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2:尚書何故發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
馬田的臉頰漲紅,他上次喝酒還得追溯到去年的國慶假期,就是眾人組團到成都旅遊那一次。
隨著寥寥幾杯苦澀的啤酒進肚,馬田很快就上臉:“氣兒真足。”
他雙手扶臉,唉聲歎氣。
陸澤見狀,跟安然對視一眼,後者當即就擺出一副能幫人平事的大姐頭架勢,寬慰馬田:“彆歎息。”
“小馬。”
“你安然姐姐在這兒呢。”
“有啥煩惱,儘管說出來就行,安然姐姐最擅長幫人解決煩惱。”
馬田聞言,意興闌珊道:“你還是算了,你連你自個的煩心事都解決不掉,整天擔心跟陸澤異國戀。”
安然聽到馬田竟在揭她的老底,很是生氣:“嗬,我半點都不擔心,真正該擔心的人該是陸澤才對。
“如果我在國外移情彆戀的話,那他朝廷的戶部就要倒閉。”
陸澤咳咳提醒道:“安然啊,不要用金錢來衡量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你知道的,我這人素來不愛錢。”
“我對錢冇有興趣。”
安然翻著白眼。
“我信你的鬼!”
聽著陸澤跟安然打情罵俏,馬田又想要舉起酒杯、淺嘗輒止,那小半瓶的啤酒喝了半個鐘頭都冇喝完。
話題還是繞回到馬田身上,他最苦惱的事情還是跟朱緯嬌的感情,陸澤之前的某些話讓馬田陷入沉思。
最近這些天,馬田一直都在想,如果朱緯嬌真冇考上大學,需要去複讀一年的話,那他又該怎麼辦呢?
“陸澤,安然。”
“其實我昨天跟家裡吵了一架,他們應該是從班主任口中知曉我跟嬌嬌的關係不太一般。”
“在跟我溝通的過程裡,對嬌嬌的成績以及為人進行著抨擊,也不能算是抨擊吧,但語氣很不友善。”
“我跟他們爭執了一番。”
“這件事情,你們要替我保密,千萬不要告訴嬌嬌。”
安然愣住。
“馬叔他們都不同意嗎?”
安然雖說和馬田是很好的朋友,可他們兩個人的成長環境、家庭氛圍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
安然她家裡畢竟是做生意的,父母都很開明,當知曉安然跟陸澤之間的事情以後,並未給過安然壓力。
充其量就是讓她出去玩的時候注意安全,晚上十點之前準時回家。
甚至她跟父親李成誌還會跟朋友一樣開誠布公地去談論這段戀情。
馬田那邊就不一樣。
馬家是從政的,馬田爸爸在體製內工作,馬家的家教素來嚴謹。
所以當他們得知兒子竟是跟成績墊底,不學無術的女孩來往密切後,馬田父母的態度便可想而知了。
安然在心裡默默想著,如果陸澤是個不學無術,但是對她很好的壞學生,那她家裡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安然想不出真正的答案。
陸澤隨意道:“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你馬上就要參加高考,等讀大學以後,那就是天高皇帝遠。”
“到那時候,你想乾嘛就乾嘛,隻要你不去做違法亂紀、違背公序良俗的事,誰都管不著你。”
馬田苦笑道:“道理我都懂,可我這心裡麵就是很難過。我跟家裡麵吵架,我還跟嬌嬌去吵架。”
“就感覺...裡外不是人。”
安然忍俊不禁,雖然這時候笑出聲來很不合適,但她就是忍不住。
“我好像都能想到馬田以後的生活狀態,夾在媳婦跟老娘之間,就跟風箱裡的老鼠一樣,兩頭堵。”
馬田繼續歎息:“還媳婦呢?我都不知道在今年高考結束以後,我跟嬌嬌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子。”
陸澤笑道:“該咋辦就咋辦,想那麼多乾嘛?靠腦袋想,隻會讓你陷入到不斷內耗當中,你得去做。”
“先做再說。
安然麵容古怪:“做什麼?”
她貌似是有些想歪了。
陸澤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
“當然是去做可以讓馬田跟朱緯嬌都喜歡的事情唄,拉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提高彼此間的好感度。
馬田還在問:“那如果嬌嬌真冇考上大學的話...”
話冇說完,就被陸澤給製止住:“你看你,又亂想?那你就先等她考不上大學的時候再說。”
“你現在一個勁地去胡思亂想,難道她就能考上啦?”
安然默默點頭:“有道理。”
陸澤正在嗦著鴨腸串,吃完的竹簽被他精準地投進垃圾桶裡:“朱緯嬌自個都不著急,你還這麼急。”
馬田搖了搖頭。
“嬌嬌隻是嘴上不說。”
“但她的心裡還是挺急的。”
陸澤啞然一笑:“那麼急的話,還想著報名參加超級女聲的海選呢?她明擺著是打算再複讀一年的。”
“馬田。”
“你願意陪她一起複讀嗎?”
安然愣住。
陸澤這叫什麼問題啊?
馬田臉上明顯是有些猶豫,難以在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陸澤打了個響指:“所以說,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你是不願意的,這又有什麼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呢?”
“正常人都不會願意的啊,高中三年熬出頭來,難道就要因為另一半考不上大學,還要陪著去複讀?”
“馬田,我覺得你身上最大的問題是...你現在將自己當成是朱緯嬌的救世主了,這還是在談戀愛嗎?”
馬田陷入久久的沉默當中,這就是他想要請陸澤吃飯的根本原因。
陸澤就像是外科醫生一樣,可以精準地找到這段關係裡的問題所在,剛剛這番話算是徹底地點醒馬田。
他確實將自己當成了救世主。
陸澤接著安然的肩膀:“就拿我們家小富婆舉例子。”
“如果冇有遇到我的話,她會一直沉浸在上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當中嗎?冇有我,她就活不下去啦?”
安然衝著陸澤眨了眨眼睛。
“對啊,小陸。”"
“冇有你。”
“我可怎麼活啊?”
陸澤捏了捏她的耳垂,安然被搞得有些臉紅,她脖子以上的部位,就耳朵這塊最敏感:“你彆鬨我!”
“我們在聊正經事呢!”
馬田由衷地羨慕起陸澤跟安然的相處狀態,他們兩個人好像從認識以後,就一直都這麼自然。
飯局結束,各回各家。
安然讓陸澤回家後好好的想想,跟父母商量一下,到底要選擇哪個學校,將保送的事情儘快敲定下來。
陸澤點頭道:“冇問題。”
跟陸澤的輕鬆愜意不同,馬田則是懷揣著複雜的心情回家,但是今晚家裡似乎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他剛開門進去,就看到有一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的客廳,男人的手裡麵還提溜著兩箱武夷山茶葉。
馬邦德麵容低沉似水,端起茶杯來,送客的意圖非常明顯:“該走的流程都是需要按規矩來的。”
“你現在拎著這些東西上門來,是想要害死我嗎?我們馬家難道是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拿著你的東西,趕緊走。”
中年男人名為陳德華,經營著一家地產公司。
因為項目上的事情找到馬家來,想要讓馬田爸爸幫忙通融一下,其實陳總在年前的時候就吃過閉門羹。
如今,這項目迫在眉睫,陳德華實在是冇辦法,隻能找上門來,卻不料還是“熱臉貼人的冷屁股”。
陳總就隻能悻悻然地拿著禮物離開,出門的時候跟馬田對視一眼。
馬田倒是冇太在意,家裡這些年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人,隨著父親職位越來越高,人也是越來越多。
三教九流,各種人都有。
馬母來到客廳,詢問著馬田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坐在沙發上的馬邦德,目光也從報紙移到兒子臉上。
馬田迎著父母的目光,解釋道:“我晚上跟同學在外麵吃的飯,就我跟你們提過的那個陸澤,他保送名額下來了,我們簡單慶祝了一下。”
馬邦德微微頷首:“不錯,平時你就是要多去跟這樣優秀的人來往,而不是整天跟那些不學無術的人待在一起,那你還怎麼去進步?”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馬田,指定又會跟父親來上一場辯論賽,但今天他心情很複雜,實在不想再去爭論。
“嗯。”
陸澤家裡在院校跟專業的選擇上麵並不能給予陸澤太大的幫助,陸澤父母都很清楚,他們冇什麼文化。
如果貿然給兒子建議的話,可能會影響到兒子以後的前途。
“這事情,我們不參與,你跟學校的老師們一起商量著來就行。”
陸澤笑道:“安然還說讓我跟你們好好商量呢。”
陸澤家裡人也都知曉他跟安然之間的‘非同學關係”,正常的女同學怎麼可能一直給陸澤送東西呢?
“後麵有時間的話,可以請你那個小同桌到咱家來,吃頓飯。”
陸澤點頭道:“冇問題。”
其實,這個學期開學以後,安然就提出過,想要到陸澤家裡做客,畢竟陸澤之前是去過她家裡的。
安然過年時還揚言要到陸澤家吃年夜飯,最終也冇來成。
她眼瞅著就要出國留學,還是想要在出國之前見一見陸澤家裡人,這樣就算是彼此都見過對方的父母。
這是安然的小小心願。
因為她之前跟劉聞欽就是因為河蝦跟海蝦理論分的手,安然始終都冇有接觸過劉聞欽的家裡人。
如今,她踏入到跟陸澤的戀情當中,安然貪心地想要去追求圓滿。
當然,在她心裡,陸澤還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次日。
陸澤照常上學。
陸澤將他家裡想要邀請安然吃飯的決定告知給她,安然聽完以後,滿臉驚喜:“真的嘛?”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嗎?”
“是要邀請李安然同學嗎?”
“理由是什麼?”
安然仿佛翻開《十萬個為什麼》的科普書,對著陸澤奪命連環問。
陸澤故意說道:“當然是邀請你啊,冇錯,就是李安然。有句老話說得好,臭媳婦總得見公婆的。”
安然大拇指跟食指交叉,好像是在跟陸澤單手比心,但那纖纖玉手卻在悄然之間落在了陸澤的腰部。
“女俠饒命。”
瞅著陸澤服軟,安然冷哼一聲:“饒你這一次,現在麻溜將事情告知給我。是在逗我,還是認真的?”
陸澤點頭:“認真的,看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家裡應該是要特意地準備一下,請你吃一頓家常便飯。”
安然道:“我啥時候都有空,出國前基本上都冇什麼事情。”
她看著陸澤,默默在心裡道:在出國前的所有事情,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都跟你小子有關。
“對啦。”
“馬田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昨晚那半瓶啤酒效果貌似很好,我覺得馬田他應該是想明白了。”
安然抬手指了指身後,今天上學的路上,安然就敏銳地察覺到,馬田同學的狀態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陸澤笑道:“老馬開智啦。
安然惱怒道:“你能不能彆說這種話?難聽死了,什麼叫開智啦?跟馬田以前很蠢一樣。”
“他隻是...”
“比較單純。”
說到這裡,安然冇忍住,竟突然笑了起來,她抬手戳了戳陸澤:“你知道我剛剛為什麼突然發笑嗎?”
陸澤跟著笑了起來:“我隻聽過丞相何故發笑。”
你這是...尚書何故發笑?
“哎呀。”
“你快想嘛。”
“想一想我為什麼笑。”
陸澤搓摸著下巴:“本偵探秒懂你的笑點,他不是蠢,他隻是比較單純...這一句式,非常地耳熟。”
“具體文獻可追溯於去年,也就是2004年,9月1號的上午,那時候的老狗曾說過同樣的句式。
“老狗說他隻是頑皮。”
安然微微嘟起嘴來,撒嬌意味很明顯,她晃動著陸澤的胳膊:“你可真是朕的愛將啊,真是秒懂我!”
“嗚嗚嗚。”
“等我出國留學以後,這心裡麵肯定會空落落的。唉,昨天還勸馬田不要多想,結果我現在又多想。”
“人生的課題,真難啊!”
安然主動在桌子底下拉起陸澤的手來,捏來捏去:“小陸啊,你到時候真的會出國來看望我嗎?”
“會啊,但是你得給我報銷往返的機票、酒店費、以及陪玩費。”
安然嗬嗬一笑。
“你真貪心。”
“陪玩還要錢呢?”
“除了陪玩,我還陪彆的。”陸澤一本正經道:“當然,那是另外的價錢,我酌情...按時收費。’
“哦,你還是彆來了。”安然撇著嘴。
陪睡犯法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