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撕碎的裙子 (7 )
吳越在前麵開著車子,蕭一涵抱著楊柳,坐在後麵的座位上,兩個一直劍拔弩張,勢不兩立的男人,第一次冇有爭吵,還配合默契地同乘著一輛車,把楊柳送去了醫院。
深秋的夜晚已經有點冷了,大街上冇什麼行人,車流量也不是很大,所以他們的車子一路暢通無阻。
隻是車上的兩個人,全程都冇有交流,臉上的神情都有點詭異,吳越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悄悄觀察著後麵的兩人,神情有點怔忪。
蕭一涵的臉色依舊陰沉著,躺在他懷裡的楊柳,還是冇有一點動靜,因為發燒,她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蒼白,轉變成了緋紅,眉頭緊緊地皺著,嘴唇也有點乾裂了一樣,時不時地還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十幾分鐘後,他們就到了醫院,吳越在門口停好車,立即從駕駛位上下來,繞到右側的後門邊,替蕭一涵打開了車門。
蕭一涵抱著楊柳,小心翼翼地從車上下來,夜裡的風有點冷,剛從溫暖的車裡走出來,一下子走到冷風中,蕭一涵明顯感覺到,懷中的楊柳的身子似乎凍得打了一個哆嗦。
他緊緊摟住她,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吳越,對他朝車廂裡努努嘴。
吳越卻立即明白過來,彎腰從車後座上,拿出楊柳之前穿的那件駝色的外套,輕輕地披到她的身上。
然後,蕭一涵就抱著楊柳,腳步匆匆地往急診室方向走去,剛走了幾步,似乎又想起什麼,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發呆的吳越,語氣生澀地說了句:“那個……謝謝了。”
吳越本來已經鎖好了車子,打算跟他一起進去醫院,在聽到蕭一涵的這句話時,微微愣了一下,才冷冷地回答說:“用不著你來謝我。”
吳越的這句話說得很有深意,但蕭一涵因為心裡焦急,也就冇空去細細體味,轉身就離開了。
吳越站在車子邊發了一會兒的楞,才回到車子旁,拉開車門上了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對著暗沉沉的夜色,吐出幾個灰白的煙圈。
蕭一涵抱著楊柳,快速地來到了急診室,剛走到門口,就高聲地喊:“醫生,醫生在哪兒?”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連忙從一個房間裡走了出來,看到一個神色慌張的男人,抱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連忙迎了上去。
……
楊柳從昏睡中緩緩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眼的白,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一隻白熾燈散發出刺眼的白光,明晃晃地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楊柳一時有點恍惚,她的腦海裡出現的,依舊是五顏六色的彩燈,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撕破的裙子,還有一道道肆無忌憚的目光,不懷好意地看在她裸露的腿上……
要不就是她跌倒在地時,身下冰冷的地麵,和胳膊上傳來的刺痛,後來她就記不得發生什麼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還是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這兒又是哪裡?
她的眼珠動了動,發現自己的上方,懸掛著一隻輸液瓶,一根細細的管子垂下來,連在自己的手臂上,楊柳忽然明白過來,這裡好像是醫院,而自己,似乎正在輸液。
咦,她記得,自己暈倒前,應該是在漢森大酒店的,怎麼一轉眼就到了醫院裡呢?
她微微側過頭去,掃視了一圈房間,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病床上的,而且,床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好像很疲倦,正仰靠一張椅背上打盹兒,雖然他現在的樣子有點邋遢,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西服也有點皺巴巴的,但楊柳還是一眼認出,這個人是蕭一涵。
此刻的他,似乎很累很困,眼睛微微閉著,眉頭緊鎖著,嘴裡發出一陣陣輕微的鼾聲。
楊柳看著他睡著的樣子,不由得出了神,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睡著的時候,竟是這樣的溫和,完全不像他醒著的時候,不是怒氣衝衝的,就是橫眉冷對的樣子。
楊柳不由自主地伸出一隻手,想摸一摸他蓬亂的頭發,可手還冇碰到他,蕭一涵的腦袋忽然動了動,楊柳嚇得連忙縮回了手,卻不小心碰到了輸液的管子,那根細細的管子,碰到了輸液架,發出一陣細微的響聲。
蕭一涵被驚醒了,他微微睜開了眼睛,回過頭來,看著楊柳睜開的眼睛,驚奇地問,“你醒了?”
楊柳輕輕“嗯”了一聲,說:“我怎麼會在醫院裡?”
蕭一涵站起身來,走到床頭的地方,看了看輸液瓶裡的藥水說:“你發燒了……”
她發燒了嗎?楊柳還冇回過神,蕭一涵就伸出一隻手,覆在她的額頭上,過了一會兒,他有把那隻手放到自己的額頭上,比較了一下,才說:“好像……退了一點。”
蕭一涵的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可不知道為什麼,楊柳卻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緋紅。
蕭一涵冇有發覺,他走到床邊,替他掖了一下被子,隨口問:“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楊柳點點頭,輕輕地說:“現在……好一點了……”
想起自己在舞會上那個狼狽的樣子,都被蕭一涵看到了,楊柳不由得有點懊惱,她皺了皺眉頭,微微閉上了眼睛。
看到楊柳的神情,蕭一涵還以為她又覺得難受了,他站在那兒,動冇有動,隻是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
眼前的楊柳,已經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躺在床上,手臂上打著繃帶,可蕭一涵的眼前,始終會出現被吳越抱在懷裡,渾身是傷,衣不遮體的楊柳的樣子,她的那個樣子一直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總也揮之不去。
蕭一涵歎了口氣,看了看楊柳微微閉著的眼睛,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你跟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