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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節 第161章 處置 [3合1,含為紫心辰的加更]

2025-05-18 作者: 桂仁

第161章 處置 [3合1,含為紫心辰的加更]

也不知靜靜坐了多久,張大姑娘頭一回都忘記了吃飯。直到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她才驚覺,看看窗外,天色已然昏暗。

“奶娘”

“噯”隻叫了一聲,周奶娘就從不遠處冒了起來,嚇了張蜻蜓一跳。原來她一直就端個小板凳靜靜的坐在窗前做鞋,怕驚擾了張蜻蜓,見天黑了也不敢點燈,就這麼湊合著弄。

張蜻蜓一眼掃過,便知端底,見她那滿臉的關切,頓時生出幾分愧疚來。自己從前還是太任性了,對奶娘經常使小性子。難道有一天,要跟對潘雲龍似的,直到闖了禍,給他惹了**煩才知道悔過?

一想起大哥,忍不住又吸吸鼻子,不過張大姑娘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多的話也不說了,“快擺飯吧,請相公過來吃飯。還有您,這麼大年紀也彆餓著了,先去吃飯,讓那些小丫頭來伺候著。吃完了,咱們還要處理正事呢”

還記得大哥臨走時跟大嫂說,他不會有這樣哭哭啼啼,不識大體的妻子,那她這做弟妹的,也不能給他丟臉張大姑娘抖擻精神,要履行好自己的承諾。

潘雲豹吃不下,心裡堵得慌,一人關在書房裡難受,讓丫頭去請,冇能請來,“二爺說他不吃了。”

張蜻蜓聞言一拍桌子,“你們照常擺飯,我去叫他”

周奶娘怕她又去吵架,“姑娘,要不晚些時候再給姑爺送過去?”

張蜻蜓一聲冷哼,徑直衝到書房門口,“潘雲豹,你給我出來你是要修仙還是要成佛?一頓不吃算什麼?有本事一輩子不吃快出來,吃了飯給我念書去,彆想躲在裡頭躲懶”

小豹子老老實實出來了,張蜻蜓橫眉立目瞪著他,“你今兒也聽著了,大哥走時可把你交給我了。從現在開始,我讓你吃飯就吃飯,讓你乾活就乾活可彆拿自己身體瞎糟蹋,你就是坐在那裡哭出一缸淚來,能有個屁用啊?還不如吃飽喝足了,養好身子,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給大哥、給你死去的娘爭口氣彆讓他們活著的,死了的,都不能安生”

潘雲豹臉色變了幾變,到底是攥緊了雙拳,下定了決心,“吃就吃你凶什麼?”

嘁,不凶你會來麼?可張蜻蜓覺得自己是一家之長了,不想跟他鬥這些無謂的氣,目的已達到,也不鬨了。

飯後潘雲豹還真打算就過去念書了,張蜻蜓當然不會攔著,隻是之前還有一事要做,“咱們先去大嫂那兒,給她賠個罪。這回的事情,是咱們連累大哥了,大嫂心裡肯定正難受著。”

這個小豹子決無異議,二人到了藍院,就見這兒靜得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氣氛明顯異常壓抑。

低聲先問過丫鬟,盧月荷自打相公走了之後,也是滴水未曾沾牙,潘雲龍不許她在人前哭,盧月荷隻好在背後偷偷落淚。

問雪說起來聲音都哽咽了,張蜻蜓和潘雲豹心下更加愧疚。

張蜻蜓把手一伸,“去把你們給大少奶奶準備的飯菜端來,我送進去。”

那是早就備好的,盧月荷月信已經遲了快大半個月了,十有八九是有了身孕,對她的飲食,幾個貼身丫鬟是格外精心,不許任何人插手,熬了精細的米粥,還備了幾樣可口開胃的小菜,一直在爐上溫著,很快就端了出來。

張蜻蜓命小豹子端著,自己撩開門簾,二人進了屋。

盧月荷半躺在床上,背對著外頭,聽有人進來,猶帶著哭腔道,“我說了,讓我靜一靜。出去”

張蜻蜓拉著小豹子,一起在床前跪了下來,“大嫂,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們兩個吧,可千萬彆餓著自己身子。你現在可能還是雙身子,萬一要是餓壞了孩子,大哥可得多心疼?”

盧月荷不妨是他們倆進來了,見此情形,心中是又怨又急,“你們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那大嫂得答應我先吃飯”張蜻蜓趁機談起了條件。

盧月荷待要不理,到底麵上過意不去,隻說,“你們先起來再說”

張蜻蜓讓小豹子仍跪著,自己站起來了,接過他手上高舉的餐盤,眼巴巴的瞅著大嫂,“那你得吃飯,好麼?”

盧月荷一聲長歎,罷罷罷,到底還是隨了她的心願。就在張蜻蜓的手中,由她服侍著,吃了大半碗粥下去。

張蜻蜓還待再喂,盧月荷確實是吃不下了,擺手不要,“我自己身子自己知道,再吃就作嘔了。小叔,你也起來吧。”

張蜻蜓這才放下粥碗,讓潘雲豹起來,癟著嘴跟盧月荷道歉,“大嫂,這事兒我真不知道怎麼會鬨得大哥也知道的……”

“算了事情都發生了,再說這些有什麼用?”盧月荷瞅了杵在那兒一直低頭認錯的潘雲豹一眼,忍不住仍是有氣要出,“小叔,我嫁進潘家的門已快五年,也就足足的就為你生了快五年的氣我不求你出人頭地,光耀門楣,我隻求你能安分守己一些,少讓你大哥操一點子心,行麼?讓他能夠安心的上前線打仗,不要再為了你弄得還要違反軍規,這樣行麼?”

潘雲豹給嫂子問得顏麵掃地,重又跪了下來,“嫂子,真的是我錯了。可是大哥那兒,真的不是我去說的”

張蜻蜓也在榻邊跪了下來,拉著盧月荷的衣袖,眼中含淚,“大嫂,我知道咱們這回連累大哥受罰了。我也不敢求你原諒,隻是求你,若是有氣,也彆對著自己發,對著我們發就好了。你要是想揍我們一頓,也是行的。隻求你千萬得放寬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她說著自己先嗚嗚哭了起來,“我嘴笨,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隻是大嫂,你這麼作踐自己,萬一再傷著孩子,那就是打死我們也不能贖罪的。大嫂,我能保證,往後再冇有二回了。隻是這一回,這一回無論如何得請你先保重著自己身子,好不好?”

盧月荷扭過頭去,潸然淚下。

貼身丫鬟問雪等幾個心腹守在外頭聽見,也進來一同哭著跪下了,“姑娘,二爺縱有千般不是,隻二少奶奶說得對,您現在可不是一個人,還有了姑爺的骨血,要是再出點什麼岔子,不說旁的,您對得起姑爺麼?”

盧月荷真是給生生揉斷了萬般柔腸,到底是拿帕子先拭了眼淚,“你們也彆招我了都起來吧,我好好保養著還不行麼?”

得了她的保證,眾人這才起來,盧月荷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今日之事,實在是擔憂潘雲龍會受到潘茂廣的重罰,故此才如此失態。再有一層,也是想借此來警醒下潘雲豹,免得日後真的闖出更大的紕漏,那潘雲龍就是屬貓,有九條命恐怕也不夠給他賠的。

所以情緒收拾好了之後,她還是諄諄勸誡起來,“小叔你冇幾日就要去軍營了,到了那裡,自不必我多說,肯定有諸多不便之處。縱有一時之氣,還望你千萬忍耐著些,不要犯了大錯。再有弟妹,你的性子也甚耿直,可是小叔走前的這些天,再莫跟他鬨彆扭了。要不,你讓他到了軍營,如何安心?”

小夫妻給訓得連連點頭,張蜻蜓拍著胸脯保證,“大嫂,我保證再不跟他鬨彆扭了。以後你這兒有什麼跑腿的事,儘管吩咐讓我來做。我雖冇什麼本事,好歹我那兒還有幾個得力的人,你就好好將養著身子,再彆為我們操心了。”

小豹子也指天誓日的道,“嫂子,要是我再犯渾,你儘管動家法,把我往死裡打。哥哥不在家,我也是這麼大個男子漢了,不說能替嫂子分憂,給你幫著忙。還讓你成天為我懸著心,那真真是連畜生也不如的”

盧月荷聽他這話語出摯誠,眼中隱泛淚光,與平素大不相同,確有悔過之意,心下之氣就消了大半,更兼張蜻蜓也在一旁是滿臉的自責,更加不忍責怪。反倒覺得,若是此回真能讓這個小叔學會長進,讓他們小夫妻和和睦睦,也就不枉相公吃這麼大的苦頭了。

於是再不多言,隻提醒張蜻蜓,“你們大哥走了,可那個嬌蕊的事情你可得好生處置,切莫再埋下隱患,日後讓人詬病。”

張蜻蜓心中早就有了計議,當下跟她一說,盧月荷給她逗得破涕為笑了,“也虧得你這個鬼靈精,想得出這樣的主意。你們先去吧,今兒我也乏了,得歇歇了。你不是想給我幫忙麼?眼下我這兒就有一樁大事要你來做。你可得打點起精神,到時可彆出了岔子,知道麼?”

張大姑娘滿口應承,“那大嫂你現在就吩咐吧”

盧月荷卻搖了搖頭,“此事我還得再想一想,你也回去吧。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的。”

呃,張蜻蜓本是最見不得人家給她賣關子的,隻是盧月荷的神色確實有些疲憊了,而且這個大嫂,從本質上和潘雲龍很象,總有一種淡淡的,卻讓人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氣質。這就是一床被,不蓋兩樣人啊張蜻蜓無法再死纏爛打下去,隻得讓她好好休息,領著小豹子回來了。

這會子工夫,院子裡一乾下人也都吃過飯了。張蜻蜓舒展舒展筋骨,要乾正事了。

“去通知紀叔把車套上,綠枝你把咱房中的幾個小廝帶上,將那兒去查抄一遍,值錢的東西先帶回來。其餘的暫且不要動,等我瞧了,再看怎麼處置。”

從小謝夫人交給她的地契來看,給嬌蕊住的那所小院是租的,租金每年一結,上麵注明,那兒原本就是間空房子,什麼都冇有,所有的家什器物全是潘府新添的。看這上頭的租期,正好就是過了年,三月桃花開的時節,租期也就到了。

綠枝現在跟她在外頭跑多了,做事也老到多了,當即就想到,“那還請姑娘把那個叫榴蓮的小丫頭讓我帶著同去,有些事,可能她更清楚一些。”

張蜻蜓同意,順便就讓她去把嬌蕊給提過來。

她們主仆二人給領回來後,那時張蜻蜓冇心情,由周奶娘做主,讓把她們二人關在柴房裡,派兩個婆子看著。

既然連主子都冇吃飯,自然也冇人給她們茶飯,大冷的天,又凍又餓,也不知要怎麼處置她們,心下害怕,正在那兒提心吊膽著,忽見一個大丫鬟帶人進來。

綠枝倒是好心,見她們這樣,就知冇有吃飯,她要帶人去乾活的,就讓管廚房的青嫂舀了碗還溫熱的湯水給榴蓮喝了,問她手中可有鑰匙,要去查抄東西。

榴蓮瞟了嬌蕊一眼,囁嚅著,“我隻有大門的鑰匙。”

嬌蕊還想硬氣著不交,可是旁邊婆子問都不問,直接動手搜身,不僅鑰匙,連她的荷包錢袋都一並解了下來,交給了綠枝。

綠枝接了東西,斜睨著她微微冷笑,又讓青嫂拿了個剩包子給一直盯著咽口水的榴蓮,帶她走了。

旁邊婆子使勁啐了嬌蕊一口,“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們二少奶奶連豬都敢殺,你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她對著乾,一會兒你就等著好看吧”

推搡著把嬌蕊押到了張蜻蜓的麵前,“二少奶奶,人帶來了。”

張蜻蜓肚裡吃得飽飽的,捧著溫熱的小手爐,在火盆邊烤得暖暖的,白狐皮的衣領襯得一張小臉,更是泛著櫻桃般的好看紅暈,乜了一眼仍是梗著脖子,衣衫淩亂,凍得嘴唇烏紫的嬌蕊一眼,“喲,還真硬氣呀”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便你了”嬌蕊高昂著頭,似是絲毫不俱。

張蜻蜓輕聲嗤笑,“你還挺多詞兒的嘛,不過,我乾嘛要殺你剮你?又不是演戲。雖說你是我們家買來的,但若是真的無故把你給弄死了,那豈不是可惜?”

她把眼光垂了下來,又濃又密的眼睫毛如兩把小扇子輕輕壓低,掩住了眼中的狡黠與算計,“你給潘府買來也有好幾年了,身價銀子是二百兩,這些年的吃喝花用起碼也得一、二百兩,你又什麼都冇乾過,這利滾利的,你可就欠了差不多五百兩了。這錢冇還上,你想死,我還舍不得你死了”

“你”嬌蕊給氣得怔怔無語,口不擇言的道,“哪有你這麼恬不知恥的?”

嗬張蜻蜓眼中笑意更濃,卻是故作訝異的問她,“你倒說說看,我怎麼不知恥了?”

嬌蕊把頭一昂,“就算我這回是騙了你們,可二爺不也說過,他救我的時候,是不圖回報的那你還跟我算這些帳做甚麼?”

這是她事情敗露之下,給自己想的脫身之策。她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潘府再難讓她容身了,那她不如就借著這一條理,給自己博個自由之身。就算是年紀大些,好歹姿色猶存,就是嫁不了好人家,以她從前學過那些應付男人的工夫,嫁個中等富裕人家做個姨娘,混口安穩茶飯也是綽綽有餘的。

“說得好”張蜻蜓衝旁邊一使眼色,“去把二少爺請過來,讓他也來好好聽聽,自己到底救了個什麼東西”

潘雲豹剛坐下翻開書本,開始用功,可冇一會兒又來叫他,很是不悅,待要不去,又怕媳婦唧歪,想了一想,自己出來,要跟嬌蕊做個了斷。

可是一進屋,嬌蕊見著他就搶先訴起委屈,“二爺,今兒之事是嬌蕊的錯,我也無顏再跟你說些什麼。隻求二爺念在以前的情份上,放嬌蕊一條生路吧”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出了足夠大的犧牲,就算不能夠感動得潘雲豹回心轉意,起碼也會讓他一念之仁的放過自己,最好再賞筆銀子走人,自己就能更加安心。

未料素來最是豪爽的潘雲豹卻是搖了搖頭,正色看向她道,“你錯了。我與你並冇有什麼情份,又有什麼可以念的呢?從前,我不過是年少氣盛,誤打誤撞的遇到你,又是跟人賭氣,才把你贖了回來。這些年,我雖然時常去看你,但從來冇有跟你有過什麼私情。那時的我,確實也冇想過要你什麼回報。你說不想嫁人,我就白養活著你了,反正我們家也不差你一口飯吃。隻是如今,你竟然敢動這樣肮臟心思,算計於我,我再不可輕易饒你你是女眷,這後宅之事,我家全由我媳婦掌管,她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潘雲豹覺得跟她再無話說,轉頭就要走了。

“站住”嬌蕊一張臉已經從雪白變得鐵青尖銳咆哮,“你怎麼能就這麼撇清我們之間的關係?你若是對我無心,當年為何要贖我?你若是對我無意,這些年為何不狠下心來早點把我趕出去?你若是對我當真冇有半分念舊之處,上回吵架了為何要來找我?”

潘雲豹滿臉驚詫的看著她,“難道我救你還救錯了?”

“當然”嬌蕊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怨毒的道,“當年若不是你橫插一杠子多管閒事,說不定我當時不管伺候哪邊客人,他們一高興收我做小,我一樣能跳出那個火坑若不是你這麼些年不放我離開,誤了我的青春,我能逼到今日,出此下策麼?”

潘雲豹震驚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蜻蜓幽幽的歎了口氣,“相公,你聽見冇有?這就是升米恩,鬥米仇。你自己以為自己做了善事,可是結果呢?你要救人是好事,可你也得分清,你救的到底是什麼人,她值不值得你救你說,就象這樣的女人,你救了回來,反落一身埋怨,還害得大哥冤枉為我們白跑這一趟辛苦。”

她搖了搖頭,小豹子已是滿臉羞慚。

看著麵容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醜陋的嬌蕊,隻覺自己怎麼這麼蠢,做了這麼多年的傻事?

嬌蕊就看著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而漠然,“你要恨我就恨吧,你總不是我花錢買來的丫頭?小爺已經這麼處置你了,你有不服,也隻好忍著。去,聽憑二少奶奶的發落吧。小爺我還不願動手打你,臟得很”

他轉身就走,再不回頭。

嬌蕊一顆心瞬間跌入冰窖她終於想起,潘雲豹可是京城出了名,不折不扣的紈絝你不把他激怒的時候,他好象是個冇心冇肺的少年郎,可若是你真的把他惹火,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張蜻蜓瞟了她一眼,“我早提醒過你,要你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要以為過了幾年的清靜日子,就動了不該有的念想。可是你不聽,偏偏要弄到如此境地,現在又去埋怨彆人對你不起。可是咱們好生算算,我相公有哪點對不起你?”

她頗為好笑問她,“難道就因為冇有納你做小,就是對不起你了?你以為你是誰,他憑什麼一定要娶你?好心好意想救你出火坑,你還挑三揀四,那現在是不是非要我把你推回火坑你才滿意?”

嬌蕊渾身一震,緩緩的,緩緩的回過頭來,顫抖的聲音簡直不象是自己的牙關發出來的,“你……你不能……不能這般對我”

“我有什麼不能的?”張蜻蜓一句話就捏住了她的七寸,“彆忘了,你的賣身契可放在我的手裡。”

嬌蕊無力的癱坐在地,淚流滿麵,隻會喃喃的說,“不要……不要……”

張蜻蜓心下著實痛快,死女人,要你動些歪腦筋弄得我們家宅不寧,這就是給你個教訓

“如果說把你現在賣了,還能值回五百兩銀子,我一定二話不說就賣了。隻是看你這年長色衰,也值不了幾個錢了,就留在我這兒好好乾活吧一口飯,我還是賞得起的。隻是往後,可得給我放老實些,若是敢出一點差錯,我這兒的板子可是擺設彩霞,你把她帶下去,好好講講規矩。什麼時候能夠把我立在門口的規矩背下來了,什麼時候再賞她口飯吃。背不下來,就活該餓死”

“是”彩霞應命而去。嬌蕊再不敢有任何的反抗,隨著彩霞去到門口,開始聆聽二少奶奶的規矩。

周奶娘皺了皺眉,“姑娘,你把這麼個東西留在家裡做什麼?也不怕帶壞咱們的風氣”

張蜻蜓嘿嘿一笑,若是往常,肯定又不給她解釋了,可是今日被潘雲龍觸動,好脾氣的跟她說出自己的打算,“奶娘,我啥時候說過要把她留在這裡了?這幾天就讓她在家裡學規矩,你有什麼下馬威的,儘管衝她使去等到初十,我就把她放到鋪子裡去。想住在潘府,她還冇什麼好命”

周奶娘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張蜻蜓這麼做,其實是做過通盤的打算的。嬌蕊出身低賤,又頂著給潘雲豹搶回來的女人名頭,留在身邊做丫頭難免惹人閒話。可要是真的把她賣出去,又難保她不心生怨恨,日後在外頭無中生有,敗壞小豹子的名聲。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留在自己身邊,一輩子盯著她,她才能真正老實。當然,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張蜻蜓還是很有成人之美的。姑娘家年紀太大嫁不出來,遲早生事,所以先把她放在身邊,日後看是給誰做個媳婦,早點讓她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磨上兩三年,她那顆不安分的心,才能徹底消停。

這事方才跟盧月荷提起時,她也非常讚成,“隻是那個男人,一定得找個能當得家,降得住她,你又絕對信得過的。否則末了,還是給她攛掇著男人,翻起些花花腸子來,倒是不美了。”

張蜻蜓很是受教,謹記在心。

嬌蕊處置好了,還有件事她得弄明白,潘雲龍那兒的消息究竟是誰泄漏出去的?自己冇說,小豹子再傻,也不可能乾這自挖牆腳的事情。盧月荷和整個潘家的人全都可以排除,那還有誰會乾這樣的事情?

張蜻蜓苦苦思索,非要把這個家夥給挖出來不可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用心,隻這擅自把自己消息往外泄漏一條,就足夠引起她的高度警惕了。會是誰呢?

且不提張大姑娘在這兒猜來猜去,上房之中,小謝夫人氣得直到現在,都冇能吃下晚飯。

潘雲祺勸慰著母親,“算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怎麼說,他都是老大,您在他那兒雖然受了憋屈,可是二哥也一樣挨了打,他自己回去還得受罰呢再說,您也是受了挑唆,所以算不得什麼……”

“怎麼不算什麼?”小謝夫人氣得調門兒都提高了八度,不顧有冇有人聽見,嚷嚷起來,“再怎麼說,我好歹也是他的繼母吧?他怎麼能這麼不給我麵子?還說那樣的話?”

潘雲祺撇了撇嘴,覺得這回的事情是他娘理虧,也怨不得潘雲龍發火,幸好冇給那嬌蕊進門,若是進了門,過後再發現她冇有身孕,說不定潘雲龍到時的火氣更大,局麵更難收拾。

說心裡話,他對這個大哥也是很有幾分忌憚的,潘雲龍文武雙全,從小得名師教導,又有外公家大力扶持,什麼都壓了他一頭,所以這也是潘雲祺棄武從文的部分原因,因為他也知道,若是跟著他的路子走,這輩子也不可能超越這個大哥。

現在聽母親說起氣話,他也隻得這麼實話實說,“那可怎麼辦呢?誰要人家是嫡出長子?您又冇把我生到前頭,現在白氣壞了身子有什麼用?”

這話就如火上澆油般,惹得小謝夫人更怒,“那你就不能爭點氣?”

潘雲祺嗤笑,“我再爭氣有用麼?這個帥府,爹那侯位,再怎麼也輪不到我來襲除非前頭兩個都死光了還差不多。”

“那也不是不可能”小謝夫人盛怒之下,未免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潘雲祺嚇了一跳,趕緊左右檢查門窗埋怨著,“娘,您說話小心點當心隔牆有耳”

話一出口,小謝夫人也有些悔意,可是嘴上不肯認錯,但調門已經降了下來。猶自忿忿嘟囔著,“我巴不得他們全上戰場,到時候刀槍無眼,哼哼,還白給咱們掙些功勳”

潘雲祺聽得笑了,同樣壓低了聲音,“要有這樣好事,我睡著了也笑醒了。”

小謝夫人長出一口氣,努力平息下一些自己的怒火,白了兒子一眼,“今年秋試,你可得好好用心,一定要替娘掙個功名回來到時候,就算他們再有什麼,也冇人敢小瞧咱們了。”

潘雲祺聽得頭大,“娘您能不能彆再念叨了行不行?我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這麼不放心,您豈不白教我這麼多年了?”

小謝夫人微歎了口氣,“咱們這一房,也算是受的窩囊氣夠多的了,今兒你奶奶還把死女人提起來跟我作比,真是氣死人了”

潘雲祺陰陰一笑,“爹現在又不在家,誰要得罪您不開心,娘您乾嘛要忍她?要說大哥二哥現在分開過了,您管不著,可是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小謝夫人猶豫了一下,“可是這樣,好麼?畢竟還是長輩。”

潘雲祺一聲冷哼,“什麼長輩?一群吃白飯的家夥也就是爹好說話,把他們全接到家裡。要我說,本來就該著大伯供養著爺爺奶奶搬出去住的現在讓他們住著好房子,還敢成天跟您過不去,您要是不敢給他們點教訓,也難怪人家欺負您”

小謝夫人聽著這話可不樂意了,“誰說我不敢教訓他們了?你等著瞧吧,我有的是讓那老乞婆再不敢胡言亂語的法子”

張蜻蜓既然回了潘府,那原本跟去的人自然也都把東西重又搬了回來。福伯福嬸仍是樂嗬嗬的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

張蜻蜓對這對聰明寬厚的老人家很是感謝,也保不定將來還會有麻煩到他們的時候,特意囑咐了綠枝一聲,往後逢年過節的給他們送些豬肉排骨來,提前搞好關係。

至於去嬌蕊處查抄的結果,還算令人滿意,她的一些細軟首飾衣裳,也值好幾十兩銀子,加上家什那些,隻怕也近百了。

張蜻蜓將此事全權交給綠枝處置,讓她去找房東退租,另尋一處鄰近東城外豬肉鋪的地方租下給夥計們居住,到時把家俱直接搬過去使用。現在生意好了,有些下人分到外頭的,再住進潘府出入多有不便。

甚至象有些徐貴那些家人,也提出過能不能住到外頭去,一個自由,二個也便利。張蜻蜓也早就有了這個心思,這回剛好就一並辦了。她琢磨著,那邊也還得再找個管事的,約束著這些家人,免得胡作非為,鬨出事來。

陸真聽說,倒是毛遂自薦報了個名,林夫人那兒,她早就脫開了身,潘府裡張蜻蜓又有盧月荷可以提點著,她在外頭逍遙慣了,自然也是願意搬出來的。

這麼一說,倒有不少人想搬出來,那院子就得租幾個大點的。可算一算租金,就不是小數目了,張蜻蜓又有些猶豫。

還是陸真給出了點子,“其實咱們租下的這塊地方就挺大的,後麵那麼大片的曬穀場,現還空著。要不,咱們再去找那山家談談,若是能把這塊地方買下來最好。若是買不下來,咱們問下他們,能不能把後麵這塊蓋起房子,租給咱們住。也不必全都過來,隻是一些要緊的人過來就行,象那些有家有口的,還得住在府裡才老實。至於以後若有成親,就比如象綠枝丫頭這樣的,再住不下了,咱們再斟酌著各人情況,慢慢的往外搬。”

綠枝聽得羞紅了臉,想要避了出來,張蜻蜓一把拉著她,不許離開,“你這是要辦事的,可往哪裡跑?說說怕啥?難道日後還不嫁人了不成?”

綠枝臉臊得冇處擱冇處放,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張蜻蜓正好抓著她還說起一事,“我上回應承了要銷了奶娘的賣身契,她年紀大了,乾不了多少事,又照顧了我這麼多年,日後肯定是要跟著我過一輩子的,所以我免了她的身價銀子。不過你卻不同,你還這麼年輕,人又能乾,得給你點壓力。這就讓陸姨給你作個見證,你好好乾,等掙夠你的身價銀子,我就一樣銷了你的賣身契。不過你可不許跑,日後還得替我乾活的”

綠枝一聽,頓時喜出望外,上回張蜻蜓說放了周奶娘,她的心裡其實很受觸動,想開口向張蜻蜓也討個人情,到底不敢。

因為象她們這樣賣出死契的奴仆,要是主人家不發話,不光自己,就連自己日後的子女都是主人的奴仆,冇幾個主人家輕易舍得放過的。

現有了張蜻蜓這話,綠枝又是感動又是歡喜。自開門做生意,她也已經攢下好幾兩銀子了,而她當初的賣身價,也不過是二十兩。再乾上一兩年,她相信自己肯定能替自己贖身,重獲自由。當下滿懷感激,立即跪下給張蜻蜓磕頭謝了恩典。

張蜻蜓讓她暫時保密,“這可是看表現來的,要不誰都來求恩典,我往後還怎麼轄製得住他們?就連周奶娘的事情,你也偷偷去辦,不要讓人知曉。”

綠枝自然明白,歡歡喜喜的守口如瓶。

這邊張蜻蜓就要去跟山嵐再打交道了,說實話,那人讓她有些憎惡。張大姑娘還是很小氣的,隻是為了生意,她還是決定忍了,隻是派陸真和董少泉作代表去談判。

看了不順眼的人,還是少見為妙。

(紫心辰MM,偶答應你的6更全部加完鳥 謝謝親們對潘老大的喜歡,還有眾多的投票支持。 謝謝蜜桃寶兒和dgfgs的打賞,愛大家~ 剩下的加更,慢慢來哈,桂子不會忘記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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