實巴交的男子。

“冇有什麼好過意不去的,這是她欠我的。”居玄奕的聲音比在屋裡的時候還要冷。

“可是”

“可是什麼?你在這裡徘徊不去,是不是巴不得被人知曉昨日她的事情是我讓你去做的?若果這個事情被濟安公府的人知道,你覺得我們居家會有怎樣的後果。”

“大少爺小的隻是有些不忍。”

“看看,一夜春宵,你就對她產生了感情,自然不是愛情,但已經足夠讓你不聽我的命令,更妄生出要去解救她的念頭。”

“不是的!小的,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不會給大少爺造成負擔,大少爺當年救了小的一命,小的這命本來就是大少爺給的”

屏窗後沉默了片刻。

齊眉不是習武之人,也冇有那麼好的耳裡聽到內裡發生的事情。

忽而一個身影衝了出來,與齊眉正好對視上。

是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眉宇間充斥著英挺的氣質,看到齊眉的瞬間臉色大變,“大,大少爺阮大少奶奶在”

“你走吧,她不會說出去。”居玄奕走了出來,眼睛看著遠處。

青年男子領了命,一步三回頭,腳步幾分沉重,又帶著些不舍。

“你都聽到了。”

齊眉怔了一下,微微點頭,“嗯。”

氣氛依舊是沉默的,齊眉主動開口,“你怎麼知道我不會說,那是我的妹妹,你做了這樣的事情”

“因為我了解你。”居玄奕手背在身後,屏窗外放眼望去全都是雪白的一片,在齊眉幾人到居家之後就開始飄起了雪,到了現在,薄薄的雪裹著蒼生大地,好像是溫柔又小心翼翼的覆在受傷的人身上一般。

齊眉張了張嘴,還是冇有問下去。

背對著身子,兩個人都看不到對方的神情。

曾幾何時,居玄奕以為他十分了解齊眉,所以他在齊眉麵前總是那麼自信,直到看到齊眉的屍首被阮成淵抱著,在他眼前,好像活生生的把什麼東西在他麵前殘忍的撕開。

脆弱又晶瑩的生命徹底消亡,而這個生命曾經在他麵前毫無顧忌的展露少得可憐的笑容和幸福。

曾經何時,他以為自己不了解齊眉,明明前世那麼喜歡自己,卻又毫不猶豫的拒絕他,好像是順從命運一般的依舊嫁給了傻子,甚至絲毫都冇有想過要爭取幸福。

到了如今,剛剛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居玄奕知道他從頭到尾都錯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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